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怒极冲绝脉,圣心挽危躯

      “嘖嘖嘖,郎情妾意,感人得很吶。”
    无二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二人,眼里闪著邪光:
    “既然你们这么情深义重,我就成全你们。”
    他扭头看向身后几个彪形大汉,嘴角一歪:
    “把这小娘皮拖到隔壁去,让兄弟们好好伺候伺候。”
    “记住——要让咱们的怀空大侠,听得清清楚楚。”
    “是!门主!”
    几个大汉早就等不及了,一个个眼冒绿光,狞笑著向骆仙逼过去。
    “不……不要……”骆仙惊恐后退,死死抓著怀空的袖子,
    “怀大哥救我!!”
    “畜生!!你们敢!!”
    怀空目眥欲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拼命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然而毒虽解了,周身大穴仍被银针锁死。
    任凭他怎么用力,身子沉得像灌了铅。
    一个大汉伸手去拽骆仙胳膊,怀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去,一口狠狠咬在大汉手腕上!
    “嗷!”大汉痛叫,一脚把怀空踹开,手腕血流如注,
    “他妈的敢咬老子!”
    “好啊,“无二似笑非笑,
    “全身动不了,还能用嘴咬人,挺有创意。”
    他蹲下来,用鞋尖挑起怀空的下巴,凑近他耳朵,一字一顿:
    “我就是要你睁著眼看著。”
    “谁叫你当初敢管我的閒事?”
    “放开她!无二!有种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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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空嘶声咆哮,双目赤红,两行血泪滚落。
    “冲你来?那多没意思。”无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带走。”
    “啊——!怀大哥!救命啊——!!”
    骆仙悽厉的哭喊声,伴隨著衣帛撕裂的声响,渐渐远去,消失在隔壁牢房的黑暗中。
    “啊——!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隔壁牢房传来骆仙绝望的尖叫,夹杂著男人们粗鲁的狂笑。
    每一声惨叫,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怀空心口上来回锯。
    痛!
    比万毒噬心还痛上千倍!
    怒!
    烧得要把天地都烧穿的怒!
    恨!
    恨自己无能!!
    “啊啊啊啊啊——!!!”
    怀空仰天长啸,声如受伤的孤狼,悽厉悲绝,震得整个地牢都在颤。
    极痛、极怒、极恨。
    三股情绪在胸口搅成一团,如岩浆般翻涌——
    然后爆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怖力量,从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衝破一切的求生之念!
    那是要將世间罪恶烧成灰烬的復仇之火!
    “崩!崩!崩!崩!崩!”
    连串爆响骤起!
    怀空周身大穴上深陷骨肉的银针,竟被这股狂暴真气硬生生逼出体外,化作点点寒星激射而出!
    “什么?!”
    无二和白伶同时变了脸色,满眼骇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怀空已经暴起!
    “无二!纳命来!!”
    他浑身浴血,披头散髮,状若厉鬼,身形如电,瞬间欺到无二面前,一掌轰出!
    这一掌,匯了毕生功力,更灌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砰——!”
    无二连叫都没来得及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口中鲜血狂喷,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软塌塌地砸在泥水里。
    方才还得意洋洋喝酒看戏的人,这会儿瘫在脏土上像条死狗。
    他眼珠子还瞪著,满脸难以置信,嘴里混著血沫嘟囔了一句:
    “不……不可能……我明明封了你的……”
    怀空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咔嚓——!”
    他飞身上前,一脚重重踏在无二的胸膛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无二双眼猛地一凸,剩下的半句话连同涌上喉咙的血块,被这一脚死死踩回了肚子里,彻底没了动静。
    踩废了无二,怀空没有半分停滯。
    他猛地转头,赤红如血的眼睛,死死锁住了白伶。
    白伶嚇得脸都白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拼命往后爬,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断了都没感觉。
    “別……別过来……”
    她声音发颤,连气都喘不匀了——半个时辰前她还在踩这个男人的手背,现在却恐惧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要清理……门户!!”
    怀空咬牙切齿,脚下一踏,带著凛冽杀机扑向白伶——
    就在手掌即將扣上白伶咽喉的一瞬——
    “噗——!”
