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璉二你自求多福吧!

      第159章 璉二你自求多福吧!
    ”奶奶莫急,且听我说了再做定论。”
    林之孝家的也不恼,待凤姐儿说完,低眉垂首继续道:“如今这姑娘父母皆已亡故,身边只有两个老嬤嬤,一个小丫头服侍,文墨也极通,经典也极熟,模样又生得好,因听说长安都中有观音遗蹟並贝叶遗文,去年隨师父上来,现在西门外牟尼院住著。他师父精演先天神数,於去冬圆寂了”
    林之孝家的话未说完,凤姐儿还未说什么,旁边听著的黛玉“噗呲”一声笑了。
    “妹妹笑甚?”
    原本低头沉思的凤姐儿被黛玉这突然的笑声打断了思绪,转头不解地看向身侧的黛玉。
    黛玉掩唇笑道:“我笑这位管家娘子说了半天,把那位妙玉师父夸了个遍,却没说到正经事上来。”
    林之孝家的偷偷覷了凤姐儿的脸色,见她並无异色,快步上前凑近二人,低声道:“这位妙玉师父,是江南甄家三房的姑娘,父母都不在了。甄家老太太便託了她师父,借著瞻仰观音遗蹟並贝叶遗文的由头,带了人来京城,不巧她师父又圆寂了,甄老太太便求到了咱们家。”
    凤姐儿瞭然,甄家与贾家乃是老亲,可比起贾家的和睦,甄家人际关係就要复杂得多。
    现在的甄老太太乃是继室,宫里的甄老太妃却是已故的甄老太爷原配所出,甄家几房素不和睦,三房老爷太太去世了,一个带髮修行的小姑娘,岂不是任人拿捏?
    不过—
    凤姐儿端起茶盏慢慢地刮著茶沫儿,忖度片刻,问道:“老太太那儿怎么说?”
    林之孝家的不敢再耍心思,一五一十道:“老太太说了,家里如今是二奶奶做主,但凭二奶奶拿主意。”
    凤姐儿心下有了数。
    这姑娘收不收留都行,收留了不会影响贾甄两家的感情,不收留,甄老太太也不能把贾家怎么样。
    不过,既然林之孝家的拿这事儿来说,甚至还揣著明白装糊涂,没收甄家的好处,是说不过去了。
    凤姐儿笑睨了林之孝家的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道:“若是太太管事儿,说不定就被你这么混过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王夫人若是听了这一番话,不用林之孝家的暗示,怕是主动就说去请了妙玉来了,哪里还会想到那么许多?
    林之孝家的訕笑两声,腰弯得越发低了,恭敬道:“奴婢不敢欺瞒奶奶。”
    “行了,她也是正经官宦人家的姑娘,虽说出了家,可到底与旁人不同,你去前院找人写个请帖请她去。”
    凤姐儿冷哼一声,继续道:“虽说答应让她来,该说的话,你都得跟她说清楚,明白吧?”
    林之孝家的忙答应著退下。
    待林之孝家的离开,黛玉方才好奇问道:“这位妙玉师父,还有其他的背景?”
    仅凭一个甄老太太,可不值得贾家收留妙玉。
    何况,若是甄家人有心留下妙玉,光凭一个没了儿子的甄老太太,也保不住她。
    是以哪怕黛玉方才便察觉了不对,却也没轻易开口。
    “妹妹聪慧!”
    凤姐儿讚赏地看了黛玉一眼,见屋內没有旁人在,方才压低声音道:“甄家三房夫人姓江,已故江太傅的幼女。”
    江太傅的幼女,先义忠亲王妃之妹。
    而隨著义忠老千岁薨逝,江家也没人了。
    凭江太傅在士林的威望,他仅剩的外孙女,朝中不少人愿意看在他的面子上照看一二的。
    黛玉自小便被父亲充当男子教养,自然对朝中局势了解颇深。
    义忠亲王一事虽过去十余年,可其中曲折,林如海也是给女几讲过一二的。
    是以凤姐儿才说了这么一句,黛玉便想清楚了缘由。
    凤姐儿见黛玉知晓,也不再多言,姐妹二人继续看帐簿。
    年底了帐册本就要全部算一次,偏今年又建了园子,帐目更是多了许多。凤姐儿身子重,看不过来,黛玉素来与她交好,少不得多帮帮她。
    不知过了多久,黛玉放下手中算完的那本帐薄,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看向桌上那摞没怎么动过的帐薄,无奈嘆了口气。
    沉思片刻,对凤姐儿道:“凤姐姐,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妹妹直说便是,咱们姐妹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成?”
