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迎天子於鄄城

      第97章 迎天子於鄄城
    九月,经各家使奔走往来,收到曹操献天子求和的消息,或各引兵马罢兵,或至鄄城拜謁天子。
    如陈王刘宠因率兵辅汉有功,刘协专门下詔接见,刘宠受詔领数百甲士前往鄄城。
    刘备本在接见序列,然由於鄄城位於袁曹两家势力之间,刘备担忧远离徐州会出事,故出於安全考虑,以征討沛国贼为由,婉拒了天子的召见,让刘桓代他总理大事。
    杨奉、张杨二人自詡迎奉有功,担心自己不在天子身侧不得赏赐,遂率兵马与袁尚一同护送天子车驾。
    刘表未遣兵马护送,而是让人筹备米粮,由治中邓羲为使,押运輜重向天子进贡。
    九月十六日,杨、张、曹、袁四家诸侯合兵共计一万五千人,迎送天子车驾临近鄄城。刘桓引二张、吕、陈等四人,至城外二十里长亭,迎奉天子与百官。
    至於各家兵马情况,天子刘协担忧诸侯们会因意见纷爭而起兵事,故遣使者约定各家兵马驻於鄄城五十里外,诸侯代表领甲士百人充当护卫,不得领兵进驻鄄城外。
    “臣刘桓参见陛下,伏愿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臣吕布/张邈————”
    三称万岁非起於宋明,而是自汉代以来便有此朝拜习俗。而两声万岁,末声万万岁,则源自於金,被元明清三朝所承袭。(注1)
    “诸卿免礼!”
    刘协激动地从车上下来,亲自扶起刘桓,再扶起其余四人,说道:“诸卿为汉室股肱,朕能临幸鄄城,皆赖诸卿奔走。”
    人群中,张邈哽咽落泪说道:“臣为国两次起兵,终解天子於苦海,邈甚幸i
    ”
    刘协虽未见过眾人,提前已知眾人事跡,见张邈落泪,刘协年少感性,握著张邈的手,说道:“张卿兄弟皆有大功於汉,朕不敢相忘!”
    见张邈先得宠,吕布恐落人后,故意笑道:“莫非陛下忘布乎?”
    刘协看去见是吕布,笑道:“卿先诛董卓,今迎朕车驾,两度辅佐汉室,救国家於水火,朕怎敢忘温侯?”
    吕布致歉道:“陛下东出长安时,臣步骑仅三千,米粮紧缺,道路断绝,未能远迎陛下。幸不负陛下之心意,终迎陛下於安全之地。”
    “艰难之事,朕可以谅解!”
    刘协握著吕布的手,看向寡言的陈宫,问道:“卿可是泰山郡守陈公台?”
    “卑贱之名难入陛下之耳!”陈宫自知名声不如张邈、吕布二人,专门放低姿態,以求得到刘协的好感。
    刘协说道:“陈卿之名,但朕多有耳闻。卿有扶危济困之功,朕莫不敢忘!”
    “不敢!”
    陈宫抬头间,在其他车驾上瞧见一抹熟悉的面孔,原是昔日故主,今日仇敌曹操。
    曹操见到仇敌陈宫、张邈二人,眼神愈发冰冷,若非这两人背叛他,他岂会失去兗州。今不失去兗州,怎会让刘备得到徐州?刘备不得徐州,他岂会被逼將天子让出。
    见刘协与四人寒暄多时,孔融提醒道:“陛下,今时日不早,请乘车驾入城,再与诸卿商谈不迟!”
    “好!”
    刘协有意与刘桓聊天,关切问道:“今离城尚有二十里,刘卿不如与朕同乘车驾!”
    刘桓颇感意外,说道:“天子岂能与臣下同乘?”
    “有违礼制,陛下慎行!”孔融提醒道。
    刘协摇头说道:“刘卿父子立有五伯之功,朕欲酬谢多时。同乘车驾虽违礼制,但却为朕心意。”
    见刘协坚持让自己上车,刘桓沉吟了下,折中说道:“陛下不弃,臣愿持戈护卫。”
    “善!”
    从同乘到护卫,虽依旧同在一车上,但由於名义不同,性质自然变了,朝廷眾臣则不再反对。
    “起驾!”
    在眾人羡慕的眼神里,刘桓登上天子车驾,並按剑立於刘协身侧,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曹操远远看见刘桓与刘协同乘车驾,脸上虽说不变,但握剑的手不由紧了几分,不知是何心情?
    袁尚的脸上纯粹是羡慕与嫉妒了,他一路护送车驾这么久,刘协可未与他同乘一车。而沮授的话则是脸色怪异,他可是听过刘桓游说袁绍的密语,远谈不上忠君爱国。
    “朕观卿年岁不长,不知是何年生人?”刘协拉家常问道。
    “臣光和三年生人!”刘桓恭敬答道。
    “朕为光和四年生人,卿比朕大一岁。若依岁数而言,朕当称卿为兄!”刘协笑道。
    刘桓自是不敢认辈分,说道:“臣非本朝宗亲,不敢与陛下攀附亲缘。”
    “卿家不知出自前朝那位诸侯血脉?”刘协问道。
    “孝景皇帝十四子中山靖王之后,祖上在前朝已是国除,故是为小宗之家!
