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冒牌货而已，死不足惜

　　    陆晓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天使彦收回目光，看向脚边的尸体。孙悟空躺在碎石堆里，胸口的血洞不再流血，暗红的血凝固在黑色盔甲上。那双眼睛，此刻灰暗无光，半睁著望向天空。
    阿追上前蹲下，手指探了探孙悟空的脖颈，手掌又悬停在他胸口的伤口上方。
    “怎么样？”彦问。
    “死透了。”阿追站起身，摇了摇头，“基因引擎核心被彻底烧毁，那种白色的能量残留还在侵蚀他的细胞，连暗数据都被抹除了一部分。就算用大时钟，估计也救不回来。”
    莫伊在一旁咋舌：“那个陆晓，下手真狠。说杀就杀，一点犹豫都没有。”
    彦嘆了口气，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
    “给我接通巨侠號。”
    ……
    巨侠號，指挥大厅。
    杜卡奥双手撑在指挥台上，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屏幕上全是雪花点，是能量爆发后的磁场干扰。
    “首长，干扰正在消退，卫星画面马上恢復。”怜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声，隨后是天使彦的声音。
    “杜卡奥將军。”
    杜卡奥立刻抓起通讯器：“情况怎么样？悟空呢？那两股高能反应消失了，他们停手了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停手了。”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过，我想你需要派人来收尸。”
    杜卡奥愣住了。
    “收尸？谁的尸？”
    “孙悟空。”
    杜卡奥听到这三个字，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杜卡奥的声音变了调。
    “孙悟空死了。”彦重复了一遍，“被陆晓杀死的。一剑穿心，基因引擎损毁，当场死亡。”
    指挥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向指挥台。
    杜卡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转为铁青。他抓著通讯器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晓”杜卡奥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我只是让悟空去劝架！”杜卡奥对著通讯器吼道，“我只是让他去阻止战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陆晓要杀他？”
    “陆晓走之前留了一句话。”彦说道，“他说，这只猴子是个冒牌货，死不足惜。”
    “冒牌货？”杜卡奥气得把通讯器狠狠砸在桌子上。
    “砰！”
    合金桌面被砸出一个凹坑，通讯器零件四溅。
    “混帐！”杜卡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孙悟空是地球的守护神！是吴老师留下的最高杰作！他守护了神州一千多年！陆晓这个疯子，他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毁了地球最高端的战力！”
    怜风站在一旁，看著暴怒的杜卡奥，眉头紧锁。
    “將军，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怜风提醒道，“悟空战死，雄兵连那边瞒不住。而且，陆晓现在的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他能杀悟空，就意味著他能杀死地球上任何一个超级战士。”
    杜卡奥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评估？还评估什么？”杜卡奥指著屏幕，“这就是个不受控制的定时炸弹！刚跟卡尔做交易，转头就杀了悟空。他眼里还有国家吗？还有地球吗？”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
    杜蔷薇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她原本是来匯报训练情况的，却正好听到了这一切。
    孙悟空死了。
    被陆晓杀了。
    理由是：他是个冒牌货。
    蔷薇咬了咬嘴唇，没说话，转身走向大门。
    “蔷薇，你去哪？”杰斯注意到了她。
    “厕所。”
    蔷薇头也不回地丟下两个字，推门而出。
    走出指挥大厅，她径直走向甲板，任由海风吹乱了红髮。
    “德诺三號，定位陆晓的位置。”蔷薇对著暗通讯频道下令。
    “定位成功。目標位於巨侠市。”
    “我想听听，你到底怎么解释。”
    ……
    巨侠市，別墅里。
    陆晓坐在沙发上。
    终结者装甲已被收回，他穿著灰色的居家t恤和宽鬆的运动裤。
    茶几上放著一个砂锅，正热气腾腾。里面是排骨藕汤。
    陆晓拿著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这藕不错，粉糯。”陆晓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客厅的空间突然扭曲。
    一道涟漪盪开。
