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要杀了你
第109章 我要杀了你
鬼和鬼杀队,为何能够牵扯千年。
答案其实相当朴素,甚至到了令人感觉无趣的程度。
一准確来说,压根就不能算是纠缠千年”。
鬼诞生,人类反抗,但是在这漫长的歷史中,鬼舞无惨意识到鬼杀队”的时间只占了五成,对鬼杀队重视”的时间只占了三成,而真正令他有所动摇的一从古至今,仅有一人。
鬼杀队的一切胜利”都只是那个人的附属品。
除此之外的时间里,鬼杀队近似於其他的螻蚁,虽然烦,但不至於让无惨气恼。
鬼舞辻无惨没有征服世界的野望,也没有强烈的杀人慾,连进食也浅尝輒止。
从死神的镰刀下挣扎著诞生的生命,却意外获得了永生的权利,正因为如此,鬼舞无惨所追求的,只是更加稳定,更为不变的【永恆】。
他所求之物甚至与鬼杀队的存亡无关。
所以,他不在乎。
不需要计谋。
不需要群聚。
不需要重视。
只要碾压过去即可,若是死了上弦亦或者下弦,那大抵就是某个蠢货不长脑子——鬼绝不会败北。
但是...
炭治郎。
那个日轮耳饰,给了他不祥的预感。
那宛如日冕的呼吸法,在无限列车中重伤上弦之叄的呼吸法一给了他进一步的恐惧。
而偏偏使用那个剑技的,是优纪。
无惨不信神。
因为如果有神明,它从未给予自己惩罚。
哪怕是那个继国缘一,他也没能够杀死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神明的代理人,不应该自己如何躲藏都没有用吗?
恐惧在百年间逐渐化作自欺欺人,他开始觉得自己又行了一但偏偏,为何偏偏继国缘一的耳饰和那个少女会同时出现!!
与自己几乎相同的出身。
正因为能够在梦境之中感受到少女的痛楚,无力,无惨才会给予优纪远超累的认同。
但为何偏偏是如此与自己相像的人,加入了自己对立面的鬼杀队中,和继国缘一站在了一起。
如果真的存在神明,那简直就像是在以这种噁心的方式告诉自己【你也有著完全相反的可能性】
噁心!噁心!噁心!
拋开这些令人烦躁的事情,无惨对优纪还是很偏爱的。
而鬼杀队...作为余兴勉强够格。
因为无限列车发生的一件事,无惨如今不想思考鬼杀队相关的事,反正他本就不好使的脑袋也想不出针对鬼杀队的计策。
乾脆放权。
他麾下並非只有酒囊饭桶,至少一上弦之贰童磨,如果无惨放出权利,童磨的確如他所言,比一般人要聪慧不少。
【那就用人质吧~】
那个男人爽朗地笑著。
他穿著红色的紧身內衬,手抓著脚踝一晃一晃,带著毫无恶意的笑容道。
【只要贯彻无限列车的作战方针,我们就不可能输~】
【柱会因为人质而束手束脚,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更改的铁则。】
【无限列车虽然没能杀死优纪,但那次是极为罕见的意外情况,而且事实上我们也在同步解决掉了四位柱。】
【当然,如果担心大量杀死平民实在是太过於惹眼的话,我这边还有一计】
那笑容灿烂如花。
【那就用鬼杀队內部的人当做人质吧。】
【我听说鬼杀队会循环利用已经退休的剑士当做培养师,又或者把不適合作为剑士的队员送去情报部队,还有医护部门,而世界各地还有著以紫藤花为標誌的【紫藤花纹之家】。】
【真是笨蛋呢~用紫藤花来作为防护的话,不就是在变相告诉我们,这里有著鬼杀队的伙伴哟”一样吗?~】
【我会让我的信徒去纵火烧掉紫藤花纹之家,先杀几家作为宣战吧—一因为是人类內部的问题,政府也不会关注。】
【然后,鬼杀队的一般队员口风似乎没那么严格呢,鬼中有不少类似累君又或者魔梦酱那样的能力吧,实在不行就用人类发明的刑罚吧~把嘴巴撬开来的话,应该能拿到不少情报,如果能够找到鬼杀队的本部最好,找不到的话,至少能够找到这些剑士的培养师的住所。】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遇到贪生怕死的剑士,只要有那么一个就好,不如说,越少越好,因为越是这样,背叛者就越是不会被怀疑。】
童磨说的的確是对的。
按照他说的去做,大部分时候都能得到好的结果,但是...