    凤姐儿一手拨著算盘,头也不抬道。
    黛玉也不含糊,直言道:“要我说,咱们两个人,便是日夜不停地忙,也处理不来这么许多的事儿,还是得寻些帮手才是。帐目便是晚些算完也不打紧,可贵妃省亲乃是大事,若是未打理妥当,耽搁了可就不好了。”
    “可是一””
    凤姐儿还是有些顾虑。
    她如何不知道找人帮忙才是正经?
    可正经婆婆邢夫人没经歷过这些,王夫人又才没了管家权,不给她使绊子就不错了,哪里有这么好心帮她?
    便是她想找人帮忙,一时间也没个合適的人选不是?
    凤姐儿迟疑著抬头,看了一眼那厚厚的一摞帐簿,復又看向旁边的黛玉。
    忽然问道:“林妹妹这么说,是有了人选不成?”
    “人选自然是有的,只看凤姐姐敢不敢用罢了!”
    “林妹妹跟我还客套不成?”
    凤姐儿將眼一瞪,笑道:“妹妹有什么人选儘管说,若是不成,咱们再斟酌也就是了。”
    她理了两日帐,也是看得头昏眼花,可没处理的事儿还有一大堆,甚至许多都得儘快处理,偏偏她身子又重了,不敢像先前那般熬,一时间倒是忙不过来。
    不然,她这般要强之人,又怎么会拉了黛玉来帮她理帐?
    黛玉轻声笑道:“咱们家里,如今可不正住著一位大才子?一点子帐簿,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咱们在这里算半日,想来邢世兄半盏茶就搞定了。”
    “崧弟?”
    不得不说,凤姐儿有些意动,迟疑著开口道:“国子监课业繁重,他有空帮咱们吗?”
    “先前自然是没空的,如今临近年节,国子监开始放假,想来邢世兄过两日便忙完了。”
    哪怕二人一个在內院,一个住外院,平日里极少碰面,黛玉与邢崧也並未断了联繫,对对方的行踪显然干分了解。
    “单他一个人,也忙不来这么许多..
    ”
    “凤姐姐!”
    不待凤姐儿说完,黛玉打断道:“凤姐姐,我把你当亲姐姐看待,妹妹跟你说句体己话,若是说得不好听,你也別往心里去。咱们这偌大的国公府,单靠你一个人来管,便是有三头六臂,也处理不来那么多的事儿。適当的时候,要学会放权!”
    又是放权—
    这已经是凤姐儿第二回听到这话了。上一次是几个月前老太太跟她说过一回,如今黛玉又提及此事。
    当然,璉二几次说起让凤姐儿不要那么辛苦,將事情派给底下人去做,凤姐儿下意识地忽略了。
    黛玉恳切道:“凤姐姐,你事事亲为,自然是好的,可是咱们这一大家子,上下几百口人,你一个人如何管理得来?便说这回,大太太没管过这些事儿,二太太不一定愿意沾手,可你没去说过,又如何知道她们帮不了你?便是不用她们,东府的尤大嫂子,咱们自家的珠大嫂子,还有几个姐妹们,哪个不能帮你搭把手?何必凡事一个人撑著?”
    这般说著,黛玉也一直注意著凤姐儿的脸色。
    见她並未出声反驳,而是低下头沉思,方才一口气將话说完。
    说起来,她今日说这番话已是逾矩,可看著凤姐儿挺著个大肚子,打理荣国府上上下下这么一摊子事儿,她也心疼。
    这几个月来,凤姐儿肚子一日大一日,人却眼见得消瘦下去。
    如此以往,凤姐儿身子如何吃得消?
    是以哪怕今儿个这话並不好听,她也直接说了出来。
    半晌,低著头让人看不清神色的凤姐儿仍未出声,黛玉也不著急,拿了一本帐册继续看著。
    左右不论凤姐儿如何选,她都会帮她罢了。
    凤姐儿抬起头,看著自顾自算著帐目的黛玉,笑了:“林妹妹这般,可是恼了姐姐不是?”
