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青年学者沙龙
第126章 青年学者沙龙
开幕式向来是每届icm最重要的一项活动。
在经过了国际数学联盟主席,以及本届组委会主席的致辞之后,最重要的颁奖环节便到了。
其中颁发的菲尔兹奖,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第一位获奖者,彼得·舒尔茨!”
隨著一位看上去格外年轻的数学家走上去,林叶看到了那位在大会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很多人提到的天才数学家。
听说这位叫做彼得·舒尔茨的的德国数学家,被认为是如今最具天赋的青年数学家之一,今年仅有30岁。
比起他旁边的————
林叶看向了身旁的周文渊。
而周文渊也注意到了林叶的目光,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说道:“我求你別看我,我知道我比他还大了8岁。”
“呃————”
气氛顿时就尷尬了起来。
虽然林叶很想表示,他真的没有嘲笑的意思,真的只是在思考两人的年龄差这个具体数字罢了。
但是吧————有时候光是產生这样的想法似乎就已经嘲讽意味十足了。
不过这时候,旁边的陈景明笑著说道:“这个世界上优秀的数学家很多,但是能够获得菲尔兹奖的人,每四年最多也就只有四个人。”
“特別是咱们这种主要搞应用的,也很难去获得菲尔兹奖,因为这个奖项看重的是对於数学理论的发展做出的贡献,而不是咱们利用数学理论做出了什么样的成果。”
“当然!也不是就没有希望了。”
他拍了拍林叶的肩膀,语气温和而郑重。
“林叶,你也別觉得菲尔兹奖离我们这些做应用的就很远。真正的数学,应用与理论本就是一体两面。”
“就像你那个激波拓扑约束,虽然是为了解决高超声速计算的工程难题,但它背后揭示的李代数结构退化,却是极其深刻的纯数学发现。这种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数学金子,有时候比那些象牙塔里构造出来的理论还要耀眼。”
老院士看著领奖台上那个年轻的德国数学家,又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眼中满是期许,像是每一位爷爷对自己孙辈的厚望。
“舒尔茨30岁拿奖,確实是天才。但你今年才18岁,你的路还很长,也很宽。不管是做什么只要你保持那颗纯粹的好奇心,未来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所以,別把奖项当成包袱,玩得开心点,享受数学。”
林叶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icm大会如火如茶地进行著。
各个分会场的报告精彩纷呈,从代数几何到数论,从偏微分方程到概率论,思想的火花在这里激烈碰撞。
林叶跟著陈院士和周老师,像是海绵吸水一样,贪婪地吸收著这些最前沿的数学知识。
听著各种各样的报告,也確实给他带来了相当多惊喜,让他每天都在无时无刻地產生著求知慾。
他感觉这么一趟学术会议,大概就要给自己的修炼空间进度条提高不少的进度。
当然,作为陈景明院士带来的“御用助理”,林叶也见识到了什么叫顶级的学术人脉圈。
在茶歇和晚宴的间隙,陈景明带著他穿梭在各路大神之间,虽然大部分时候林叶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听著,但这种耳濡目染的薰陶,对於一个尚未踏入大学校门的少年来说,无疑是极其宝贵的財富。
直到大会第三天的下午。
陈景明刚做完他的45分钟特邀报告,全场掌声雷动。
就在他下台休息的时候,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和蔼的巴西学者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本届icm组委会主席,马塞洛·维亚纳。
“精彩!太精彩了!陈教授!”马塞洛热情地拥抱了陈景明,“您关於湍流统计理论的新见解,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真不愧是流体力学界的常青树啊!”
“过奖了,马塞洛。”陈景明笑著回应,“这次大会办得很成功,你的组织工作更是没得说。”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马塞洛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边的林叶身上。
“这位就是您专门发邮件让我关照的小朋友吧?”马塞洛打量著林叶,笑著说道。
“林叶,我的孙子。”陈景明介绍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也是个对数学很有感觉的好苗子。”
“哦!原来是您的孙子!”马塞洛顿时讶然道,“陈教授,您这真是太让人羡慕了,能够有这样一个天赋惊人的后辈,实在是————”
“运气好,运气好!”