內奸吗。
鬼舞辻无惨对此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虽然只把鬼杀队的队员们当做螻蚁看待,但是无惨极少见到见过会回应他的期待,转化为鬼的剑士—一黑死牟已经是极端案例了。
但是,仿佛神明也在帮助他那般。
他竟然找到了!
獪岳。
对方甚至不是外围队员,而是甲级剑士,雷之呼吸的继承人!
在一次意外事件中撞到了黑死牟。
然后,確认了一【自己真的遇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鬼杀队中的叛徒】
太畜生了!
鬼杀队养育栽培著这些无父无母的孩童,给他们报仇的机会,哪怕中途想要退出,鬼杀队也不会阻拦。
正因为这种行事风格,鬼杀队数百年都没有背叛者。
但这个名为獪岳的男人不同。
他不仅能卖,还能卖得心安理得,简直是人间极品!
好!好极了!
或许是想到了自己,黑死牟忽然有些中意他了。
而獪岳,不仅面对黑死牟的存在连刀都没挥,甚至还直接下跪求饶。
明明以黑死牟的眼光能够看出,对方对於剑技也下了苦功,並非是懒惰之人,却又为何如此懦弱。
按照常理,黑死牟本打算当场给这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无惨的血液,將其转化为有用的恶鬼。
但一童磨的意见,让无惨和黑死牟有了新的想法。
他故意没有杀死獪岳,也没有给予其无惨的血液,甚至还没有当场把所有人杀光。
当时,除了岳之外的人都重伤昏死了过去。
留下他们的性命,让他们作为重伤队员,回到鬼杀队本部蝶屋治疗。
因为重伤,这群人也没有受到多少怀疑。
哪怕有隱来负责搬运,只要装睡就能够混过去,记住路线。
当然,在本部內独岳也的確不敢和恶鬼有任何联繫。
因为本部有优纪等人,哪怕只是一点恶鬼的痕跡都会被发现,他只是默默记住。
本部的位置。
柱训练的事情。
当然,还有意外之喜一本来【鸣女刺杀任务】是半个机密任务,但是偏偏善逸拜託岳转交遗书的行为,让他得到了善逸会去执行特別任务”的情报。
而且,这个任务大概率是和优纪一起。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善逸比起自己这个关係不好的大哥,肯定会更优先去拜託那个师妹。
bingo。
无心插柳柳成荫,安插在鬼杀队內的棋子发挥了作用。
【在善逸和獪岳发生衝突的那一天,獪岳背著所有人,离开了本部】
【鬼杀队从不会阻拦队员的离开。】
【大战当前,一个伤员也无法作为战力,没有人拦著他。】
【被隱的队员送入野外后,岳进入无限城,情报交递完成。】
【隨后,獪岳得到了无惨的血液,开始转变。】
【战爭开始,也就是今夜,在黑暗降临后大约半小时的时间,鬼杀队贰队確定了上弦之贰童磨,展开战斗】
【而在这半小时內,鬼化的獪岳则是按照童磨的指点,去往了自己曾生活数年的地方。】
【—桃山】
之后..
时间回到现在,善逸痴楞地看著面前的恶鬼。
相较於自己熟悉的师兄,他长出了獠牙,耳朵变尖,皮肤惨白,眼白变黑,脸上有黑色虎纹状的鬼纹。
自己的师兄。
..
为何....会在这?
是幻觉吗?
魔梦的术式?
不对,等等,和那不一样!!
没有优纪那样的直觉,但善逸还是明白。
这不是梦。
师兄变成了鬼...