    杜蔷薇凭空出现，她穿著黑色皮衣，死死盯著正在喝汤的陆晓。
    陆晓连眼皮都没抬。
    “要喝汤吗？”陆晓指了指茶几上的空碗，“刚燉好的，火候正好。”
    蔷薇没有动。
    “你杀了他。”
    陆晓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谁？”
    “孙悟空。”
    “哦。”陆晓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只猴子啊。是杀了。”
    “为什么？”蔷薇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虫洞运算开始加速，数把飞刀在空气中若隱若现，“他是雄兵连的战友，是地球的守护者。你为什么要杀他？”
    陆晓看著蔷薇周围浮现的飞刀，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收起你的戏法。”陆晓说，“那只猴子都挡不住我一剑，你觉得这些水果刀能伤到我？”
    蔷薇咬著牙，没有收回飞刀。
    “给我一个理由。”蔷薇盯著他的眼睛，“否则，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试试。”
    陆晓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两米八的身高带来巨大的压迫感，蔷薇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蔷薇，你看过《西游记》吗？”陆晓发问。
    蔷薇愣了一下。
    “谁没看过。但这和你杀猴有什么关係？”
    “在我的认知里。”陆晓背对著蔷薇，“齐天大圣孙悟空，是天產石猴。他拜师菩提，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后保唐僧西天取经。他是一身傲骨的英雄，是齐天大圣。”
    陆晓转过身，指著巨侠號的方向。
    “而今天那个，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被死神卡尔和基兰那个老神棍，在实验室里鼓捣出来的基因怪物。
    披著一身暗合金盔甲，脑子里植入了所谓的『守护程序』。张口闭口『老杜』、『俺老孙』。他除了长得像猴子，哪一点配得上『齐天大圣』这四个字？”
    “他是科技產物！”蔷薇反驳道，“超级基因就是科技！你自己不也是超级战士吗？”
    “我是战士。我不否认。”陆晓走到蔷薇面前，低头看著她，“但我从来没顶著別人的名號招摇撞骗。”
    “那个冒牌货，顶著华夏图腾的脸，却是一只被设定好程序的生物兵器。这是对大圣的褻瀆。”
    陆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悬浮在蔷薇面前的一把飞刀。
    “你看过《真假美猴王》那一回吗？”
    蔷薇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六耳獼猴。”陆晓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他假扮悟空，打伤唐僧，抢走行李，甚至在花果山自己拉起队伍去取经。”
    “孙悟空最恨的是什么？是妖魔鬼怪吗？不，他最恨的就是冒牌货。那个六耳獼猴，学他说话，学他穿衣，学他打架。最后怎么样了？”
    “被一棒子打死了。”蔷薇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陆晓打了个响指，“被孙悟空亲手打死了。佛祖都没拦住。”
    陆晓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我眼里，今天那个所谓的『斗战胜佛』，就是冒牌货。”
    “而且是个拙劣的仿製品，甚至都比不上六耳獼猴的一根毛，六耳獼猴好歹还是大圣的二心所化。”
    “真正的齐天大圣，不会被几个外星人製造出来，也不会听命於一个德诺来的將军。”
    陆晓坐回沙发，重新端起汤碗。
    “我杀了他，是在帮大圣清理门户。”
    “这世上，不需要两个孙悟空。尤其是那种由数据堆砌出来的的冒牌货。”
    蔷薇看著陆晓。他平静地喝著汤。但他刚才的话里，却透著一股偏执的疯狂。
    因为对方是基因工程造出来的“孙悟空”，所以就是冒牌货，所以就该死？
    这是什么逻辑？
    但不知为何，看著陆晓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蔷薇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你……”蔷薇张了张嘴，“你就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陆晓喝了一口汤，“帝皇的战士，大多都有点疯。不疯就活不下去。”
    他放下碗，看著蔷薇。
    “回去告诉杜卡奥。”
    “別拿那种眼神看我，也別想著给我定什么罪。那只猴子既然敢对我亮兵器，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还有。”
    陆晓指了指大门。
    “下次来之前，记得敲门。这是礼貌。”
    蔷薇身后的空间再次扭曲，她的身影消失在虫洞中。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
    陆晓摇了摇头，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燉烂了，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