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82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李秋水性情本就更为豁达，她率先感慨道：“真是没想到————我以为亲手杀了你，大仇得报，心中已然放下。谁知一睁眼，你这老对头居然又活生生在眼前，还是这般光景。”
巫行云冷哼一声：“怎么？还想现在再杀我一次？”
李秋水轻笑：“杀你？有何意义？反正有这小郎君在，我想杀也杀不了。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你也杀不了我了，不是吗？”
巫行云沉默，算是默认。
过了一会儿，她才冷冷道：“我本来也没想杀你，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有胆子怎么不在我功力全盛的时候来？无耻！”
“哟，师姐这话可不对。”
李秋水委屈道：“你八荒六合功散功还童，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我不趁此机会，难道等你功力恢復再来杀我？我有那么傻么？別忘了，你对我做下的事情————”
她说著，抬手轻轻抚过自己面纱覆盖的脸颊。
隨后手微微一顿，目光看向薛玉郎，幽幽一嘆：“玉郎，也不知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过我的脸，唉，看没看过，其实也不重要了。”
“我这张脸是恢復不了了————拜我这狠心的好师姐所赐，当年正值风华正茂，却被毁了容，从此成了个丑八怪，呵呵。
“放屁！”
巫行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李秋水！你少在这里顛倒黑白！若不是你当年趁我练功紧要关头，故意在我身后尖叫，害得我走火入魔，功力逆转，从此身形之能永如女童，我会找你报復？！我毁你容貌，那是你罪有应得！”
李秋水也不甘示弱，声音拔高：“我罪有应得？我当时只是年少顽皮，谁知道你那么不经嚇？你自己心志不坚，走火入魔，反倒全怪在我头上？你毁我容貌，让我一生只能以面纱示人，这仇难道不该报？！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孩子？二十岁的孩子？！”
“我不管！反正是你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两人顿时又吵了起来，从毁容事件吵到当年谁先喜欢上师弟无崖子，谁又用了什么手段，吵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直到两人都吵得没了力气，牵动伤势，各自咳嗽喘息，才勉强停下。
石室內再次安静，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秋水才幽幽地道：“罢了————陈年旧事，吵来吵去也没意思。说到底————都是为了那没良心的师弟————”
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迷离：“师姐，你知道吗？他后来————其实也並不真的爱我。”
巫行云一愣，警惕地看著她：“你什么意思？他不是娶了你吗？”
李秋水苦笑著摇头：“起初是好的，琴瑟和鸣。可后来————他不知为何，越来越沉迷於为我雕刻的一座玉像了，对著那玉像痴痴发愣，反而对我————日渐冷淡。”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本人就活生生的在他面前，可是他却更喜欢一座死的玉像。”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自嘲：“我为了气他，故意在他面前与俊俏少年调笑，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可他————他竟然毫不在意，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一般。我便知道————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巫行云听得怔住，她虽恨李秋水夺走师弟，却也知李秋水年轻时是个守身如玉的处女。
听到无崖子后来竟如此冷落她，心中不知为何，竟也生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既有点快意（让你抢！），又有点莫名的同情。
她哼了一声，嘴硬道：“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好，或是师弟看穿了你本性放浪————
1
李秋水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有些事，比如她后来勾搭丁春秋，两人联手暗算无崖子致其重伤坠崖————这些更加不堪的往事，她终究难以启齿，尤其是在刚刚经歷生死、心境有所变化的此刻。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沉默。
仇恨似乎淡了，但几十年的纠葛与伤害，又岂是轻易能彻底放下的？
只是那份你死我活的执念，確实消散了许多。
又过了一会儿，巫行云似乎想起了什么，重新看向薛玉郎，努力板起小脸，用恢復了几分威严，但搭配她此刻裹著被子、脸颊微红的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的语气道：“喂，小子！之前我说的话依旧算数。灵宫你若想要，姥姥便传给你。逍遥派的武学，你若想学，姥姥也不拦著。现在——你去把余婆婆叫进来，姥姥要安排一下后续事宜。”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秋水，补充道：“至於这贱人————既然是你救活的，暂且就让她在灵鷲宫养伤。不过只准待在指定之处，不准她四处乱逛！我不欢迎她！”
“还有，先给我穿上衣服！不准让旁人知道我是被你这般救过来的！”
李秋水闻言，也不爭辩，只是慵懒地靠在石床上，对著薛玉郎拋了个媚眼：“那就麻烦小郎君————和师姐多多关照了。”
“顺便也先给我穿上衣服吧。”
密室之门再次打开时，余婆婆恭敬地垂首步入。
石室內，巫行云与李秋水已然穿戴整齐，各自倚靠在石床一端。
儘管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萎靡，但两人眸中那份歷经沧桑的威严与属於绝顶高手的凛然气度，已然重新凝聚。
尤其是巫行云，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下頜微抬，目光冷冽扫来，依旧是那位令九天九部敬畏、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闻风丧胆的天山童姥。
巫行云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向余婆婆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即刻安抚宫中受惊弟子，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加强縹峰各处关隘防卫，恢復警戒；
派出得力人手，剿杀此次参与叛乱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残余头目，务求斩草除根，以做效尤；
同时传讯召回散落在外搜寻的九天九部各部人马————
她语调森然，杀伐之气瀰漫，显然对那些趁她之危、攻上灵鷲宫的“跳樑小丑”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薛玉郎在一旁静静听著，並无表示。
那些邪魔外道本就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他们的下场自己並不关心。
一连串命令发布完毕，巫行云略一停顿，问道：“余婆，宫中其他姐妹，如今何在？”
余婆婆忙躬身回稟：“回稟尊主，自您失踪，九天九部各位姐妹大多分头下山，於天山各处乃至西域搜寻尊主踪跡。之前宫中遇袭，宫內已发出最高紧急讯號，想必各部首领见到信號，皆已率眾急速回援。老身回来时已见到昊天部符圣使，以及梅兰竹菊四位剑侍姑娘率先赶回宫中，正在协助稳定局面。”
巫行云微微頷首：“让符敏仪和梅兰竹菊进来。”
“是。”
余婆婆领命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