第115章 秒杀?该我装逼了!
第115章 秒杀?该我装逼了!
当那清越的女声运足內力,如凤鸣九天,响彻少林山门內外时一广场上,千人愕然回首。
第一个念头,是困惑。
“天山童————什么?”
“天山童姥?这名字怎生如此古怪?她是何人?怎如此狂妄囂张?”
窃窃私语如涟漪盪开。
大多数人面面相覷,眼中茫然。
天山縹緲峰远在西域数千里外,对於一生未曾出过中原的江湖豪杰而言,那不过是地图上的一个地名,陌生得如同海外仙山,更別说什么天山童姥了。
而那句“法驾中原,一统江湖”,气势倒是足了,可这腔调————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这口气,怎么听著跟丁春秋那老贼似的?”
眾人会意,不少人露出讥誚之色。
星宿老怪当年也是这般,人未到,声先至,门下弟子吹吹打打,把他捧成古今无双第一人。
结果呢?
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然而一人群中有几人的脸色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便变了。
李固喉结滚动,压低声音对身旁彭连道:“老彭,你当年跑过西域————这、这名字你可听过?”
彭连没有答话。
他的脸,却已白了三分。
孙七眼尖,瞧见彭连手竟微微颤抖,心头一凛:“彭老哥,怎么?”
彭连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天山童姥之名,西域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臣服於她。”
他顿了顿:“天山縹緲峰,灵鷲宫尊主,西域诸国的门派势力、七十二岛、三十六洞————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势力,无一不是她的附庸。”
“顺者生,逆者亡,那丁春秋在她面前不过是个跳樑小丑。”
“只不过她为人极其神秘,谁也没有见过她的真容。”
此言一出,周围能听得到的数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李固脱口而出:“这人真有如此厉害?”
彭连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消息如涟漪般迅速盪开。
从彭连传到李固,从李固传到赵青,从赵青传到诸葛中,从诸葛中传向更远处。
眾人脸上的讥誚之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凝重,以及隱约的不安。
又是一个不亚於丁春秋的大魔头?
不,听这口气,恐怕比丁春秋更甚。
且她方才喊的是什么?
一统江湖。
不是“称霸西域”,不是“威震边陲”。
是一统江湖。
今天是衝著他们来的!
好大的口气。
一时间,眾人望向山门外的目光,从好奇、讥誚,渐次变为怒意凛然。
马蹄声由远及近,旌旗从山门外的苍松翠柏间次第涌出。
当先一队,皆是白衣女子,腰悬长剑,面容冷峻,骑术精湛。
她们策马而入,却並不急著抢道,而是分列山门两侧,如同两道雪色藩篱,恭迎后队。
隨后是各色旗帜,各色服色。
有人一眼认出,那是西域诸多帮派门派的旗號。
有些闻所未闻,有些则是连中原也略有耳闻的邪魔外道。
这些人的服色五花八门,神情也五花八门,有桀驁不驯者,有冷眼旁观者,有跃跃欲试者,但无一例外,俱是武功不弱之辈。
再然后,是九队女子,服色分为九种,青、白、紫、蓝、碧、緋、黛、緇、玄。
便是灵鷲宫的九天九部。
她们簇拥著一乘极大的轿子,或者说轿床。
那轿床四面垂著轻纱,风吹纱动,隱约可见其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斜倚锦榻。
轿床由八名白衣女子抬行,步伐整齐划一,落足无声,轿身稳如平地。
浩浩荡荡,乌泱泱,少说有上千人。
而此刻广场上的中原群雄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人。
上千人和不过千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人群中的骚动已压不住了。
“西域蛮夷,也敢来中原撒野!”
“少林岂容尔等放肆!”
“滚回去!滚回西域去!”
喝骂声此起彼伏。
然而灵鷲宫部眾及西域各派置若罔闻,甚至有人嘴角噙著冷笑,如同看一群聒噪的雀鸟。
轿床在广场中央落定。
轻纱静垂。
无人说话,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天山的万年积雪,无声笼罩全场。
远处,人群里的梅兰竹菊四剑站在薛玉郎身后,原本一直安安静静扮著男装小廝,此刻却几乎同时抬头,眼中绽出惊喜的光彩。
“是尊主!”