这到底...
“餵。”
“你做了什么?”
但是和大脑已经完全蒙住了的善逸不同,优纪已经明白了答案,却还是要追问。
可爱的脸蛋此刻毫无血色,双眼死寂一片,泛著空洞。
意义是什么?
或许即便连她都在渴求一个相反的答案。
“哈!臭女人,你就比善逸要聪明不少啊!”獪岳咧著嘴狞笑,“那就如你所愿吧。”
他隨手一甩,把自己手上本来揉作一团的衣服扔向优纪。
棕黄色的外织,上面整齐排列著三角的图案。
那是....
桑岛慈悟郎的羽织。
此时此刻无力地摔在地面,上面晕著一块已经开始乾涸的血跡。
男人嗤笑。
“那个臭老头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不仅不为耽误我这么长时间而感到愧疚,反倒是愤怒地向我发动了斩击,说什么等杀了我之后再切腹自尽~”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做得到啊!那个残疾的傢伙怎么会是上弦的对手!”
咧开嘴,嘴角几乎要扯到耳根,脸上的黑色鬼纹隨著面部肌肉的夸张牵动而扭曲。
竖直的猩红瞳孔闪烁著毫不掩饰的亢奋。
“所以我亲手把他杀了。”
鸦雀无声的这个瞬间。
耳鸣席捲了优纪的脑核。
庞大的,陌生的感情將心臟填满。
“你个混蛋!!——!
1
”
代替她做出回答的,是发了疯似打算前冲的善逸,他力道之大,甚至將不死川都甩了开来。
“蠢蛋!”
不死川虽然嘴上在骂,但心里也知道,这种时候,能冷静下来才奇怪。
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別说他们了,如果有人敢拿著不死川弟弟染了血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悠,他一定第一个不顾一切把对面宰了。
糟糕——拉不住了!
不死川面色狰狞,但就在善逸衝出去半步的瞬间——
优纪更快速度探出手来,將其强行拽回,扔回不死川怀中。
“善逸,拿著这个,给师傅用。”
“你们走。”
因为语速很快,所以不死川没能够听清楚她的情绪。
但迴廊水晶不知何时被不死川拿在手中,同时还多了一块水晶状態的透明蛋,以及红色的【恢復药水】。
不死川强压著善逸捏碎了那块水晶。
下一刻,两人消失。
“哈!喂!你怎么就让他们跑了~”
獪岳看著优纪单独留下来的身影,面色一下子变得张扬狰狞起来。
“切,还以为至少能把三个人都骗下来的。”他挺直了腰背,双手叉腰,胸膛夸张地起伏,指尖的利爪无意识地刮擦著腰侧的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嘶啦声,“——算了,本来无惨大人的目標就是你。”
他放肆张开手来,镜头开始拉远,拉广。
巨大的无限城,並未因为鸣女的死亡而崩塌。
相反。
它在扩充。
在將【血鬼术】收回后,无惨亲自掌握了无限城,这座本就宽阔的城市更是开始向著无尽延伸,建筑物宛如积木般重叠契合。
而少女的身影是那么渺小。
在这个鬼之都,只有她一人。
噠。
爪子触碰木质表面的声响,从一处倒悬的屋檐阴影中传来。
噠。
一根横亘半空的粗大梁木上,多了个蜷缩蹲伏的黑影。
噠,噠,噠。
廊桥尽头,墙壁之后,头顶交错木板形成的缝隙里,脚下深渊般黑暗中突然“翻”上来的平台边缘————
一个,三个,五个,十个————数十,上百!
如同被血腥气息吸引的鸦群,数不清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降临。
它们姿態各异,有的四肢著地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有的倒掛在檐角,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但无一例外,皮肤惨白或青黑,獠牙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湿漉漉的寒光。
这是【恶鬼的都市】
优纪等人执行的,是以速度”为指標的刺杀计划。
完成后,本该立刻撤离。
但是优纪却將善逸等人送了出去,將自己留下。
这代价就是...