    “刘桓说道。
    中山靖王一脉在西汉时就已亡国,中间由汉宣帝之子继承。至两汉换代,中山王换作东汉皇子刘焉为王,故刘备一系属於是小宗中的小宗。
    刘协为攀附关係,沉吟说道:“我世祖皇帝为长沙王一脉,与中山王同出於孝景皇帝,故卿虽为小宗,但你我两脉之间尚有亲缘,比汉平帝更亲些!”
    西汉平帝虽为中山王之子,但却是汉宣帝之子的后裔,故若是这般对比,刘桓与刘协关係肯定更亲密。
    见刘协有意笼络关係,刘桓虽有心混个宗亲名號,但架不住关係太远,说道:“我父子出身卑微,今未敢攀大宗。陛下愿以宗室待我父,我父子惶恐。”
    刘协心有惋惜,轻声说道:“你我两家关係虽远,但在朕眼中犹如亲眷,是为宗亲刘氏,比某些大宗来得更亲近。”
    刘桓故作欢喜,说道:“汉室日益衰微,我父常扼腕嘆息,幸能为国效微薄之力!”
    “公正久站甚累,你且坐下歇息!”
    刘协仗著皇帝身份,强拉刘桓坐下,说道:“朕有一问,不知卿能解否?”
    “知无不言!”
    刘协问道:“国都在雒,鄄城远离司隶,卿怎迎朕与诸公至此?”
    刘桓寻了个藉口,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徐州远离司隶,遣兵迎奉不易。故为解陛下於危难,在下拜见袁绍苦劝出兵。而袁绍亦有所求,陛下可不往鄴城,但必须临近河北。”
    “袁绍、曹操与我父,三家之中在济阴,唯迁陛下与诸卿至此。况雒阳经董卓焚烧,宫庙尽毁,百姓流离,各家米粮输运不便,故迁鄄城最为恰当。”
    刘协点头瞭然,问道:“朕欲兴復汉室,不知卿有何指教?”
    刘桓暗暗叫苦,天下诸侯林立,刘协若想中兴汉室,最快方法莫过於等刘备平定中原,刘协將皇位禪让於刘备。
    “恕臣斗胆直言,诸侯林立犹如周室之末,陛下欲復兴汉室甚难。以臣之拙见,或可效周天子,操练京中兵马,调解各家矛盾,与共诸侯並存。”刘协非愚夫,刘桓不好说瞎话,唯有如实而言。
    闻言,刘协神情落寞,嘆息说道:“卿之言虽大胆,却是发自肺腑之言。朕问政於诸卿,眾人皆含糊其辞,或左顾而言他。”
    刘桓沉默不语,相比崇禎而言,刘协非亡国之君,仅是他接手的局面太差了。眼下想让汉室存续,即便按照他的方案也困难,天下大一统的趋势难挡。
    “罢了!”
    刘协振作精神,说道:“朕与诸卿至鄄城,远胜在长安之时,以后有劳卿家父子照料。”
    “鄄城尚无宫殿,望请陛下见谅!”
    “比朕屈居农舍好多了!”
    或因自己与刘桓年岁相近之故,刘协在路上与刘桓交谈甚欢,至鄄城方才结束。
    “请陛下落驾!”
    刘协在侍从的簇拥下,大步迈进简陋的县府之中,再是隨行的伏皇后与董贵人等女眷。
    因君臣有別,刘桓在下车后,则与诸卿並行。
    “郎君与陛下同乘,不知聊了何事?”陈宫凑近好奇问道。
    “可是官职赏赐?”吕布关心问道。
    刘桓笑道:“与陛下聊些家事,未有涉及官职!”
    说著,刘桓询问几人,问道:“诸卿可有见过曹操?”
    张邈冷笑说道:“曹操为人多疑,怎敢入住鄄城,今他住在城外垂亭。”
    吕布颇是紧张,小声道:“郎君,天子已封曹操为兗州牧,我岂不失兗州牧之位?”
    吕布与曹操有官职上的衝突,曹操事先被天子封为充州牧,將意味著吕布无法出任兗州牧,故自天子车驾东行以来,吕布屡屡向刘桓强调官职。
    刘桓安抚吕布,说道:“温侯两救汉室於危难,天子怎会不知温侯功绩?我稍后为君上报此事,看能否让天子改封曹操。”
    “有劳郎君了!”
    “公正,暂借一步说话!”
    吕布话音刚落,袁尚便拉走刘桓,小声嘀咕道:“曹操为大將军,张杨为大司马。我父今有迎奉天子之功,在官职上岂能屈居二人之下。我因与张杨同军不便言语,劳郎君向陛下稟报!”
    刘桓神情微敛,刘协封赏诸侯可以说是重头戏,官职势必要重新排列。
    “袁公出力之多,名望之高,当为诸侯之首,天子岂敢相忘!”刘桓说道。
    “拜託公正了!”袁尚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