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易中海確认陈平安是他孩子
易中海此时此刻的心情,真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形容。
他確定了,他已经非常、非常確定了——陈平安,就是他那在战乱中遗失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心中翻涌的不知是何等滋味。
没有人清楚,他们老两口这二十多年来是怎么过的。
自从孩子丟了之后,他老伴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心中的鬱结和愧疚几乎將她压垮。
因为丟了孩子,又伤心过度,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没能再生育。
老伴一直没断过抓药、看病,可心结难解,病根难除。
也因为没有孩子,他们在院里总是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几乎从不与人红脸,更別说急眼了。
很多时候寧愿自己吃点亏,能帮衬的都在帮衬。
就像对贾东旭,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按道理,作为师傅的易中海,应该是贾东旭来孝敬他。
这年头,师傅就相当於半个爹。
你看別的老师傅,哪个不是被徒弟恭敬著、伺候著?
可到了他易中海这里,却完全反了过来。
是他这个师傅,在变著法儿地“孝敬”徒弟一家。
在院里跟人有些摩擦,也是能忍则忍。
为什么?
因为谁都知道,他是“老绝户”,没后啊!
你易中海挣再多钱、技术再好有什么用?
老了动不了,还不是要遭人欺负、看人脸色?
所以他们一直与人为善,近乎卑微地维护著和所有人的关係,就是希望老了之后能少受点欺负。
没有亲生子女撑腰,他们对院里这些年轻人,也或多或少用过些心思和手段,无非是希望將来能有个依靠,有人给他们养老送终。
但是,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就在今天,就在陈平安说出“竇店镇”这三个字的一剎那,都仿佛失去了重量,变得不再那么紧要,甚至显得有些……可笑了。
易中海心里那种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的复杂情绪,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巨大的惊喜、失而復得的激动、多年寻找的心酸、对孩子这二十多年生活的想像与心疼……
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让他感觉一阵眩晕,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一大爷,您……您到底怎么了?” 旁边的许大茂看出了不对劲,疑惑地开口问道。
易中海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他赶紧弯腰,有些慌乱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没事儿!不好意思啊,大伙儿,刚刚有些走神了,手滑了一下……大家继续吃,继续吃,不用管我。”
听易中海这么说,大傢伙虽然觉得他刚才的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他是年纪大了,一时没拿稳,便又继续说说笑笑地吃起饭来。
只有易中海自己心里清楚,此刻他的內心是怎样的波涛汹涌,难以平復。
按照他內心最原始的衝动,他现在就想衝上去,紧紧抓住陈平安的手,当著所有人的面告诉他:“
孩子!我是你爹啊!这些年……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以后爹一定好好补偿你,好好对你!”
但话到嘴边,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太著急,会嚇著这孩子。
因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次承受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了。
你明白吗?
有些伤痛,如果从未给予希望,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钝痛,麻木地活著。
可如果上天给了他希望,让他找到了,却又因为自己的冒失而再次失去……
易中海觉得,自己绝对承受不了第二次。
那会比最初的失去,更加残忍千百倍。
所以这一次,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但绝不能鲁莽!
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考虑好所有可能,选择一个最稳妥、最能让陈平安接受的方式,再去跟他摊牌、相认。
他几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下內心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感洪流,强迫自己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继续夹菜,只是那手,依旧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很快,这顿饭就吃到了尾声。
陈平安因为高兴,加上易中海、许大茂等人热情劝酒,確实喝得有点多了,脸上泛著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这时,易中海赶紧起身,安排道:
“大茂,柱子,你看陈干事这儿喝得有点多了。”
“你俩辛苦一趟,把陈干事安全地送回厂宿舍去。这事儿就麻烦你们了啊。”
其实易中海內心无比渴望自己去送,他想多看孩子几眼,想多跟他说几句话。
但他又害怕,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也害怕陈平安会觉得尷尬。
毕竟,无论怎么说,许大茂跟陈平安是一个科室的同事,傻柱也是年轻人,他们彼此之间应该有更多共同话题,让他俩去送是最自然、最合適的。
而自己一个老头子去送,反倒显得刻意和生分。
最重要的是,傻柱和许大茂两个人酒量都好,人也机灵,有他俩护送,黑灯瞎火的,他也放心。
许大茂听到易中海这么安排,立刻拍著胸脯连连点头:
“一大爷,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把平安兄弟安安全全地送到宿舍!”
傻柱在旁边也是爽快应道:
“是啊,一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把陈干事安全送回厂宿舍那边,掉不了一根汗毛!”
陈平安这边只觉得头晕晕乎乎的,摆著手,口齿有些不清地说道:
“不……不用麻烦大伙儿……我……我自己能走回去……”
易中海连忙上前,扶住陈平安的胳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平安……你看你都喝成这样了,走路都不稳当。”
“反正柱子他们酒量好,对这块也熟。”
“这黑灯瞎火的,路上又不平整,让他们送送你,我们才放心。”
“你就別客气了啊!”
陈平安確实感觉自己脚下发飘,脑袋发沉,知道自己是真有点过量了。
到最后,他也没再坚持,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那就麻烦……麻烦柱子哥和大茂同志了……”
许大茂和傻柱立刻一左一右,架起陈平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他往外走。
边走,两人还不忘细心地提醒:
“平安兄弟,注意脚下啊,前面有个坎儿!”
“慢点慢点,看著点路……”
一路上,傻柱和许大茂两个人都表现得非常客气和细心。
尤其是许大茂,那真的是体贴入微,问陈平安晕不晕、渴不渴,生怕他磕著碰著,或者不舒服。
这让陈平安心里其实挺温暖的,与他之前对这个大院的想像完全不同。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这个院子应该是鸡飞狗跳,人人算计,个个都是“禽兽”。
但通过这两次接触,尤其是今天晚上这顿饭,以及此刻被搀扶回来的路上,他发现自己之前的认知似乎在被慢慢顛覆。
傻柱嘛,大大咧咧的,但心眼不坏,搀扶得很稳当。
旁边许大茂这小子,虽然感觉有点过於殷勤,但那种万事俱到的周到劲儿,也確实让人討厌不起来。
陈平安也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广播做得好,让他们高看一眼,还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但现在他头脑晕乎乎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人家对他表达出的善意和照顾,是客观事实,这一点他得认。
所以,关於许大茂这个人,陈平安粗略估计,以后在一个办公室里面,或许还是可以適当交往看看的。
就从见面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他觉得许大茂给他的印象,似乎並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堪,反而……还挺不错的?
很快,几个人就到了陈平安宿舍楼下。
许大茂和傻柱还不放心,又贴心地把他搀扶上楼,直到送进宿舍,看著他安稳地躺到床上,两人才算鬆了口气。
“平安兄弟,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许大茂轻声说道。
“是啊,陈干事,睡一觉就好了,明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