陈景明哈哈大笑了起来,对马塞洛的这句话显得很是受用。
不是每个数学家都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同样出色的晚辈。
虽然林叶也確实不算是他血缘关係上的孙辈,但是这种事情嘛,也完全不重要了。
马塞洛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周围全是老教授的环境,便对林叶说道:“对了,林。既然来了icm,总是跟在我们这些老头子身边听报告,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沉闷。我给你推荐个好去处。”
他指了指会场侧面的一个小厅,说道:“那边正在举办一个青年学者沙龙”,主要是给各国的博士生和杰出本科生提供一个自由交流的平台。那里没有我们在大厅里讲的那些条条框框,氛围很活跃,有时候甚至会为了一个问题吵起来。”
马塞洛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笑道:“刚才路过那边的时候,我看里面静悄悄的,大家都围著几块黑板愁眉苦脸,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啃的骨头。现在的年轻人啊,精力就是旺盛,总喜欢挑战一些高难度的东西。你可以去看看,那里应该有来自普林斯顿、巴黎高师、麻省理工的同龄人,去交个朋友也好。”
显然,把一个18岁的少年扔在一群老年人中间实在是太无聊了,应该让他去年轻人该去的地方。
陈景明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转头对林叶说道:“马塞洛说得对,你去转转吧。不用一直陪著我,年轻人的思想碰撞,往往比我们这些老傢伙討论的东西更有意思。”
“当然,离开的时候,记得打电话,不要乱跑,这里毕竟不是国內。”
“好的,爷爷,谢谢主席先生。”林叶礼貌地向两人致谢。
他確实也不敢乱跑。
因为第一天的开幕式结束后,就发生了一件大概能让马塞洛,以及巴西官方头疼的事情有一位菲尔兹奖得主的奖牌被人偷走了。
这样的治安环境,大概直接让他们为了办好这届icm大会的所有努力都大打折扣了。
不过嘛,林叶也確实想去看看,那个匯聚了全球顶尖青年才俊的沙龙里,大家都在关心什么样的数学问题。
告別了陈院士和周老师,林叶整理了一下衣服,向著那个侧厅走去。
推开“青年学者沙龙”的大门。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热火朝天的爭论声,反而是一股令人压抑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宽的沙龙厅里,几十个掛著不同顏色名牌的年轻学者一看面相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博士生,也有少数看起来很年轻的本科生—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並没有在互相交流,所有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正前方的一块巨大的移动黑板上。
有人咬著笔桿,有人抓著头髮,有人对著笔记本电脑疯狂敲击,还有人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林叶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块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黑板上。
只见黑板的最上方,用英文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the “miik tea “ problem from the mysterious “ly2000“】
(来自神秘人“ly2000”的“奶茶”问题)
而在標题下面,则是被抄写得工工整整的题目描述:
consider an ideal incompressible fluid on the 2d torus... construct a
discrete time evolution operator... preserving symplectic structure... lie
group constraint...
林叶的脚步猛地顿住。
看著黑板上那熟悉的题目,还有周围这些来自世界顶级名校的天才们此刻那副便秘般的表情,林叶差点就蚌埠住了。
好傢伙。
他的问题怎么都跑到这里来,还成了人家討论的主要话题了??
“嘿,哥们,华国人?”
就在林叶站在人群外围,看著黑板上的题目有些难蚌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叶转过头,看到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男子正向他招手,看年纪大概二十四五岁,胸前的名牌上写著【liuyang,mit】。
mit,麻省理工学院啊。
“嗯,我是。”林叶点点头。
“上京大学的啊,我本科也是在京大读的,研究生就到国外进修了,你是跟著哪位教授来的吧?”刘洋看了一眼林叶的胸牌,隨后就自来熟地把林叶拉进了旁边的一个圈子,这里围坐著七八个亚裔面孔的年轻人,看面相,都是华国人。
实在是亚裔各国人的面相各有特色,华国人还是很容易认出来的。
“来来来,坐这边。这整个大沙龙都乱成一锅粥了,咱们华国人得抱团。”
林叶被按在沙发上,有些好奇地问道:“师兄,大家这都是怎么了?我看这气氛,不像是交流会,倒像是————考试现场?”