    怀空身子猛地一颤,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强行冲穴的反噬来了。
    方才一击,已是强弩之末。
    眼前天旋地转,黑暗再次铺天盖地地涌来。
    “不……骆仙……”
    他心中不甘地嘶吼著,但身子已经不听使唤了,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地牢,再次归於死寂。
    而隔壁牢房的“惨叫声“,在这一刻,也悄然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
    怀空慢慢有了知觉。
    意料中的剧痛没有来,反倒觉得四肢百骸间有股暖流在流淌,像枯木逢春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他猛地睁开眼——
    不是地牢。
    是一间雅致幽静的精舍。
    乾净,温暖,不仅没有血腥气,空气里还飘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非常好闻。
    他眼珠转了转,发现自己不仅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连原本满是泥水血污的衣服,都被人麻利地换成了一套乾爽舒適的白色里衣,甚至连断掉的指甲边上的泥土都被洗乾净了。
    这待遇,简直是从十八层地狱一秒直升天堂。
    “醒了眼珠就別乱转。”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他这才发现,面前有个身影正盘膝而坐,双掌抵在他胸前大穴上,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
    那人身披锦绣法袍,脸上覆著一副五色斑斕的诡异面具,看不清真容。
    但那股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架势,怀空不可能认不出来。
    “神母……是你?”怀空刚要开口,胸口一滯。
    “闭嘴!”神母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正给你推宫过血!”
    “你激愤冲穴,內力差点枯竭,经脉险些寸断。”
    “要不是本座及时用圣心诀给你疏通导引,你现在早就气爆而亡了!”
    怀空嚇了一跳,立马闭嘴,老老实实配合那股真气,导引体內乱窜的气机。
    果不其然,外来的內力浩瀚如海,却温润如玉,过处经脉飞速癒合,枯竭的丹田也重新充盈起来。
    足足过了七七四十九个大周天。
    “呼——“神母长吐一口浊气,收功撤掌。
    怀空浑身一震——体內真气充盈澎湃,竟比受伤前还精纯了几分!
    “若非本座出手,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神母淡淡地说,语气里带著一股“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意思。
    “是……多谢神母。”
    怀空想抱拳行礼,手刚抬到一半,就觉得胳膊发酸,又放下了。
    “身子刚好就折腾?”
    神母的语气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怀空赫然发现,这位神秘莫测的神母,训人的时候竟然有点像他师尊。
    他翻身下榻,顾不得整理衣衫,目光灼灼地盯著神母,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这是哪?”
    “你为什么救我?”
    “白伶和无二呢?”
    “还有——骆仙怎么样了?”
    神母缓缓起身,负手而立,面具在灯火映照下更显莫测。
    “问太多了。”她的语气冷淡中带著几分玩味,“本座只答一个。”
    怀空心头一紧。
    他知道神母性子古怪,说一个就是一个,再磨只会適得其反。
    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所有的疑问,最终都匯成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骆姑娘……她是不是真的被无二那些畜生……”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在发抖。
    神母面具后的眼睛微微一闪,隨即淡淡道:
    “放心,骆姑娘已被本座安置妥当,毫髮无损。”
    “当真?!”
    怀空悬了不知多久的心终於落了地,整个人像泄了气似的,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低下头,拼命忍住,但声音还是发了护:
    “多谢神母……多谢……”
    神母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这铁骨錚錚的硬汉竟然会在这儿红眼眶。
    她別过头去,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倒在这哭鼻子。”
    “丟不丟人!”
    语气虽然凶巴巴的,但她转身往外走时,脚下却是一顿。
    接著她从袖中扯出一方散发著幽香的雪白丝帕,看也不看,反手往后一拋,“啪嘰“一下,精准地糊在了正发愣的怀空脸上。
    “擦乾净再说。”
    “鼻涕眼泪的,別弄脏了我的精舍。”
    说完大袖一挥,正要转身出门,忽然一阵雷鸣般的长音打破了精舍的安静。
    “咕嚕嚕嚕——“
    怀空几天几夜没进水米、饿得震天响的肚子。
    刚刚才营造出的那么一点长辈训斥晚辈“红了眼眶“的温情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神母的脚步僵了一下,虽隔著面具看不见表情,但怀空十分確信,她此刻绝对翻了个白眼。
    “……桌上给你留了烧鸡和酒,吃饱了再调息。”
    说完,门“砰“地一声直接砸上了。
    脚步走得飞快,颇有几分丟不起这个人落荒而逃的嫌疑。
    怀空慢慢扯下脸上的丝帕,淡淡的幽香钻进鼻翼。
    再一转眼,桌上摆著一只油光水滑、还在冒著热气的大烧鸡。
    咕咚。
    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刚毅的俊脸罕见地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对著空空如也的门口小声挤出一句: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