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绝学,悟道
第85章 绝学,悟道
梅剑一路行去,不时在岩壁某处凸起或凹陷轻轻一按、一旋,动作嫻熟,显然是为了解除沿途布置的机关暗器。
地道曲折盘旋,时而向下,时而平缓,沿途经过数个巨大的天然石窟,钟乳石千姿百態,在火光中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就这么东拐西折的走了约莫数里有余,梅剑在一处看似毫无异状的岩壁前停下,伸手在石壁上某处用力一推。
一块约莫尺许见方、与周围岩壁顏色纹理浑然一体的岩石应手向內陷去,隨即滑向一旁,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梅剑侧身让开,火光映照出里面更为幽深的空间。
“主人请进,里面便是珍藏武学的石室。”
梅剑声音压低,带著敬畏:“婢子们未得尊主特许,不敢入內。”
薛玉郎瞭然。
天山童姥曾说过,她们需得等到年满四干以后方有资格进入观看其中武学,且每年仅能进入一日观看。
並非童姥吝嗇,实因其中所载武学过於高深精奥,內力修为不足、定力不够者,强行观阅极易心智受扰,甚至走火入魔。
即便是梅兰竹菊这等自幼习武、天赋不俗的贴身侍女,此刻也远远未到能安然进入的层次。
他微微点头,未多言,侧身从缝隙中挤了进去。
踏入石室,身后的岩石缓缓復位,將內外隔绝。
石室內並无灯火,却並不黑暗。
四壁的岩石不知是何材质,竟隱隱散发著一种柔和的、宛如月华般的微光,虽不明亮,却足以看清室中景象。
只见这石室极大,怕是能容纳上百人不在话下,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镜。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光滑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
每个圆圈內,都以极细极深的线条,刻画著各式各样的图形:
有的是盘坐、站立、出招、运功的人像,姿態各异,栩栩如生;
有的是飞禽走兽之形,或扑击,或腾跃,蕴含动態神韵;
有的则是残缺不全、古奥难辨的文字符號,更有些於脆只是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记號、线条、点划,玄之又玄。
每个圆圈旁边,还刻有“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数字编號,粗略看去,圆圈总数即便没有上千,也绝对有八九百个之多!
这些图形符號彼此之间似乎毫无关联,又仿佛暗藏著深奥的规律与联繫,密密麻麻铺满四壁。
一眼望去,足以让任何初入者头晕目眩,心神震撼。
若换作寻常武林人士,哪怕是见识广博的一流高手骤然见此“天书”只怕也要懵在当场,不知从何看起,甚至怀疑这只是前人胡乱涂鸦。
但薛玉郎不同。
他之前在曼陀山庄“琅嬛玉洞”博览天下武学,自身武功也已臻绝顶,武学见识与根基远非常人可比。
此刻定睛细看,心神沉入,那些看似杂乱的图形符號,渐渐在他眼中活了过来。
“甲三”圈中,寥寥数笔勾勒的人像摆出一个奇异手印,配合旁边几个扭曲符號,薛玉郎虽是第一次见,却能够立刻浮现出一股至阳至大、却又圆转如意的意境。
应该是天山六阳掌的某种原始构想或基础原理。
“丙九”圈內,几道交错线条看似简单,但配合旁边一个类似於人体经络的简图,薛玉郎立刻领悟到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擒拿锁关节技巧,可隨对手招式变化衍生无穷后手,正合了天山折梅手“將天下招式尽数化入其中”的武学至理!
当然,他不必刻意去寻找具体的“天山六阳掌”或“天山折梅手”招式图谱,而是沉浸在这些最原始、最本质的武道意念与原理之中。
这些圆圈所载並非完整的武功套路,更像是数百年前在这飘渺峰上建立宫殿的前人將自身对武学的感悟拆解成最基础的元素刻录於此,供后人凭自身悟性去组合、升华、创造。
薛玉郎越看越入迷,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石壁上的图形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不断拆解、组合、演化————
从中看到了掌法如何融合指力,擒拿如何蕴含卸劲,刚猛如何化为阴柔,繁复如何归於简洁————
种种武学至理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早已浩瀚如海的武学认知之中。
他过目不忘、天纵奇才,武学境界本就已站在当世顶峰,此刻得到这蕴含极高武学理念的“源头活水”灌溉,顿时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新的境界壁垒。
並非单纯的內力积累或招式精熟,而是一种对武道本质更深刻的理解,一种近乎“道”的领悟。
若能突破,他的武功將不再局限於某一门某一派的绝学,而是真正形成属於自己的、融会贯通、浑然天成的巔峰武道体系!
然而,那层壁垒看似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
他感觉自己的积累、见识似乎还差那么一点火候,还缺少很多关键的“拼图”。
他自身武功根基虽然既有少林金刚之刚猛,又有神足经之诡异包容,更有凌波微步之灵动,如今还兼有眼前的这诸般天山绝学————
可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能与他现有体系碰撞、互补,甚至能激发他创出独属於自己“道”的、其他类型的顶尖绝学!
“降龙十八掌的至刚至简、一往无前————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以气驭剑————或许,还有斗转星移的反弹妙用、火焰刀的凝气成刃————”
一个个名字在他心中闪过。
这些绝顶神功都各自有不同特点,若都能为己所用,以自己的资质绝不是贪多嚼不烂,而是能够集合百家之所长融会贯通自创出一派惊天动地的顶极神功!
不知过了多久,薛玉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寂静的石室中竟发出轻微的呼啸声,显示他內心激盪未平。
他缓缓摇头,眼中既有收穫的喜悦,也有未能一举突破的淡淡遗憾。
“主人?您————您没事吧?”
石室外,传来梅剑带著担忧的试探询问,声音在石壁间迴荡,显得有些遥远。
薛玉郎微微一怔,这才惊觉过来,扬声道:“无妨。”
推开石壁机关,走出石室。
梅兰竹菊四女正焦急地守在门外,火光映著她们写满关切的俏脸。
见他安然无恙地出来,四女明显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