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拒尚公主,晶莹玻璃问世
第118章 拒尚公主,晶莹玻璃问世
这种信任,甚至跨越了边境线。
鄴城,西市的一处黑市茶楼里。
几个来自北方的皮货商人和几个南边的倒爷正在做买卖。
“这批貂皮和人参,一共作价五百贯。”
北方商人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南边倒爷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魏宝钞”,往桌上一拍。
“给,这是刚从钱庄取出来的宝钞,崭新著呢,魏王大印盖得清清楚楚。”
谁知,那北方商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那叠宝钞推了回去,脸上满是嫌弃。
“拉倒吧!”
“这玩意儿现在也就只能擦屁股,还嫌硬!”
北方商人冷哼一声:“昨天一贯宝钞还能买俩馒头,今天早上就只能买一个了。我要是收了你这堆废纸,明天我拿什么去进货?”
南边倒爷=脸无奈:“那你要啥?铜钱?那玩意儿太重,我没带那么多啊。”
北方商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有那个吗?”
“哪个?”
“就是那个————带八阵图水印的,益州票。”
倒爷一愣,隨即苦笑:“有倒是有,但这可是魏王明令禁止的————”
“少废话!”
北方商人眼睛一亮,急切地说道:“只要你给益州票,我这批货,给你打九折!不,八折!”
“这益州票现在在咱们北方,那就是硬通货!拿著它,去哪都能换到真金白银,甚至还能托人去成都买最好的精钢刀和玻璃镜子!”
“这叫————信得过!”
最终,这笔买卖在魏王眼皮子底下成交了。
用的是刘备印的纸。
这样的场景,在东吴的建业、在曹魏的许昌,甚至在边关的互市上,都在频繁发生。
虽然曹操和孙权严令禁止,但经济的规律就像流水,堵是堵不住的。
良幣驱逐劣幣。
当自家的货幣变成了废纸,百姓和商贾自然会用脚投票,选择那个有强大武力背书、幣值坚挺的益州票。
汉中王府,偏殿书房。
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那道从许都千里迢迢送来的明黄色圣旨,就这样大咧咧地摊开在案几正中央。
上面的字跡工整,盖著鲜红的天子玉璽,內容更是惊世骇俗一招兴业司司长陆云为马都尉,尚万年公主,即刻赴许都完婚。
刘备坐在主位上,身子微微前倾。他看了看那道圣旨,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下面的陆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梟雄,此刻竟显得有些侷促和尷尬。
他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才干咳一声说道:“子云啊————这————这毕竟是天子的恩典。”
“那万年公主,孤虽未见过,但听说也是知书达理。曹操这次————倒是挺捨得下本钱。”
话虽这么说,刘备的眼神却一直往陆云脸上瞟,似乎想看透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毕竟,那是当朝马。
对於这天下的读书人来说,这是一步登天的大诱惑。
哪怕刘备再信任陆云,面对这种来自“正统”朝廷的拉拢,心里难免也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云看著刘备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上前一步,拱手苦笑道:“主公,您就別拿属下开心了。”
“这哪里是什么皇恩浩荡?这分明是曹孟德看硬的不行,要把属下架在火上烤啊。”
“属下若是去了许都,那就是笼中之鸟,以后这兴业司的枪炮,恐怕就要对准咱们益州了。”
听到这话,刘备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那丝尷尬瞬间消散。
“孤自然知道子云不会去。”
刘备放下茶杯,嘆道:“只是曹操这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义上压死人。孤若是强行拦著,便是阻挠天子家事;你若是抗旨,便是对天子不敬。”
“这曹孟德,现在玩起这种阴损招数,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一直站在旁边轻摇羽扇的诸葛亮,此时笑出了声。
“主公,这可不是简单的阴损。”
诸葛亮走到案几前,用羽扇指了指那道圣旨,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这是阳谋。而且是连环计。”
刘备正色问道:“孔明,此话怎讲?”