“嗨,別提了。”刘洋指了指黑板上的那道题,压低声音说道,“这不都是被那个ly2000”给闹的吗,这道题现在已经成了icm场外的最大热门之一了。”
“听说很多大佬,包括有些专攻偏微分方程的菲尔兹奖大佬,私底下都在琢磨这道题。”
说到这里,刘洋的眼中闪过一丝年轻学者特有的野心:“所以大家就想著,咱们这些年轻人能不能爭口气?虽然单打独斗比不上那些菲尔兹奖得主,但咱们人多啊!这里匯聚了全世界各种顶尖大学的年轻人,咱们要是能赶在那些老一辈大佬之前,把这道题解出来————”
“那咱们这群人的名声也在圈子里打响了不是?”
周围几个华国博士生也纷纷点头,眼中仿佛都燃烧著名为“屠龙”的火焰。
林叶瞅了一眼,有哈佛,有普林斯顿,还有牛津、剑桥什么的,还真是群英薈萃。
“没错,而且咱们现在分工了。”旁边来自剑桥大学的博士生插话道,“那边的法国人负责李群结构的几何约束,那边的美国人负责误差分析。我们这个组,主要负责构造离散算子的核心格式。小兄弟,你是哪个方向的?要不要也来帮帮忙?”
林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我是做————应用数学方向的,对数值算法稍微懂一点。我就不添乱了,我在旁边帮各位师兄师姐打打下手,查查资料,验算一下步骤就行。”
“行,那你就在旁边看著,有想法隨时说。”刘洋也没指望这个看起来像本科生的小师弟能当主力,前两天的时候他们这边还来了几个本科生和硕士生,结果听了没多久就跑了,之后也不来了。
对於眼前这个更年轻的林叶————只能说能坚持到他们今天沙龙结束就算胜利。
於是刘洋隨手递给他几张草稿纸,就继续跟旁边的其他人討论了起来。
林叶在旁边听著他们时不时的討论,忽然感觉有点意思。
他並没有忘记自己將这个问题公布出去的目的,那就是听听其他人的思路,从而扩展自己的思维。
特別是这个问题本身就非常值得討论—它不像是那些未解的猜想那样本身就难到爆炸,同时也不像写在课本上的习题那样套路化。
这是一道能够帮助做题人加深思考的问题,不然的话也不会吸引那么多大佬的研究了0
而现在,能够亲身参与到这些顶尖名校学生的思考过程中,就更加符合林叶的需求了。
於是乎,他就在旁边安心听了起来,一会儿听听他们这边的,一会听听其他討论组的。
没有哪个小组不让他听,甚至还会主动给他介绍討论情况。
毕竟討论本身也是这场沙龙的意义。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林叶听了一圈,回到了他们华国討论组这边,而此时,刘洋他们已经陷入了僵局。
“卡住了,还是卡在变分导数这儿。”
负责推导核心方程的那个剑桥博士生一大家叫他老陈,此时正烦躁地把笔摔在桌子上,指著草稿纸中间的一坨乱麻般的公式抱怨道:“我们试图利用离散拉格朗日量l—d(gk,g—(k+1)来进行变分,以导出保辛的动量更新公式。但是,在计算李群上的变分δg时,这个雅可比矩阵的逆总是消不掉。如果硬算的话,不仅计算量爆炸,而且这一项会破坏李代数的反对称结构,导致算法不稳定。”
刘洋也凑过去看了半天,眉头紧锁:“確实麻烦。这里涉及到指数映射的导数,通常需要引入无穷级数——要是能有一个简单的恆等式把这个逆算子给化简掉就好了。”
周围几个博士生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李群数值积分里最噁心的一步,教科书上往往一笔带过,真要自己推导时才发现处处是坑。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笔假装验算的林叶,此时微微抬起了眼皮。
他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那个阻碍项:dep—u^(—1)(δu)。
“这是想求指数映射导数的逆————”林叶心中暗道,“如果用常规的泰勒展开肯定死循环,但如果在李代数上,利用伯努利数的生成函数性质,不就行了么?”
他看了看这些师兄们,觉得他们不至於在这里被难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