她需要一个人面对这座恶鬼之城。
獪岳一脸畅快地看著优纪。
“喂喂喂,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啊臭女人?”
“看不起我—现在知道错了吧!!”
他放肆地宣泄著快意,不去看优纪那森然的双瞳。
......什么心情?
优纪低垂脑袋。
脑中闪过几缕回忆。
简陋的木桌,简单的饭食。
夕阳的余暉是蜂蜜般的金色,老人盘腿坐著,背脊挺直,善逸嘰嘰喳喳说著白天的趣事碗筷轻碰的脆响。山风吹过庭院的沙沙声。远处归巢鸟雀的啁啾。茶碗里升起又散开的白烟。
这周,因为要准备训练,优纪没有时间和慈悟郎书信往来。
但哪怕是上个星期,她也在照常地给老人写信。
她知道,如果不好好把握,那些看似寻常的时光,也会很快变成只能怀念的片段。
但是当这个瞬间真的到来的时候,果然一多少个第一视角,都无法弥补此时此刻的感情。
跨越了悲伤的愤怒。
名为【憎恶】
“宰了你。”
那声音很轻,几乎只是唇齿间泄出的一缕气音,却带著冻彻骨髓的寒意。
嘴角异常地向上扯动,脸颊的线条僵硬,显得扭曲而狰狞。
獪岳被她这反常的狞笑弄得一怔,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寒意,但更多的还是被轻视的恼怒。“哈!就凭你现在—!”他嘴上不饶人,脚下却诚实地向后疾退,脚跟精准地踏中了身后一块顏色略深的木板边缘。
砰!
门扉打开,这是无惨为他许诺的逃生通道”。
毕竟刚刚成为上弦,岳还不够熟悉自己的血鬼术,他不愿意背负风险去和优纪战斗。
木板无声下陷,化作漆黑!
“猗窝座大人!帮我拦住她!”獪岳一边向后仰倒,坠向那安全的黑暗,一边尖声高喊。
按照计划,上弦之叄会帮他拦住优纪。
也的確。
他仰倒的视线中,捕捉到了猗窝座。
被优纪打飞后,男人很快就恢復了伤势。
但此刻...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到声音后,对獪岳投以短暂的视线—然而,却没有对同僚的援手之意。
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垃圾坠落。
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猗窝座大人好像咂舌了,面容上嫌弃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
獪岳的表情並不好看,上弦之叄似乎不愿意帮助自己,算了,其他杂碎也会动作的。
在这城內,所有的恶鬼只论身体素质的话,都已经抵达了下弦的境界,肯定能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只要再给我几日时间消化能力,我就亲手將那傢伙“你要去哪?”
”
?!“
獪岳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坠落的同时——
那道紫色的身影,竟然后发先至,来到了他的面前。
与脚朝下坠落的獪岳不同,优纪四肢都很放鬆,但却是头朝地”向下坠落,长长的紫发因为重力和狂风而猎猎摇曳。
她身上的黑色大衣高领也不住拍打在脸侧,让她的表情显得忽暗忽明。
“我没说过,你可以走。”
“!“
放鬆的单臂忽然抬起,刀刃凭空出现,如同断头台的铡刀,朝著獪岳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面门,悍然刺落!
“啊啊—!!!”
獪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变调的尖叫,瞳孔中倒映出那急速放大的剑尖。
噗嗤!
沉闷而钝重,利刃切开脑组织。
黑剑自獪岳大张的口中贯入,穿透上顎,直没入脑,剑尖甚至从他后颈偏上的位置透出了一小截染著红白之物的寒芒!
刀光如柱,將獪岳撞入身侧的建筑之中。
朽木断裂,碎屑飞溅。
“用这么大代价把我留在这里,我就承认吧,你们做的很不错。”
少女从不以这种口吻说话。
但此刻,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刀刃搅动著獪岳的脑髓,少女踩著他的后心,一寸寸下压,眼神阴冷。
“那你也做好准备了吧。”
“...我会让你十倍百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