“尊主来了!”
菊剑年纪最小,一时忘了身在何处,差点蹦起来,被兰剑一把拽住。
梅剑压低了声音,却也掩不住语气中的雀跃:“尊主的伤————看来是好了,功力应当也已经完全恢復甚至更上一层楼了。”
竹剑悄悄扯薛玉郎的衣袖,小声道:“少尊主少尊主,尊主来了。”
阿紫眼珠一转,瞧了瞧那垂纱笼罩的轿床,又瞧了瞧薛玉郎,似笑非笑:“哟,天山童姥亲自来了?看来薛哥哥你在縹緲峰那一个月把这老太婆伺候得挺舒坦嘛,你说她是不是想你了?”
薛玉郎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茬。
李青萝眉头微微一蹙,侧目望向薛玉郎,声音压得极低:“她来做什么?”
薛玉郎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不足为奇。”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我知道她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般快,看来是有备而来。”
这回不是开上帝视角了,而真的是他猜出来的。
天山童姥本来就是天龙八部里最大的boss。
毕竟灵宫第一次正式出场是在大理。
目的就是收服无量剑、神农帮、马五德等一干大理武林人士纳入麾下。
意图很明显。
为了进军中原,一统天下武林。
只不过原著里的天山童姥之后很快便与李秋水同归於尽,这份野心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那是原本的世界线了。
如今,童姥没有死。
李秋水也没有死。
她们都被薛玉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所以今日灵宫旌旗蔽日而来,有什么可意外的呢?
他身旁,阿紫还在小声嘀咕著什么“老太婆摆谱”,梅兰竹菊还在压抑著兴奋窃窃私语,李青萝还在用那种复杂的目光远远望著轿床,木婉清依旧冷著脸一言不发,钟灵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来者,阮星竹轻轻嘆了口气,王语嫣静静望著,不知在想什么。
而场上,剑拔弩张。
终於,少林寺方丈玄慈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他刚经歷了此生最大的劫,他本该是今日武林正道的罪人。
可此刻,灵鷲宫的旌旗猎猎作响,西域上千人眾虎视眈眈,那句“一统江湖”还在群山间迴荡。
外敌当前,眾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这位足矣称得上是武林第一人的高僧。
此刻无论如何,玄慈依然是少林寺方丈,依然是中原武林的领军人物。
玄慈迎著千道目光,面如古井,双手合十,转向那垂纱笼罩的轿床。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苍老,却平稳如常:“老衲少林寺方丈玄慈,敢问尊驾————来此何意?”
轿床中,无人应答。
倒是轿旁一名中年女子眉头一皱,跨步而出。
她约莫四十许人,面容端庄,风韵犹存,衣著素净却自有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之气。
腰间悬剑,剑未出鞘,锋芒已隱。
正是灵鷲宫首领余婆婆。
她目光如刀,在玄慈脸上冷冷一扫,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哪来的老和尚,耳朵聋了?我们的来意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何必再问?”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三分:“童姥法驾降临,尔等中原人士,还不速速跪下迎接?”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隨即,是炸开的怒潮!
“放肆!”
“狂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少林寺撒野!”
“我跪你姥姥个腿儿!”
李固气得鬍鬚倒竖,破口大骂:“一群西域蛮夷,不知天高地厚!这是嵩山少林寺,不是你们那鸟不拉屎的天山!”
赵青冷笑:“法驾中原?一统江湖?好大的口气!你们那什么童姥,我听都没听说过,还敢来中原丟人现眼!”
这话一出,西域阵营中顿时有数人变色。
有人立即阴惻惻开口:“我们西域再不堪,也不至於被人在自家地盘上打的手足无措。倒是你们中原,堂堂少林寺,被一个吐蕃和尚打得还不了手,就这也好意思自称武林正统?”
赵青一噎。
玛德,这件事情刚刚才发生,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难道早有人潜伏在少林寺了?
