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工业革命和君主立宪制

      第105章 工业革命和君主立宪制
    陆云笑著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葛亮几步跨到沙盘前,拿起木棍,指著曹操占据的北方版图。
    “主公请看。”
    诸葛亮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一直以来,我们都被“北伐”二字给困住了。”
    “我们总想著出秦川,打长安,或者是出荆州,打宛洛。这两条路,都在陆地上。曹操兵多將广,又多骑兵,在陆地上跑得比我们快,支援比我们快。”
    “我们就像是那个笨重的大清,而曹操就是那个灵活的英伦。”
    刘备听得似懂非懂,急问道:“孔明,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换个活法!”
    诸葛亮手中的木棍,重重地敲在徐州和青州(今山东一带)的海岸线上。
    “如果我们有了子云说的那种无敌战船,有了制海权。”
    “我们灭了东吴之后,並不一定要从陆路硬推。”
    “我们可以集结精兵五万,乘坐海船,绕过曹操重兵把守的长江防线,绕过淮河,直接跨海北上!”
    嘶——!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诸葛亮越说越快,羽扇指点江山:“曹操的兵马,都在汉中防备我们,在合肥防备东吴。他的大后方—一青州、徐州,甚至幽州,防守必定空虚!”
    “我们的水师,可以在任意一处海岸登陆。”
    “今天我们在青州登陆,烧他粮仓;明天我们上船就走,后天在幽州登陆,断他后路!”
    “曹操救青州,我们就打幽州;曹操救幽州,我们就直插许昌!”
    “这就叫——让曹操疲於奔命!”
    刘备看著沙盘,脑海中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
    曹操带著几十万大军,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广阔的中原大地上被牵著鼻子跑。而汉军的战船,就像幽灵一样,在大海上飘忽不定,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妙!妙啊!”
    刘备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激动的满脸红光:“曹操虽有千军万马,但他那是两条腿!哪怕是骑兵,也要歇息,要吃草。”
    “咱们坐船,顺风顺水,日行千里不费力!”
    “到时候,这漫长的海岸线,处处都是咱们的突破口。曹操就算有百万大军,他也防不住这几千里的海疆!”
    陆云在一旁补充道:“不仅如此。”
    “大海不仅是路,更是粮道。”
    “以后北伐,我们不需要徵发几十万民夫,推著小车在栈道上艰难运粮。所有的粮草、军械,全部装船。”
    “一艘大船,能装几千石粮食。大军开到哪里,粮草就送到哪里。
    “只要海路不绝,我军就永无断粮之虞!”
    这一番话,彻底击碎了刘备和诸葛亮心中最后的顾虑。
    困扰蜀汉最大的两个难题——运粮难、攻坚难,在这个“海权”战略面前,竟然迎刃而解。
    刘备走到陆云面前,深深一拜:“若依此计,不仅东吴可灭,汉室可兴,甚至连那从未见过的海外蛮夷,日后也要向我大汉称臣!”
    陆云连忙扶住刘备,心中也是豪气顿生。
    “主公言重了。”
    “不过,要实现这个战略,光有图纸还不行。”
    陆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们要有钱。造大船,那是吞金巨兽。所以兴业司必须搞好经济,我们要把蜀锦、白糖、玻璃卖遍天下,赚曹操和孙权的钱,来造我们的船。”
    “第二,我们要有人。”
    陆云看了一眼门外,那是兴业坊的方向。
    “那一百个新科进士,只是个开始。我们要培养更多的算学人才,更多的工匠,更多的水师將领。”
    诸葛亮摇著羽扇,目光深邃,接过了话头:“所以,子云搞那个科举,不仅仅是为了对抗世家。”
    “你是为了给这支未来的无敌舰队,储备人才?”
    陆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知我者,军师也。”
    “我要的,是一群懂天文、识地理、会算术、能看懂海图的新式人才。”
    刘备也十分兴奋,练练点头。
    但是一会儿之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围著那巨大的木盘走了两圈,目光扫过浩瀚的东海,扫过那些零星散布的岛屿,最后又落回了极西那个名为“英伦”的孤岛上。
    “子云。”
    刘备伸手指了指那个不起眼的小岛,眼神中带著疑惑。
    “孤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天下海岛何其多?远的不说,就说东边的倭奴国”,还有南边的夷洲,哪个不比这英伦岛大?”
