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帐你得报销
梅洛天庭，后花园。
镊子撞在金属託盘里，脆响在空旷的林间激起几声回音。
鹤熙直起腰，拍掉指尖蹭上的微尘。
在她面前的白玉石台上，躺著一具躯体。
金髮铺散，银甲冷硬，大红色的袍子压在身下。
这张脸与凯莎別无二致，连眼角那些细微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成了。”
鹤熙抓起旁边的茶杯，也不管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仰头灌了一大口。
凯莎坐在对面的石凳上，视线在石台上的“自己”身上打量。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具躯体的脸颊处点了一下。
皮肤迅速回弹，带著温热。
皮下的血管里，模擬血液流动的震颤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
“原子结构模擬度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鹤熙靠住栏杆，指著那具躯体。
“为了这玩意儿，我拆了三十颗恆星的內核，暗夙银库存被颳得连个底儿都不剩，天基运算群差点当场烧了主板。”
她转过头，盯著凯莎。
“这可是你要的『假死』。为了演这场戏给卡尔看，我这回算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凯莎收回手，面色平静地点了下头。
“做得不错。”
“光是不错？”
鹤熙抬了抬下巴。
“这东西能骗过大时钟。只要你不主动露头，卡尔那个死变態绝对瞧不出破绽。”
“到时候就算出事了，这具身体崩解成的原子数据流，和你的神圣原子完全匹配。虽然我也不知道卡尔想干什么，但有一点，男人婆你说的对，挡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她伸出掌心，向上摊开。
“我的仓库现在比脸都乾净，这笔帐，到时候你得给我报销。”
“当然。”
凯莎站起身，红色的披风扫过草尖。
她挥动右手，空间泛起细密的涟漪。
微虫洞开启，瞬间將石台上的分身吞没。
“等我休假回来，天城的库房隨你挑。”
鹤熙撇了撇嘴。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这一走，烂摊子可不小。彦那个小丫头，真能顶得住？”
“顶不住也得顶。”
凯莎理了理袖口。
“走吧，她们该到了。”
……
王宫大厅侧殿。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彦走在最前方，阿追和炙心紧隨其后。
三人的战靴砸在光洁的地面上，节奏整齐划一。
凯莎已经坐在了高处的王座上。
她没穿那套繁琐的王袍，只是一身常服，显得隨意了些。
“女王。”
三人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住胸口。
凯莎摆摆手。
“起来说话。”
彦站起身，目光落在凯莎身上。
今天的女王似乎有些不同，往日那股沉重的压迫感收敛了许多，反而透著几分远行前的轻鬆。
“彦。”
凯莎开口。
“在。”
“地球那边的情况，你都看在眼里。”
凯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银河之力葛小伦，那是神河文明留下的最后希望，也是未来的主神。”
彦愣在原地，没有接话。
“你的未来，在他身上。”
凯莎直视著彦。
“你要好好扶持他。天使的未来，需要一个新的男神来平衡。”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彦抿紧嘴唇，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葛小伦的模样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在巨侠號上唯唯诺诺，看见恶魔就腿肚子抽筋，说话结结巴巴的大学生。
“女王。”
彦抬起头，语气生硬。
“那就是个屌丝。”
她停顿片刻，想起葛小伦盯著蔷薇背影发愣的眼神，还有被刘闯吼两句就缩脖子的怂样。
“他现在连个战士都算不上，见到我就只会发呆，遇到事就知道喊『我不知道』。这种人……”
嫌弃的神色溢於言表，彦没再说下去。
阿追和炙心对视一眼，屏住呼吸，没敢出声。
凯莎看著彦那副不服气的样子，並未反驳，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彦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她低下头，避开了女王的视线。
“人是会成长的。”
过了片刻，凯莎才轻声开口。
“七千年前，你也不过是个拿著剑乱砍的小女孩。银河之力的基因底层有著划时代的潜力，他缺的只是时间和磨难。”
她站起身，红袍隨之摆动。
“行了，这些以后再说。”
凯莎迈步走下台阶，路过彦身边时，脚步未停。
“去大厅开会。有些事，该交代了。”
彦转过身，盯著凯莎的背影。
她咬了咬牙，抬腿跟了上去。
虽然心里塞了一万个不乐意，但女王的命令，她必须执行。
……
地球，巨侠市。
星际战士驻地，训练场。
陆晓坐在整备台上，手里拿著一块粗糙的擦枪布，反覆擦拭著爆弹枪的枪管。
在他身后，二十五名星际战士正在进行无保护对抗。
“砰！”
雷战一拳砸在王艷兵的胸甲上，陶钢撞击的闷响在大厅里迴荡。
王艷兵倒退两步，后脚跟蹬碎了地砖，稳住身形的瞬间反手就是一个擒拿。
动作凶狠，招招奔著要害。