而此言诛心。
赵青麵皮紫涨,待要再驳,却觉词穷。
少林眾僧面色铁青,玄难、玄寂等玄字辈高僧齐齐握紧了拳头,却无人能驳。
因为这是方才眾人亲眼所见的事实。
西域阵营中,眾人立即发出低低的嗤笑。
隨后,双方骂战愈发激烈。
中原这边骂对方“蛮夷”“邪魔歪道”“不知死活”,西域那边回敬“中原武林不堪一击”“井底之蛙”“识相的快快归降”。
一时间,少林寺前广场仿佛成了闹市。
大理无量剑派的左子穆与辛双清站在西域阵营边缘,低著头,一言不发。
有人眼尖,认出了他们。
“那不是大理无量剑的左掌门、辛掌门吗?”
“他们怎么也跟西域人混在一起了?”
质问声如刀投来。
左子穆老脸涨红,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辛双清垂下眼帘,只是苦笑。
她能说什么?
说她们恐惧天山童姥的生死符?
还是说无量剑早已是灵宫附庸,自己不过是人家帐薄上的一个名字?
说什么都是丟人,不如不说。
那质问者见二人不答,只道他们心虚,愈发来劲:“堂堂大理名门正派,却给西域邪魔当走狗!左掌门,辛掌门,你们可还有半分羞耻之心!亏我十年前还去无量山观过你们东西二宗比剑!”
左子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片刻后,那只手缓缓鬆开。
他依旧一言不发。
辛双清轻轻嘆了口气,望向远处的嵩山云海,目光空茫。
丐帮这边,全冠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再也不主动出去丟脸了。
宋长老、陈长老、吴长老不著痕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此刻虽不说话,余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薛玉郎身上。
薛玉郎,丐帮新任帮主。
此时此刻,他会怎么做?
薛玉郎却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似乎对场上这场愈演愈烈的骂战浑然不觉。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塑造出一副“无人能猜透”的模样。
全冠清咽了口唾沫,把已到嘴边的那句“帮主,咱们丐帮是不是该————”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方才少林大殿前自己想推薛帮主出头,被那轻飘飘一句“这是私人恩怨”挡回来的滋味。
此刻他不敢再开这个口。
骂战已至白热化。
终於玄慈方丈再次开口。
他向前踏出一步,苍老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合十,声如洪钟,压下满场喧器:“诸位,且听老衲一言。”
他的声音苍老,却平稳如古寺晨钟,一字一顿:“少林寺,始建於北魏太和年间,迄今七百余载。歷代祖师大德,护持正法,传灯无尽。”
他顿了顿,抬首望向那轻纱轿床,目光平和而坚定:“尊驾远来是客,少林自当以礼相待。然若尊驾此来意在践踏中原武林尊严、侵凌佛门清净之地”
他的声音仍是那般苍老平缓,却如钝刀出鞘:“老衲虽德薄能鲜,亦当尽此一躯,护我山门,卫我正法。”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更有一股暮年烈士的悲壮。
中原群雄听了,方才的鼓譟渐渐平息,不少人望向玄慈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这老和尚刚身败名裂,却没有垮。
此刻的他依然是少林方丈,依然是正道旗帜。
眾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念头:
有玄慈方丈在,有玄慈方丈引领群雄,今日之事或许不会太糟。
然而,这念头刚起,便被一道轻笑击得粉碎。
“呵。”
那笑声很轻,很柔,带著少女的娇嫩与清脆。
却清清楚楚穿透了所有嘈杂,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轿床的轻纱,无风自动。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掠出轿帘。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
没有人捕捉到她的轨跡。
甚至没有人来得及眨眼。
那道身影如一道流光踩著西域眾人的头顶,一掠数丈,再掠十丈,三掠——已在玄慈方丈面前!
眾人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量极小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女童模样。
她穿著一袭緋红衣衫,肤如白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若单看容貌,任谁都会以为是哪家王府的娇养小郡主。
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
那是一种俯瞰苍生、睥睨天下的冷傲。
她抬起手。
那只手也小小的,白嫩如新剥菱角,五指纤纤,仿佛轻轻一握便会碎掉。
就是这样一只小手,轻飘飘地拍向玄慈方丈。
玄慈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右掌一翻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大金刚掌!
掌风刚猛无儔,正是他浸淫五十余年的看家本领!