    刘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陆云:“为何偏偏是这个蛮荒小岛,最后成了什么日不落”?为何不是大汉?为何不是大秦?”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造船厉害吗?”
    诸葛亮在一旁也轻轻点头,羽扇轻摇。
    “主公问得是。造船只是技,这背后定有更深的道”。若是只学其技,不通其道,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陆云心中暗赞。
    不愧是刘备和诸葛亮,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
    “主公,军师,问得好。”
    陆云收起嬉笑的神色,竖起两根手指。
    “这其中的缘由,千头万绪,但归根结底,只有两条。”
    “其一,便是生產力”。”
    听到这三个字,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这词儿陆云之前提过。
    就是兴业司那种用机器代替人力、用流水线代替作坊的本事。
    “这个孤明白。”
    刘备点了点头。
    陆云继续说道,“但光有机器还不够。大秦也有能工巧匠,为何做不到?”
    “这就涉及到了第二点。”
    “也是最根本的一点。”
    陆云缓缓吐出两个字:“制度。”
    “制度?”刘备有些不解,“你是说律法?我大汉律令严明,难道还不如一个蛮夷小国?”
    “不,不是律令的严苛,而是权力的归属。
    陆云走到沙盘前,拿起木棍,重重地点在“英伦”那个位置上。
    “主公,在我大汉,乃至歷朝歷代,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刘备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正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然是天子的天下。”
    诸葛亮也道:“君为臣纲,此乃天道。”
    “对,天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陆云冷笑一声,“天子若是圣明,那是百姓之福;天子若是昏聵,想要修宫殿,想要征伐,一道圣旨下去,便能把百姓的家底掏空。”
    “商贾赚了钱,若是被贪官污吏或者皇亲国戚看上了,隨便安个罪名,家產充公,人头落地。”
    “在这种地方,谁敢露富?谁敢把生意做大?赚了钱都恨不得埋在地窖里,谁敢去造船出海?”
    刘备沉默了。
    他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自然知道这世道的艰难。
    “那这英伦————”刘备试探著问,“难道他们没有皇帝?”
    陆云没有直接解释英伦的王位,而是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回了眼前的局势。
    “主公,军师。”
    陆云走到案几旁,分別写下了两个词。
    左边是“九品中正”,右边是“科举”。
    “之前我们说过,北方的陈群搞了个九品中正制,看家世评等级。”
    “而我们在益州搞了科举,看分数选人才。”
    陆云放下笔,看著两人,问道:“我想请问主公和军师,这两种制度,究竟哪一种更好?哪一种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这个问题,若是半个月前问,或许还要思量一番。
    但如今,那是显而易见的。
    刘备毫不犹豫地指了指右边的“科举”。
    “自然是科举。”
    刘备神色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厌恶看向左边:“那九品中正,看似规矩严密,实则是世家大族的护身符。”
    “若是只看谁的爹官大,谁的家世好,那还要寒窗苦读做什么?还要真才实学做什么?”
    “长此以往,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朝堂之上,儘是一群靠著祖宗余荫混日子的尸位素餐之辈,国家焉能不亡?”
    诸葛亮也摇著羽扇,点头附和:“主公所言极是。”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只有不论出身,唯才是举,让能者上,庸者下,国家才有新鲜血液,才能如流水不腐。”
    “那九品官人法,不过是把大汉推向死水一潭的毒药罢了。”
    两人都回答得很乾脆,立场很鲜明。
    在他们看来,依靠血统来决定地位,是落后的,是腐朽的,是必须被打破的。
    陆云听完,脸上露出了那名为“鱼儿上鉤”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主公英明,军师高见。”
    “既然你们都认为,仅仅因为父亲是高官,儿子就能做高官,是荒谬的;仅仅因为血统高贵,就能占据高位,是不公的。”
    说到这里,陆云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书房正中央悬掛的那把象徵汉室权威的宝剑。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著刘备,拋出了那句惊世骇俗的话:“那————只有天子的儿子才能当天子。”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九品中正制呢?”
    刘备原本端著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一旁的诸葛亮,手中的羽扇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