陆晓听著身后的动静，手上的活计没停。
“不够。”
他低声念叨。
这点强度，还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他把擦枪布扔到一侧，抓起爆弹枪，猛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格外悦耳。
凯莎要来了。
陆晓抬起头，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晃动的昏黄灯光。
按照原有的走向，这位天使之王降临地球后，就会掉进莫甘娜和卡尔联手挖下的坑里。
翡翠星。超新星爆炸。
那是已知宇宙最绚烂的烟火，也是诸神谢幕的葬礼。
“神圣原子，三亿年聚合。”
陆晓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对於长生久视的神来说，三亿年或许只是打个盹。
但对於眼下的局势，这就意味著彻底出局。
凯莎一死，莫甘娜会彻底放飞自我，卡尔会踹开虚空时代的大门，华燁那个上古人渣也会带著百万大军捲土重来。
到那时候，地球就是个巨型绞肉机。
“系统。”
陆晓在心中默念。
金色的光幕在视界中铺开。
【当前状態：正常】
界面极其简练，只有一排冷冰冰的装备图標。
马克十型动力甲，爆弹枪，链锯剑等等。
陆晓关掉界面，从整备台上跳了下来。
正在训练的战士们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
“连长！”
雷战鬆开锁住王艷兵的手，立正站好。
陆晓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头盔遮挡的脸。
“都觉得自己挺强了？”
没人吭声。
“云山一战，杀了几个恶魔，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敌了？”
陆晓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反覆迴荡。
“觉得莫甘娜也不过如此？四代神体也能被我们砍下一条胳膊？”
王艷兵动了动嘴唇，对上陆晓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运气。”
陆晓走到一个特製的加重沙袋前，毫无预兆地挥出一拳。
轰！
沙袋瞬间炸裂，细密的铁砂撒了一地。
“莫甘娜轻敌了。下次见面，她不会再给我们近身的机会。”
陆晓转过身。
“而且，更大的麻烦就在后面。”
他指了指上方。
“天使之王凯莎马上来了。死神卡尔在冥河星系盯著。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在这个宇宙，落后就要挨打。不够强，就是死。”
陆晓从武器架上抓起一把链锯剑，按下开关。
锯齿疯狂转动，尖锐的嗡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从今天开始，训练量加倍。”
陆晓的声音冷硬。
“我要你们把这身甲冑练成皮肤，把手里的枪练成手指。”
“雷战。”
“到！”
“去把库存里的重型爆矢枪全搬出来。每个人，每天必须打空十个基数的弹药。”
雷战愣了一下。
“十个基数？连长，那胳膊得废了。”
“废了就治，治好了接著打。”
陆晓关掉链锯剑，隨手甩给何晨光。
他走到队伍最前方，背起手。
“我们只有这身铁，这把枪，还有这条命。”
“想活下去，想守住这片地，就得比那些所谓的神更狠。”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二十五名战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排风扇的叶片嗡嗡作响。
陆晓点了点头。
“解散。雷战跟我来。”
……
战术室。
陆晓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
“坐。”
雷战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
“连长，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雷战压低声音，把头盔搁在桌上。
“这两天您的状態不太对，那种紧迫感，比云山战役前还重。”
陆晓没直接搭话，从桌下摸出一包烟，扔给雷战一根，自己也点了一点。
烟雾在灯光下升腾。
“巨侠號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雷战把烟夹在耳朵上。
他摇了摇头。
陆晓弹掉菸灰。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地图前。
手指划过复杂的线条，停在了巨侠號的位置。
“凯莎一来，莫甘娜肯定会躲，她不敢跟凯莎正面对抗。”
陆晓盯著那个红点。
“但她不会閒著。她会想办法把凯莎弄走，或者弄死。”
“弄死凯莎？”
雷战瞪大了眼睛。
“莫甘娜有这本事？”
“她没有，卡尔有。”
陆晓转过身。
“雷战，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去哪？”
“就在巨侠市，迎战饕餮军团主力。”
陆晓把菸头按灭在桌角。
“凯莎一来，那就是个火药桶。我们得盯著点。”
他想起剧情里凯莎降临巨侠號时的样子。
居高临下，审判眾生。
那种姿態，陆晓很不喜欢。
“还有。”
陆晓想起了什么。
“让徐天龙把那条莫甘娜的断臂研究透了，看看能不能把那种聚合技术拿来强化我们自己。”
“是。”
雷战戴上头盔，大步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