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钟灵和木婉清

      第95章 钟灵和木婉清
    薛玉郎走出大屋,冬日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有些刺目的白光。
    方才的空地此刻已聚了不少人。
    函谷八友都在,梅兰竹菊四女静立一侧,而场中与阿紫对峙的,竟是两位从未见过的少女。
    其中一位身著嫩绿短袄,外罩披风,容顏娇俏,怀里紧紧抱著一只皮毛银亮、眼珠赤红的小貂,正气得腮帮子鼓鼓,一双圆眼瞪著阿紫,脆声道:“你这人好不讲道理!为何要捉我的闪电貂?”
    阿紫却笑嘻嘻的,浑不在意:“你说你的便是你的?我说它是我的呢!谁不知道这擂鼓山是我家薛公子的地盘?到了这里,自然就是我们的。快把这小东西交给我练功,不然我们人多,可不客气了!”
    说著,还故作委屈地看向梅兰竹菊:“四位姐姐,你们看她们多囂张,快帮我教训她们!”
    梅兰竹菊四女作为只忠於天山童姥和薛玉郎的剑侍,此刻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显然不会被她驱使。
    函谷八友都是长辈,更不可能参与小辈这般胡闹,只是站在一旁面面相覷,颇有些无奈。
    他们与阿紫本来也不熟,又知她是薛玉郎带来的人,贸然插手反而不好。
    原来就在薛玉郎进入石室后,阿紫閒极无聊,想起冬日或有些耐寒毒虫,便取出神木王鼎想碰碰运气,万一这地方真有什么剧毒之物不就发了?
    不料,今日运气还真不错,鼎中气息很快竟將一只毛茸茸的闪电貂引了过来。
    阿紫是毒中老手了,一看便知道是剧毒之物,顿时大喜,正要捕捉,这绿衣少女却不知从何处窜出,大叫这是她的宠物,不许伤害。
    爭执便由此而起。
    绿衣少女身旁,另站著一位身著黑衣、外罩玄色披风的女子。
    她身材高挑,容顏绝美,却冷若冰霜,仿佛周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她只冷冷瞥了阿紫一眼,对绿衣少女道:“钟灵,不必与这等蛮横之人一般见识,这一带既无段誉的消息,我们走便是。”
    说著,便要拉那名叫钟灵的少女离开。
    可阿紫瞧上了那剧毒灵异的闪电貂,岂肯罢休?
    当下“哎呦”一声,闪身便拦在两人身前,伸手就去抢夺钟灵怀中的小貂。
    钟灵气得小脸通红,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理,下意识挥手格挡。
    她家传的武功招式灵巧,带著娇柔劲力,但对付寻常江湖人或许尚可,在阿紫面前却不够看了。
    阿紫出身星宿派,武功诡譎,轻飘飘侧身闪过,脚下顺势一勾。
    钟灵“呀”地惊叫一声,顿时摔倒在雪地里,怀中的闪电貂也脱手躥出,不知道跑哪去了。
    钟灵又惊又疼,眼眶瞬间就红了,扭头急道:“木姐姐!”
    那黑衣女子,正是木婉清。
    见阿紫如此跋扈,她脸色一沉,眸中寒光闪过,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黑色冷电欺近阿紫,纤指疾点向其肩井穴,手法快狠准兼而有之。
    阿紫没料到这冷冰冰的女子武功高出钟灵许多,猝不及防,肩头一麻,也“扑通”一声跌坐在雪地上,与钟灵成了个对儿。
    木婉清一招得手,並未追击,只是冷然道:“若依我从前的性子,此刻你已是个死人。今日饶你一命,只叫你也在这雪里滚一滚。若知趣,便莫再纠缠。”
    说罢,伸手去拉钟灵起来,欲转身离去。
    阿紫何曾吃过这种亏?
    心中恼怒,哼了一声:“谁要你饶!”
    话音未落,她右手五指已屈成爪形,指尖隱隱泛著暗青之色,悄无声息便向木婉清后心抓去,正是星宿派阴毒武功“三阴蜈蚣爪”,若被沾上,剧毒立时侵入心脉。
    木婉清听得身后风声陡厉,夹杂著一股腥气,心中怒意更盛,杀机顿起,回身便欲下重手。
    眼看两人即將以狠招相拼,非死即伤,一道青色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倏然切入两人之间。
    来人身法飘逸如烟,踏雪无痕,正是薛玉郎。
    他左手衣袖似缓实急地拂向阿紫毒爪,右手並指如剑,轻轻巧巧点向木婉清袭来的手腕。
    这一拂一点,看似平淡,却深得“以简驭繁、后发先至”的妙诣,更融入了他在灵鷲宫石壁上领悟到的“天山折梅手”几分化解万法的意境。
    只听“啪”、“嗤”两声轻响,阿紫爪上劲力如泥牛入海,木婉清凌厉的一指也被带偏,两人身不由己各退半步,凌厉的杀招消弭於无形。
    三女都是一愣。
    阿紫最先看清来人,眼睛一亮,叫道:“薛哥哥!”
    木婉清则是心中一凛,暗想对方帮手到了,脸色更冷。
    钟灵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轻鬆化解僵局的俊美青年。
    薛玉郎先是在阿紫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方才叮嘱你什么来著?转眼就给我惹事。”
    阿紫捂著额头,委屈道:“哪里是我惹事?分明是她们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了?”
    钟灵立刻反驳,小嘴撅得老高:“明明是你要抢我的闪电貂!你最不讲道理!”
    她转头看向薛玉郎,大眼睛忽闪忽闪,带著天然的亲近感:“这位薛大哥,你一来就主持公道,你肯定是个好人,对不对?”
    薛玉郎回头,对钟灵展顏一笑,温言道:“在下自然是个好人。”
    阿紫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口:“非但是好人,而且还是好人里的头一號呢!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玉面郎君,如今江湖上风头最劲、武功最高的薛玉郎薛大公子!”
    “哇!”
    钟灵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木婉清原本冰冷的目光也骤然凝聚在薛玉郎脸上,上下打量。
    她性喜武学,对“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极为敏感,只是见对方如此年轻,心中更多是怀疑与审视。
    薛玉郎对木婉清拱手一礼,姿態瀟酒从容:“在下身边这小丫头行事唐突无礼,冒犯了二位姑娘,薛某在此代为致歉,还望海涵。”
    木婉清见他气度不凡,武功深不可测,心中忌惮,又素来不喜多言,只微微頷首,再次拉起钟灵的手:“我们走。”
    阿紫兀自有些愤愤不平,忽然眼珠一转,想起方才隱约听到二女的对话里提到了一位故人,故意提高声音,对著两人的背影嘀咕道:“哼,找段誉?我看你们是找不到了,那段誉怕不是早就掉下天山万丈悬崖,这辈子也別想见著咯!”
    此言一出,木婉清与钟灵如遭雷击,身形猛然僵住,霍然转身。
    “你说什么?”
    木婉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清冷的脸上血色褪尽。
    钟灵也急道:“你————你胡说什么!”
    阿紫见成功引起了她们剧烈反应,心中得意,谎话更是张口就来,叉著腰道:“我说什么?我说你们找的那个大理镇南王世子,满口之乎者也”、善哉善哉”的书呆子段誉,前些日子我们在天山灵鷲宫亲眼所见,他失足摔下縹緲峰的万丈悬崖啦!你们想见他?去阴曹地府找吧!哼!不然,这辈子你们也见不到他咯,哼哼哼!”
    她扬起下巴,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