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真相?
陈平安將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爸,妈,我不是无缘无故这么问。
我就想知道,当年妈生我的时候,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是在医院生的,还是在家里?是谁接生的?
整个过程,你们……尤其是妈,您还有清晰的印象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段尘封的、可能连主人都模糊了的记忆。
易中海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看向老伴。一大妈的脸色则微微发白,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那……那是二十多年前了,”
一大妈的声音带著不確定和一丝痛苦,生產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鬼门关,而她的那次生產,更是伴隨著巨大的失落和长久的心理创伤,
“是在家里生的。那时候条件不好,也兴在家里请接生婆。”
她努力回忆著,眉头紧锁:
“我记得……那天疼得特別厉害,比预想的要早。
你爸当时在厂里加班,还没赶回来。是隔壁院子的王婶帮忙去请的接生婆,好像是姓……
姓胡?还是个姓吴?记不太清了,是个外乡来的婆子,说手艺好。”
“后来呢?您看到我出生了吗?”陈平安追问,心跳不自觉加快。
一大妈摇摇头,脸上浮现出痛苦和茫然:
“我……我疼得昏过去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疼得特別厉害,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好像都亮了?
还是已经第二天了?
迷迷糊糊的,就听见接生婆在旁边说,『醒了醒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她看向易中海:“老易,你后来赶回来了,你看到孩子了吗?”
易中海脸色沉重地摇头:
“我接到信儿赶回家的时候,你妈已经醒了,孩子也包好了放在旁边。
接生婆已经拿了钱走了。
我问她情况,她也是那么说的,生了个儿子,挺顺利,就是当妈的累晕了。
我光顾著看你妈和孩子,也没多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一股寒意,时隔二十多年,缓缓爬上了这对老夫妻的脊背。
当时,他们沉浸在“有后”的巨大喜悦和对產妇虚弱的担忧中,谁会去怀疑一个“顺利”接生后的结果?
谁会想到,在那段產妇昏迷、丈夫未归、只有一个陌生接生婆在场的空白时间里,可能发生过什么?
陈平安听完,沉默了许久。
饭桌上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终於,他抬起头,看著脸色发白、眼神震颤的父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
“爸,妈,你们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妈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候晕过去了,醒来就被告知只有一个儿子。
接生婆拿了钱很快离开。整个过程,除了那个接生婆,没有第二个人亲眼目睹孩子出生的確切情况……”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大胆到近乎荒谬的猜测:
“我……我问过许夏,她跟我是一年出生的,月份……也一样。”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易中海和一大妈的脑海里炸响!
一个他们从未敢想、甚至不敢去触碰的可能性,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记忆的某个角落,却又带来了更深的恐惧和惊悸。
龙凤胎?
难道当初……老伴怀的是双胞胎?
生下的是一儿一女?
但在她昏迷的时候,那个黑心的接生婆,偷偷抱走了女儿?
只留下了一个儿子?
所以,他们这二十多年来,一直以为只丟了一个儿子,实际上,可能还丟了一个女儿?
而易大海瞬间想到了更多!
接生婆!外乡来的!拿了钱就走!再也没见过!
这一切……难道都是早有预谋?
老两口的手都有些发抖,一大妈更是觉得浑身发冷,碗里的粥再也喝不下一口。
这个消息带来的衝击力,甚至比当初找到陈平安时更为剧烈!
找到儿子是天大的喜事,可如果……如果女儿真的存在,而且可能就在眼前,却因为他们的疏忽和那个歹毒婆子的贪念,而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边而不自知……
这种失而復得、却又得而復失的巨大落差和愧疚感,几乎要將他们淹没。
看著父母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陈平安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知道,话必须说开。
“爸,妈,你们先別慌,也別自己嚇自己。”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只是一种猜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我之前一直问你们,你们都说没有其他孩子,所以我也没敢跟许夏深聊这个话题,怕唐突,也怕万一不是,闹出误会。”
他看了看时间,必须去上班了,但有些话得交代清楚:
“但现在既然有了这个可能,我心里就有数了。
以后有机会再跟许夏接触,我会想办法,更自然、更详细地打听一下她的具体身世,比如她是哪里人,父母是什么时候收养她的,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
咱们儘量小心地去证实,或者排除这个可能。”
易中海重重地喘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对,对……平安,你说得对。这事……这事不能急,也不能莽撞。
万一……万一不是,对许夏那孩子也不好。”
他握住了一大妈冰凉的手,给她传递著力量。
一大妈也回过神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是后怕,是愧疚,也是无法言说的期待:
“平安……妈……妈当初要是没晕过去……要是……我可怜的孩子……”
“妈,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陈平安起身,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真相最重要。我们先弄清楚。
你们在家也先別露声色,像以前一样就行。等我消息。”
一顿早饭,吃得食不知味,心事重重。
出门上班时,易中海的脚步都比往日沉重了许多。
陈平安看著父亲略显佝僂的背影,心里也沉甸甸的。
身世的谜团,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曲折离奇。
到了厂里分开时,易中海忽然想起儿子昨天的嘱託,强打起精神:
“平安,李明那事,爸记著呢。今天有空,我就去找李主任问问。”
“嗯,爸,您也別太著急,方便的时候问问就行。”陈平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