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易中海打听消息

      来到宣传科,李明已经坐在了他的角落,依旧是那副看资料的样子。
    许大茂冲陈平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一切正常。
    陈平安点点头,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处理工作,但心思却难免被早上那场沉重的谈话牵走一部分。
    上午九点多,易中海趁著车间里一批活干完、等待下道工序的间隙,跟工段长打了声招呼,洗了手,换下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穿著里面乾净的旧中山装,朝著行政楼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怀德的声音:“进来。”
    易中海推门进去,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易师傅?稀客啊,快坐。怎么,有事?”
    易中海坐下,也没过多寒暄,他知道李怀德时间宝贵,而且两人之前有过“交易”,也算有点默契。
    “李主任,打扰您了。是有点事,想跟您打听打听。”
    易中海开门见山,语气恭敬但也不卑不亢,“是为我儿子,陈平安。”
    “哦?平安?他怎么了?在宣传科干得不顺心?”
    李怀德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关心。
    他对陈平安这个有才华、又算是自己这边“记號”的年轻人,確实比较关注。
    “那倒不是,工作都挺好,张科长李科长也照顾。”
    易中海摆摆手,
    “是別的事。就是他科里,昨天新调去一个人,总务科的李明,杨厂长的外甥。
    平安回来跟我提了一嘴,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寻思著……这人突然调到宣传科,是不是上头有什么新的安排?
    或者……接下来科里有什么要紧的任务?
    平安年轻,我怕他不知深浅,所以冒昧来问问您,心里好有个底。”
    易中海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点明了李明和杨厂长的关係(暗示这可能涉及派系),又表达了父亲对儿子的关心和担忧,最后把问题拋给李怀德,看他是否愿意透露。
    李怀德听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吟片刻。
    他看了看易中海,知道这位老师傅在工人中威望高,也是明白人,上次合作很愉快。
    而且,这件事本身也不算绝对的秘密,只是下面的人还没得到正式通知。
    “易师傅,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瞒你。”
    李怀德身体靠回椅背,缓缓开口,“李明调去宣传科,確实不是普通的人事变动,跟接下来厂里,乃至市里的一项重点工作有关。”
    易中海精神一振,仔细听著。
    “市总工会和工业局那边,联合牵头,要搞一个『全市工人先锋文艺匯演大赛』。”
    李怀德解释道,“规模不小,要求各厂选派得力人员参加,
    表演形式主要是革命歌曲演唱、朗诵、快板这些。
    目的是展示工人阶级的精神风貌,鼓舞生產干劲,政治意义很重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易中海:“比赛有个要求,或者说『鼓励方向』,是参赛人员最好来自生產宣传一线,比如各厂的宣传科、文艺队。
    成绩优秀的,不仅个人和厂里能获得荣誉,可能还会影响到一些……年底的评优评先。”
    易中海立刻懂了。这比赛是个露脸的机会,也是个“镀金”的舞台,更可能关係到一些实际利益和厂领导的面子。
    李怀德继续道:“杨厂长那边,肯定是想让李明抓住这个机会。
    总务科虽然好,但名不正言不顺。
    调到宣传科,掛个宣传干事的身份,再代表厂里参加这种文艺比赛,就顺理成章了。
    而且,宣传科现在手里有安全生產宣传月的任务,也算是个热点部门,一举两得。”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易中海:
    “平安的才华,我是知道的,文章写得好,思想也正。
    这次比赛,宣传科肯定要出人。李明去了,自然是一个人选。
    但科里也不会只派一个人。我的意思是,平安也要积极准备,有机会就上。
    这不仅是个人荣誉,也关係到咱们厂里的整体形象,以及……一些其他的考量。”
    话说到这里,已经非常明白了。
    李明调岗,是为了爭取这个“工人文艺匯演”的参赛资格和可能带来的好处。
    而李怀德希望陈平安也能参与竞爭,这既是看好陈平安,也是在某种程度上,与杨厂长那边进行的一种无形较量。
    易中海心中瞭然,连忙点头:
    “李主任,我明白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回去我一定跟平安好好说说,让他努力工作,如果有机会参加比赛,一定全力以赴,不给厂里和领导丟脸!”
    “嗯,易师傅,你有这个心就好。”李
    怀德满意地点点头,“平安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哎,谢谢李主任!”易中海再次道谢,心中有了底,也大致明白了接下来的风向。
    离开李怀德办公室,易中海回到车间,心里琢磨著,晚上得把这件事,一起好好跟儿子说道说道。
    下午的宣传科,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李明依旧在他的角落,似乎已经“长”在了那张椅子上。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群眾文艺》合集,看得很慢,手指有时在某一页停留许久,像是在推敲什么。
    他依旧不参与任何閒谈,偶尔周小云或孙鹏討论稿子里的某个用词,声音稍大些,他便会微微蹙眉,仿佛被打扰了清修,但终究没说什么。
    许大茂憋得难受,趁去档案柜找旧资料的功夫,又蹭到陈平安旁边,用气声说:
    “哎,我说,这位爷真就打算这么『静坐示威』了?一下午了,屁都没放一个。”
    陈平安正修改著一篇关於车床操作安全的广播稿,头也不抬:
    “他不说话,不惹事,不是挺好?”
    “好什么呀!”许大茂撇撇嘴,
    “你是没看见他看咱们那眼神,就跟咱是那不懂事的泥腿子,耽误了他这文曲星下凡视察似的。我浑身不自在!”
    陈平安笔下顿了顿,想起父亲可能会去打探的消息,低声道:
    “再观察观察吧。说不定,很快就有事让他忙了。”
    许大茂眼睛一亮:“你有內部消息?”
    “瞎猜的。”陈平安不多说,继续改稿子。
    许大茂討了个没趣,但也知道陈平安嘴严,嘀咕著“神神秘秘”走开了。
    下班铃声总算响起。
    今天李明倒是没磨蹭,铃声一响就合上书本站起身,依旧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嘿,走得还挺准时!”许大茂一边收拾一边吐槽,
    “平安,走,回家!这一天天的,对著这么个木头桩子,累得慌。”
    两人出了办公楼,易中海果然还在老地方等著。
    看见陈平安,他脸上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一丝疲惫和沉重。
    “爸。”陈平安走过去,敏锐地察觉到父亲情绪不太高,“等久了吧?”
    “没多久。”易中海跟许大茂也打了招呼,三人一起往回走。
    路上,易中海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问问陈平安今天工作顺不顺利。
    陈平安简单答了,也没多问。他知道父亲心里肯定装著事,无论是早上关於许夏的惊人猜测,还是可能从李怀德那里得到的消息,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消化和诉说。
    许大茂倒是嘰嘰喳喳说了一路,主要吐槽李明如何装模作样,如何不合群。
    “一大爷,您说是不是?哪有人那样上班的?跟个菩萨似的供在那儿!”
    易中海只是“嗯嗯”地应著,显得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