两掌相接。
没有巨响。
没有劲气四溅。
玄慈方丈只觉对方那小小的手掌中传来一道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山崩,如海啸,如天塌。
他的大金刚掌力在这道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一触即溃。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
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鳶,向后飞出!
“方丈师兄!”
“师兄!”
玄难、玄寂等玄字辈高僧大惊失色,齐齐飞身抢上!
玄难一掌抵住玄慈后心,玄寂抓住玄慈右臂,二人同时运功,要为他卸去这一掌之力然后,他们也被那尚未散尽的余劲,震得齐齐踉蹌数步,险些站立不住!
玄慈方丈被扶住时,面色已惨白如纸。
他的右掌,那只与那女童对了一掌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虎口处,血痕正缓缓渗出。
而那道緋红身影早已飘然而返。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女童”已回到了轿床上,轻纱垂落,仿佛从未离开。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娇嫩如初春黄鶯:“少林寺,不过如此。”
隨后,满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仿佛被那一掌拍散了。
少林方丈,武林泰斗的玄慈大师,竟被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一掌秒杀?!
这念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中炸开,炸得人神魂俱震,茫然失语。
这般带给眾人的震撼,已经丝毫不亚於先前扫地僧了。
玄难扶著玄慈,声音发颤:“师兄————师兄————”
玄慈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著自己颤抖不止的右手,只觉胸腔中內息翻涌,多说一句话只怕也要喷血了。
五十余年苦功,少林至刚至猛的大金刚掌在这女童面前竟如螳臂当车,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缓缓闭上双眼,没有说话。
诸葛中、李固、彭连、赵青、孙七、周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同样的神情:
如遭雷击。
那女童只用了一掌。
一掌,便將中原武林百余年来不倒的精神旗帜打得摇摇欲坠。
而此刻,她斜倚在锦榻上,隔著轻纱,漫不经心地把玩著自己白嫩的手指,仿佛方才不过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衣襟上的花瓣。
梅兰竹菊四剑呆呆地望著轿床,方才的雀跃此刻全化作了钦佩。
她们早知道尊主武功盖世,无人能敌。
阿紫扯著薛玉郎袖子的手,不知何时已鬆开了。
她望著那轻纱笼罩的轿床,第一次没有说俏皮话。
钟灵轻轻“呀”了一声,下意识往薛玉郎身边靠了靠,只觉刚才那个小妹妹实在是可怕极了。
木婉清依旧冷著脸,但目光落在那轿床上时,罕见地没有冷哼。
全冠清喉结剧烈滚动,眼角余光死死锁在薛玉郎脸上。
薛帮主————
薛帮主从方才到现在始终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他在想什么?
你为何还不出来装逼?
全冠清不知道。
薛玉郎却是望著那轻纱轿床,望著轿中那道若隱若现的娇小身影暗暗思忖:“刚才巫行云那一掌威力远超自己想像,甚至在自己之上。”
不过也不稀奇。
天山童姥的武功本来就是断层式的。
几十年前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李秋水这样的高手按著头打,李秋水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哪怕是在功力功亏一簣、被切掉了一条腿的情况下都能和李秋水打一个鱼死网破,更別说现在她不仅伤势痊癒,而且因修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缘故,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涅槃,涅槃重生后功力將远胜从前!
此刻的童姥,武功之强横恐怕仅在今日那深不可测的扫地僧之下。
连自己也还差著一线。
场上,死寂仍在蔓延。
玄慈方丈被玄字辈眾僧扶至一旁,仍在运功调息,右掌却仍微微颤抖。
玄难、玄寂等玄字辈高僧沉默地围在他身侧,无人说话。
没有人再喝骂。
没有人再叫阵。
那一声“不过如此”,轻飘飘的却如同万钧巨石压在每个中原武林人士的心口。
灵鷲宫部眾依旧沉默。
西域各派也依旧沉默。
但那沉默里,已隱隱有了压制不住的得意与轻蔑。
余婆婆嘴角噙著一丝冷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的意思却很明显:“还,有,谁!”
山门外,春风吹动苍松翠柏,发出低低的涛声。
广场上,数千人对峙,鸦雀无声。
谁也不知道这场还没真正开始便已大败的对峙该如何收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薛玉郎忽然动了。
只因为此刻气氛已到了顶点。
该他装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