    黛玉抬头,没好气道:“可不是?凤姐姐自个儿都不爱惜自个儿,妹妹这心里,別提多难受了!”
    这般说著,也是放下了心来,既然凤姐儿肯这样说,说明她还是听了劝的。
    黛玉知道凤姐儿的顾虑,凑近凤姐儿,在其耳边低语道:“凤姐姐且安心便是,贵妃可是二太太的亲闺女,便是看在贵妃娘娘的份上,她也会尽心的。”
    “多谢林妹妹为我费心,待会儿我就给两位太太请安去!”
    凤姐儿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待会儿我陪凤姐姐一块儿去。”
    黛玉笑应道,显然十分满意。
    请了眾人帮忙,各处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各处帐目也很快釐清。
    园中一应古董文玩,俱已陈设齐备;採办鸟雀,自仙鹤、鹿、兔以及鸡、鹅等,亦已买全,交於园中各处饲养。
    待各色预备齐全,又请了贾母到园中,色色斟酌,点缀妥当,至无些微不合之处。贾璉方才题本,请贵妃省亲。
    “总算是预备妥当了!”
    这日贾璉请了邢崧小聚,正是孝期,贾璉也不方便去外面的酒楼,便在家中摆了一桌,单请邢崧。
    贾璉笑著为邢崧斟了一杯酒,递至表弟面前,诚恳道:“这些时日,辛苦崧弟了!”
    “璉二哥这般说,外道了不是?咱们兄弟之间,何须言谢?”
    邢崧也不扫兴,接过贾璉递来的酒,与贾璉干了一杯。
    “崧弟所言极是!咱们自家兄弟,无须在意这些个虚礼。”
    贾璉越发欢喜,復又劝起酒来。
    兄弟二人飞觥献斝起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
    “嗝”
    贾璉喝多了酒,脸上也露出几分醉意,打了个酒嗝,拉著邢崧道:“虽说咱们兄弟之间,无须言谢,可哥哥还是得谢谢你啊!”
    “璉二哥客气了。”
    少年白玉似的脸上沾了几分配红,如玉山將倾,眼底却还保留著几丝清明。
    不待邢崧说完,贾璉挥了挥手,继续道:“崧弟!你且听我说!”
    “好好,你说!”
    邢崧不欲与醉鬼多攀扯,笑著应道。
    “薛大傻子那事儿,虽说崧弟你只出了个主意,確实帮了我们大忙了!不然那薛大傻子还不知道得在牢里关多久呢!如今总算是能放出来了,只盼著他日后能安分些!”
    薛蟠就要放出来了?
    邢崧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甄家人还没到京城,那一起案子还未了结,没想到薛蟠就能提前放出来了。
    贾家、王家,哪怕势力大不如前,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撼动的。
    似乎是看出了邢崧眼底的惊诧,贾璉解释道:“马上就过年了,王家的外甥还在牢里,王子腾可丟不起这个人!何况,甄家人也快到了,最多不过赔些银子了事。”
    如此也说得通了。
    少年点了点头,心下猜著甄家来人之中,会不会有甄士隱夫妻。
    甄士隱夫妻二人寻了女儿多年,总该有个结果才是。
    “薛家的事儿,自有薛家自己人去操心,咱们不管他们!哥哥要谢你的,主要是別的事儿!”
    贾璉一手拉著邢崧,眼神迷离,神色確实认真得很,恳切道:“嗝~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全是崧弟的功劳!!”
    额你说话就说话,別说这种有歧义的话!
    旁人听见该误会了!
    邢崧满头黑线,酒顿时就醒了。
    这个时代不比其他,这种惹人非议的话若是传出去,凤姐儿別想活了。
    “璉二哥!慎言!”
    邢崧当即打断道,环顾左右,好在没被旁人听去。
    正欲带贾璉去休息,突然间如芒在背,身后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如刀子射来。
    少年转身一瞧,“当事人”凤姐儿挺著个大肚子,由平儿扶著站在了二人身后,也不知道在那儿听了多久了。
    “璉二嫂子,你听我解释!”
    邢崧忙不迭道。
    凤姐儿神色如常,笑语吟吟地开口道:“崧弟放心,与你不相干,你哥哥醉了,麻烦崧弟帮忙扶他去榻上歇息。我身子重,有劳崧弟了。”
    “嫂子客气了!”
    邢崧不敢多留,放下璉二大步离开。
    璉二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