诸葛亮收起笑容,分析道:“曹操刚看了咱们的阅兵,知道在战场上討不到便宜。他不想硬拼,又怕咱们做大,所以才出了这道美人计”加离间计”。
诸葛亮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他是想用荣华富贵,试探子云的心志。若是子云动了心,去了许都,那咱们益州的“格物”之术,便尽归曹魏。这是釜底抽薪。”
“第二,若是子云不去,这抗旨的罪名就坐实了。曹操便有了口实,可以在天下人面前,说咱们益州是乱臣贼子,不尊王化。”
说到这里,诸葛亮顿了顿看向刘备:“他是想在主公和子云之间,种下一根刺。”
“他想让主公觉得,子云如今身价倍增,连天子都要招为女婿,会不会因此生出二心?会不会恃才傲物?”
“同时,他也想让子云觉得,主公会不会因此而猜忌自己?会不会不敢再放手重用兴业司?”
“只要咱们君臣之间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曹操的目的就达到了。
刘备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曹孟德太小看孤了!”
刘备双手叉腰,胸膛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孤这一生,虽顛沛流离,但唯独在“识人”二字上,从未看走眼!”
“子云隨孤入川,那是从荆州一路拼杀过来的交情!兴业司能有今日,全是子云的心血。”
“孤视子云如手足,如股肱!”
刘备转过身,看著陆云,目光灼灼:“別说是一个万年公主,就是曹操把许都送给孤,孤也不会拿子云去换!”
“他想用离间计?那是做梦!”
“只要孤在一天,这益州,就没人能动子云一根汗毛!这兴业司,除了子云,谁也別想插手!”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没有丝毫的帝王权术,全是江湖义气和大哥的担当。
陆云看著眼前这位虽然有些年纪、却依旧热血未凉的汉中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三国乱世,能遇到这样一个肯无条件信任下属的主公,確实是一种幸运。
陆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一礼:“主公待我以国士,云必以国士报之。”
“至於那万年公主————”
陆云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曹操想用个女人就换走咱们的火炮和飞机,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属下这就让人给许都回信。”
“就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婚,我不结!”
诸葛亮闻言,手中的羽扇摇得更欢了,眼中满是讚赏。
“妙哉!妙哉!”
“借用霍去病之言,既堵了曹操的嘴,又表了子云的志。”
“这封回信一去,曹操那离间计,便是不攻自破了。
,刘备也是哈哈大笑,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陆云的肩膀:“好!就这么回!”
“管他什么阳谋阴谋,咱们君臣一心,哪怕他是曹孟德,也休想钻空子!”
辞別了刘备,陆云並没有回府歇息。
那封回绝曹操的信,自有孔明去润色,无需他操心。
他出了王府,转身上马,径直奔向了城南的兴业司。
穿过喧闹的炼钢坊,绕过戒备森严的火药局,陆云来到了一处位置偏僻、却戒备森严的院落。
还没进门,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院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书“琉璃坊”三个大字。
这里,是陆云最牵掛的地方之一。
钢和火药决定了现在,而这里產出的东西,决定了未来看得有多远。
陆云刚跨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鶯鶯燕燕的欢笑声。
“成了!真的成了!”
“这也太透亮了,简直比水还要清,比冰还要凉!”
陆云循声望去,只见几间宽大的砖房內,炉火通红。
黄月英穿著一身粗布工装,头髮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虽有些菸灰,却掩不住那双眸子里的神采。
在她身边,清妍、月奴和阿柔三女正围在一张案台前,对著阳光,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样东西看个不停。
“公子来了!”
眼尖的阿柔最先看到了陆云,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像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来。
“公子快来看!夫人带著我们,把那个————那个玻璃烧出来了!”
陆云笑著走进屋內,目光落在了案台上。
只见那红木案台上,赫然摆著一只高脚杯。
不是浑浊的琉璃,也不是发绿的劣质品。
那是一只真正的、晶莹剔透的、毫无杂质的玻璃杯。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杯身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纯净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好!”
陆云忍不住赞了一声,伸手拿起那只杯子,轻轻弹了一下。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屋內迴荡。
黄月英走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脸上带著几分自豪:“先生,按照您之前说的法子,我们去深山找了最纯净的石英砂,又用纯碱反覆清洗。最关键的是那个退火的工序,我们试了几百次,终於摸清了那个温控的点。”
“若是冷却太快,必裂;若是太慢,则浊。”
“如今这一炉,出了十个,个个都是这般成色。”
一旁的月奴忍不住插嘴道:“叮—”
“公子,这东西太美了。以前那些西域来的琉璃杯,里面全是气泡,看著浑浊不堪,还要卖千金。咱们这个,简直是仙家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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