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们要能有林叶一半的灵性

　　    第152章 你们要能有林叶一半的灵性
    上京大学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穿过繁华的教学区，越过未名湖畔的喧囂。
    穿过一条小径，就能看到有一片被古树和灰墙环绕的静謐之地。
    这里坐落著几座修缮一新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雕樑画栋，与周围现代化的教学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口一块不起眼的铜牌上，刻著几个分量极重的字：上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这里大概称得上是华国数学皇冠上的明珠，是由国家出资，上京大学独立设置，为了建设世界一流数学学科而专门设立的特区。
    能在这里工作的，无一不是顶尖的数学家。
    无论是院士、杰青、长江学者，还是从海外归来的顶尖数学家们，基本上都很喜欢在这边工作。
    林叶骑著一辆校园內的共享单车，停在了这片四合院外。
    將共享单车停在了旁边的集中停车点，不由在心中感慨，这大学除了名字有个“大”字之外，校园也同样大，上京大学的面积就直接来到了4100多亩。
    他感觉自己可以准备买辆小电驴了，就像是张涛师兄那样，在学校里面多少也算是出行方便。
    听说隔壁华清还比他们京大要大个1：6倍，那就更离谱了。
    林叶摇了摇头，隨后看了一眼那块写著上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牌匾，確定自己没有来错后，便走了进去。
    虽然陈景明平时一直都是在这里办公的，但是林叶还真没有来过这里，今天还是第一次来。
    隨著走进这里，他就意识到为什么陈爷爷喜欢呆在这边了。
    確实很安静。
    不像是他们学院那边，伴隨著学生的上课下课，还有各种铃声，总是会闹腾那么一阵。
    进入这里面后，林叶左拐右拐，穿过了各种迴廊。
    这个研究中心光是占地就有7000平，再加上內部有著各种小院子，像是他这种第一次来的，要是方向感稍微差一点，指定是要迷路。
    好在是林叶的方向感还算是不错，最终也总算是来到了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
    这里环境清幽，种著几株海棠，正是陈景明院士的专属办公地。
    然而还没进门，林叶就听到了屋內传来了激烈的討论声，或者说，是陈景明那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
    “————糊涂！简直是糊涂！”
    “我都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做不等式放缩的时候，不要只盯著代数结构看！要看物理图像！要看几何意义！”
    虽然林叶从来没有在陈景明那里感受到过什么严厉，但是根据他从张涛等几位师兄口中得知，陈景明在他们眼中那都是以严厉著称的。
    没有犯错还好，只是犯一点正常的错误也没事，但如果是犯了一些比较愚蠢的错误，那就做好准备直面陈景明的斥责吧。
    就连周文渊当年也没少挨过陈景明的训斥。
    就是不知道，现在办公室中，陈景明又正在发著什么脾气。
    林叶的脚步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顿了顿，最后还是伸手敲了敲虚掩的房门。
    “进来！”陈景明的语气依然带著几分火气。
    林叶推门而入，办公室的场景便映入眼帘。
    这个办公室，是陈景明主要的工作地方，因此看上去显然是要比他在学院那边那个办公室看上去更加的杂乱一到处都堆著各种各样的资料，此外还有陈景明身后的那个书架，里面的许多书看上去都已经被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当然，大也还是挺大的。
    至於用来装饰的东西基本上就没有了，最多也就是墙上掛著一些歷史上知名学者的照片，特別是陈景明办公桌的正对面那面墙上，掛著的就是陈景明的恩师，也算是林叶的师祖，周培源先生。
    陈景明將恩师的照片掛在那面墙上，大概也是为了自己能抬起头就看到恩师，或许也有一种让恩师时刻监督自己的想法？
    简单扫视一圈这间办公室的样子，隨后林叶便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屋內的三个人。
    只见巨大的黑板前，一男一女两个博士生正垂著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那里，满脸的羞愧和焦急，而陈景明正指著黑板上一行复杂的积分不等式，气得就差没有吹鬍子瞪眼了。
    不过看到进来的是林叶，陈景明脸上原本那看著就让人心中发毛的表情，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简直像是换了张脸。
    “嗯？叶儿啊，你怎么过来了？”
    陈景明笑著向林叶招了招手，“吃饭了吗？那里有刚送来的水果，自己拿。”
    那两个博士生偷偷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羡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当然认识林叶，因为他们也参加了之前的那个重点项目，当初可是在组会的时候亲眼见到过林叶力挽狂澜的过程，直接把他们那个课题都给盘活了。
    后来陈景明认了林叶当干孙子这件事情，他们自然也听说过了，如今更是得到了陈景明的宠爱。
    羡慕確实羡慕，但是吧————
    也没啥好说的。
    人家能够在这种年纪就表现出那种天赋，完全合理。
    他们只可恨自己怎么就没有那种天赋呢！
    “爷爷，我吃过了。”林叶笑著应道，他这次来找陈景明，正是为了了解专利的事，不过看著眼前的情况，他倒是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好奇地看向黑板，“师兄师姐这是————卡住了？”
    那个男博士苦笑著点了点头，无奈道：“林师弟，我们正在尝试改进三维不可压缩欧拉方程中，关於涡度增长的一个先验估计，陈老师让我们证明在某种特定的几何约束下，涡度不会產生双重指数级的增长。”
    女博士也嘆了口气，指著黑板中间的一团乱麻：“我们尝试引入了bkm判据的推广形式，但是在处理涡伸展项的积分时，怎么都消不掉那个对数发散项。老师说我们不仅没简化，反而把问题搞复杂了。”
    林叶的眉头一挑，重新审视了一遍黑板上面的那些东西。
    能够把陈景明的学生都给难住，那么这些问题肯定也不简单。
    陈景明目前很少收学生了，就算收也只会收博士生，並且水平基本上都很高，属於那种完全有能力被世界顶尖数学系院校招收，但是最后还是选择在国內读的。
    其中也不乏一些因为家境不好，不足以支持海外读书消费的贫困生。
