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诛心绝痴梦,毒蛊噬残躯
“白……白伶?!”怀空整个人僵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
怎么会跟无二站在一起?
梦境与现实交错重叠,他一时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假,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嘻嘻!”
白伶忽地掩口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铃,听在怀空耳朵里却冷得刺骨。
她看著瘫在地上的怀空,眼中满是讥誚:
“这般窝囊样子,也敢说倾慕我?”
“你们看看,可不可笑?”
周围嘍囉哄堂大笑,笑声刺耳,像针一样扎进怀空的耳膜。
“白伶……”怀空脑子嗡嗡作响,声音发颤,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变了?”
白伶收起笑意,缓步走到怀空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眼中儘是轻蔑,
“我没变,是你太弱了。”
“怀空,你这样的弱者,也配喜欢我?不自量力。”
字字诛心。
怀空只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怪谁?”白伶退后一步,靠向无二身侧,冷笑道,
“心肠太软,轻信於人,这就是你的死穴。”
“论如今的处境,你自身都难保。”
“你说过要替大哥报仇,可你做到了吗?”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你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我已经不指望你替怀灭报仇。”
“我现在指望的人,是无二。”
“无……二!”怀空猛地看向无二,满眼难以置信。
“没错。”白伶傲然道,
“无二武功不如你,但他有一颗敢拼敢爭的心。”
“这颗心,比你强一百倍。”
“嘿!”无二狞笑一声,眼中闪著疯狂和贪婪,
“我今天乾的这些事,恰恰就是拜你所赐!”
“想当年,是你点拨我习武,让我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让我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他猛地啐了一口:
“呸!好一个大义凛然!希望你莫再滥杀无辜,我都是为你好!”
无二面容扭曲,指著怀空怒吼:
“可当我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你干了什么?”
“一封信,逼我放弃独一门!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恩情,已经变成了我称霸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的阴影压在我头上一天,我的霸业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我想明白了,只有除掉你,我才有活路!”
怀空看著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故人,心里凉透了。
他没有骂,也没有吼,只是问了一句:
“所以你没把握贏我,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无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笑得很坦然,坦然到有几分可怕。
“你说得没错。”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打,我打不过你。”
“论武功,你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可那又怎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最后贏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猛地抬手——
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狠狠扎进怀空周身大穴!
“呃啊——!!”
怀空惨叫一声,数股钻心剧痛顺著脊背直衝天灵盖,全身骨头像是被人一寸寸碾碎。
无二蹲下身,拍了拍怀空的脸,满脸快意:
“七日后就是祭师大典。”
“我用银针封了你全身气门,你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儿待著吧,反正你也跑不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这地牢隔音不太好,晚上有老鼠,你凑合凑合。”
白伶跟在他身后,经过怀空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他,轻声说了句:
“废物。”
怀空没有理她。
白伶冷哼一声,一脚踩上怀空摊在地上的手背,碾了碾,头也不回地走了。
“轰!”牢门重重合上,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
死寂,无边的黑暗像一口棺材,把怀空死死地闷在里面。
“我……要死了吗?”
大仇未报,师门蒙羞,如今身陷囹圄,受尽屈辱。
“不!!我不能死!!”怀空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
“大哥的仇还没报,我怎么能窝窝囊囊死在这种地方?!”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气门封了,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一刻不停地提醒他——
此刻的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从死人堆里把无二拖出来的时候。
那时的无二浑身是血,瘦得像条野狗,可眼珠子亮得嚇人。
“教我武功!”那小子抽著鼻子喊,“我不想死!我要活!”
怀空当时笑了,觉得这小子有股子狠劲儿。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单薄的少年,有一天会用自己亲手教的武功,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铁门被推开,昏暗的火光刺破黑暗,也带来了两个让怀空恨之入骨的身影。
无二,白伶。
无二手里提著个漆黑的铁盒,脸上掛著招牌式的阴毒笑容,慢悠悠走到怀空面前。
“嘿嘿,漫漫长夜,怕你无聊,我特地给你带了点小玩意解解闷。”
“不用了,你的脸就够嚇人了。”
怀空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骨子里的倔劲儿一分没减。
无二倒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嘴硬。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等下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手指一弹,铁盒打开。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
怀空借著火光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铁盒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数十条通体赤红的蜈蚣,每条足有半尺长,纠缠蠕动,口器一张一合,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些红头蜈蚣,南疆异种,花了我不少银子。”无二把铁盒凑近怀空的脸,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最喜欢吃活人的血肉,一旦钻进体內——嗯,怎么形容呢?”
他想了想,认真道:“大概就是你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著火的感觉?”
白伶在一旁补了一句:“你描述得太温柔了。”
“也是。”无二耸了耸肩,“那就让怀空自己体会吧。”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整盒蜈蚣尽数倒在了怀空身上!
蜈蚣受惊四散,顺著衣领、袖口疯狂往里钻,在温热的皮肤上狠狠噬咬!
“呃啊——!!”
怀空双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像有千万把烧红的细针同时刺进血肉,钻进骨髓,啃食五臟六腑!
“哈哈哈哈!叫啊!大声叫啊!”无二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怀空,满脸变態的快感,
“这就是得罪我无二的下场!!”
白伶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打了个呵欠,用手背遮了遮嘴:
“差不多行了,別玩死了,活的比死的值钱。”
“知道知道。”无二摆了摆手,像是被泼了冷水,嘟囔道,
“你这个女人,真扫兴。”
惨叫声在地牢里迴荡。
无二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无聊,从怀里摸出一壶酒,拔开壶塞灌了一口,低头看著在地上打滚的怀空:
“你说你这人,武功那么高,做事偏偏婆婆妈妈的。”
“当年你狠点心把我杀了,哪还有今天这些破事?”
怀空痛得说不出话,但眼睛狠狠瞪著他。
“还瞪?”无二又灌了一口酒,
“得了,给你留口气。”
“毕竟当年你教我武功,也没收我银子。”
白伶在门口冷冷道:“你还知道良心怎么写?”
“我说留口气,没说留多久。”无二嘴角一拧,脸上那点柔软立马没了,“走了。”
一炷香后,怀空嗓子喊哑了,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奄奄一息。
就在此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进去!”
一声粗暴的呵斥,一道纤弱的身影被狠狠推了进来,踉蹌著跌倒在怀空身旁。
怀空艰难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汗水看清了来人,原本死灰般的眼里瞬间燃起一丝亮光。
“骆……骆仙?!”
骆仙髮丝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掛满泪痕。
“怀大哥!”骆仙看到怀空的惨状,悲呼一声扑了上来,泪水止不住地掉,
“他们怎么……怎么把你弄成这样……”
“別哭……”
怀空想抬手给她擦泪,手指却纹丝不动。
他苦笑了一下,
“我还没死呢,哭那么惨,晦气。”
“呜……你还有心思说笑……”
骆仙又气又心疼,一边抹眼泪一边在身上翻找。
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颤著手往怀空嘴里塞,
“快吃,解药!”
“解药?”怀空一愣,“你从哪弄来的?”
“你管我从哪弄来的!叫你吃就吃!”骆仙急红了眼,嗓门都劈了。
怀空看著她急得快背过气去的样子,也不敢再问了,老老实实张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著喉咙游走全身,蚀骨的剧痛竟然开始一点一点消退。
怀空长出一口气,看著面前哭得鼻尖通红的骆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没事就好。
她没事,就好。
然而这点温情,瞬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