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中秋节1

      关於许夏的事情,好像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主要是接触的並不做……很多信息,也最多停留在长得像上,並没有太多实质的结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距离陈平安那篇引起轰动的“震惊体”报导和肥料厂许夏的来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秋意渐浓,四九城的天空变得又高又蓝,空气里带著一丝清冽的乾爽。
    在这一个多月里,陈平安除了日常的宣传工作和午间广播,最主要的心血都扑在了李向前副科长交代的安全生產宣传上。
    经过反覆琢磨、推敲,甚至请教了车间里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他那套《轧钢厂安全生產三字经》和配套的顺口溜终於成型了。
    “上岗前,查装备;操作时,心要细;下班后,清现场;守规程,保平安。”
    “机器转,別伸手;工件飞,及时躲;油污地,慢慢走;安全帽,不能丟。”
    內容朗朗上口,把车工、钳工、锻工等主要工种的常见安全隱患和防范要点都编了进去,既好记,又实用。
    稿子交上去后,李向前大加讚赏,立刻安排排版,印成了小册子下发到各个车间班组,还让广播站每天定时播送。
    工友们反响不错,都说“这顺口溜听著带劲,好记!”,
    几个车间的主任还专门打电话到宣传科表扬,说这种形式新颖,工人们接受度高。
    厂领导也注意到了,在一次厂务会上点名表扬了宣传科在安全生產宣传上的创新。
    陈平安的名字,再次在厂里小小的“火”了一把。
    但这些工作上的成绩和认可,在进入农历八月后,似乎被一种更微妙的情绪冲淡了。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厂里按照惯例,放假一天。
    从昨天下午开始,厂区里的气氛就明显不同了。
    下班的工人们脚步匆匆,脸上带著回家的急切和期盼。
    食堂打饭的窗口排起了长队,许多人买了食堂特供的月饼和点心,准备带回家。
    陈平安的单身宿舍里,也笼罩在一种节日的躁动和淡淡的离彆气氛中。
    “平安,我东西收拾好了,这就去赶班车了!”张伟把最后一件换洗衣服塞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归家喜悦。
    他家在通县,不算远,但平时也难得回去一趟。
    “路上慢点,替我给叔婶带个好。”陈平安笑著送他到门口。
    “好嘞!你自己在厂里好好的啊!食堂今天有加菜,记得去吃!”
    张伟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小跑著离开了走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接著是赵刚,他家在昌平,也收拾了个小包袱。
    “平安,我走了。宿舍里还有我昨天买的几个苹果,你记得吃。”赵刚话不多,但心细。
    “知道了,刚子,路上注意安全。”
    最后是陈亮亮,他靦腆地跟陈平安道了別,也回家了。
    喧闹的宿舍,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陈平安一个人。
    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听著窗外隱约传来的、別处团聚的欢笑声,看著对面空了的床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穿越到这个时代,成为“陈平安”,已经快三个月了。
    平时忙工作,和室友们热热闹闹,和同事们说说笑笑,那种身为“异客”的孤独感被很好地掩藏著。
    可到了这种万家团圆、人人归家的传统节日,那层偽装就像被戳破的窗户纸,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老村长……那个在涿州小村里把他当亲孙子养大的老人,已经去世了。
    那个破旧但温暖的小院,再也回不去了。
    在这个四九城,在这个轧钢厂,他好像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工作,有了朋友,有了欣赏他的领导。
    可“家”在哪里?
    逢年过节,该回哪里去?
    一种深切的、属於游子的孤寂和茫然,悄然爬上心头。
    那句古诗说得真对,“每逢佳节倍思亲”。
    以前读书时只是觉得句子美,此刻才真正体会到那字里行间沉甸甸的、无处著落的思念和淒凉。
    “……”
    今天是正式过节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试图驱散这股不该有的软弱情绪。
    没事做,在宿舍里只会更难受。
    他换了身旧工装,决定去厂区里走走,透透气。
    秋日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但厂区里比平时冷清太多。
    大多数工人都回家了,机器停转,车间安静,只有少数值班的保卫科人员和像他一样无处可去的单身职工在溜达。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厂区边缘的单槓区。
    这里平时是工人们下班后锻炼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心里憋闷,他乾脆走过去,抓住冰冷的铁槓,做了几个引体向上。
    肌肉拉伸的感觉,稍微驱散了些心头的鬱结。
    就在他跳下单槓,拍打著手上的铁锈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林荫道拐了过来。
    是易中海。
    他东张西望的,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一抬头,他也看见了站在单槓旁的陈平安,脚步猛地顿住了。
    “平安?”
    “你……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晃悠呢?”
    “今天中秋节,没跟室友们出去?”
    陈平安看到易中海,心里那点孤寂感奇异地消散了些。
    他扯出个笑容,语气儘量轻鬆:
    “易师傅。他们……都回家了。”
    “我家离得远,回去也不方便,就在厂里待著,没事儿出来活动活动。”
    “回家了?就你一个人留在厂里?”
    易中海重复了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急切。
    他看著眼前高大却难掩孤单的青年,想到这是自己失散了二十年的亲生儿子,中秋节,本该闔家团圆的日子,他却只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厂区里,对著冷冰冰的单槓……
    易中海只觉得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了一声,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突如其来的湿意压回去。
    但陈平安还是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