    当然，这些贫困生也基本上都会更加刻苦努力，有不少从陈景明手下毕业的贫困生，如今已经功成名就了。
    果然，林叶简单看了一遍，就清楚这问题的棘手程度。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关於索伯列夫空间h^s的范数估计，而核心的难点在於，如何控制∫（w·?u）·wd这一项。
    这是流体力学数学理论中最经典，也是最麻烦的问题之一。
    “嗯————”
    林叶摩挲了一下下巴，余光忽然注意到桌子上放著陈景明刚才说送来的水果，他便拿起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隨后一边在口中咀嚼，一边看著黑板上的问题，沉吟起来。
    而陈景明，以及两位博士生师兄师姐，立马就知道林叶是在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陈景明当即就是哈哈一笑，便说道：“正好，就让你们的林师弟也看看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两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下一刻陈景明就瞪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也別在这里光看著，还不赶快也想想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难道真想看到你们林师弟比你们还要更快解决，好捡现成的？”
    两人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连忙將目光重新转向黑板，开始在心中冥思苦想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林叶已经开口了：“师兄，师姐，你们是不是把?u分解得太彻底了？”
    刚开始思考的两人，立马就是一愣，“什么意思？”
    林叶咬了一口苹果，走到黑板前，用没拿苹果的那只手，拿起粉笔，在那个让他们焦头烂额的积分项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叉。
    “不需要把?u拆成对称的应变率张量s和反对称的旋转张量Ω去分別估计。”
    林叶的声音平淡，透著一种从容：“你们看，涡度w的增长方向，其实是被速度场的特徵向量所约束的。”
    “如果你们引入一个几何耗散的假设，即假设涡度方向与拉伸主轴並未完全对齐————”
    刷呢刷刷。
    林叶在黑板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简单的三角不等式，然后引入了一个关於角度的正弦因子sin日。
    “看，这个正弦因子在积分中会產生一个自然的衰减。利用这个几何性质，原本的对数发散项in川w|，实际上会被抵消掉。”
    “所以，结论是——”
    林叶在最后写下了一个简洁的单指数增长界限。
    【ilw（t）ill—l^∞）≤ce^（ct）】
    “双重指数是不存在的，只要几何结构不退化，它最多是单指数增长。”
    写完，林叶把粉笔一扔，继续啃他的苹果，含糊不请地说道：“爷爷刚才说得对，確实不用算那么复杂，画个图看看角度就出来了。”
    隨著林叶的话音落下，公室顿时陷入一阵安静。
    那两个博士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叶写下的那几行推导。
    困扰了他们两周，还被陈院士骂了半小时的难题，就这样——被他们的林师弟，一边吃苹果一边隨手解决了？
    而且林叶才刚来吧！
    “几何耗散————角度约束————”男博士喃喃自语，隨即猛地一拍脑门，“臥槽！我怎么没想到！这不就是涡丝动力学的几何解释吗？我竟然还在傻乎乎地算范数！”
    女博士看著林叶的眼神更是像在看外星人：“林师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也太直观了吧？”
    陈景明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他看重的孩子啊，其他的那些老傢伙们有吗？
    “看懂了吗？”陈景明对著两个学生哼了一声，“早就跟你们说，不要掉进公式的坑里，要学会用物理直觉去驾驭数学！你们要是能有林叶一半的灵性，我也能少生点气！”
    两个博士生羞愧地点头。
    “行了，拿著这个思路回去重写！明天交给我！”陈景明挥挥手，把两个学生打发了出去。
    等办公室门关上，陈景明立刻换了一副笑脸，拉著林叶在沙发上坐下：“行啊小子，这招几何耗散用得漂亮，看来你对欧拉方程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看著林叶，满是骄傲，“说吧，今天特意跑来找爷爷，是有什么事？你可是还从来没有来这边找过我呢。”
    林叶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在冯致远院长的课题组帮忙时，顺手搞出来了一个声学全息成像的模型。”
    林叶解释道：“我觉得这个东西可能————还挺有用的，所以想著申请个专利，免得以后被人抢注了。”
    陈景明听完，笑著点了点头，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林叶毕竟才大一，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专利？大概也就是个精巧的小发明，或者某种特定场景下的算法优化。
    他听说这孩子刚帮冯致远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有点工程上的灵感也是正常的。
    “不错，有產权意识是好事。”陈景明讚许道，“做学问不仅要仰望星空，也要脚踏实地，能把数学变成实用的技术，也是一种本事。”
    说著他就冲外面喊了一声：“周凯！你还没走远吧？回来一下！”
    没过几秒，刚才那个被训得灰头土脸的男博士生又探头探脑地进来了，一脸忐忑：“陈老师，您叫我？那个————不等式我回去马上改————”
    “不是不等式的事。”陈景明摆摆手，指了指林叶，“你林师弟想申请个专利，不太懂流程。我记得你小子以前鼓捣过不少专利，还有个数院专利大王的称號，是吧？”
    周凯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师您就別寒磣我了，就是赚点零花钱。”
    “行了，別谦虚了。你带林叶去转转，给他讲讲里面的门道，帮他把这事儿办了。”陈景明大手一挥，“去吧，別在我这儿杵著了。”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周凯如蒙大赦，只要不是让他现在就在黑板上算题，干啥都行。
    他立刻热情地看向林叶：“林师弟，走！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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