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朕行废立之事,旧太子如何安置?
第118章 朕行废立之事,旧太子如何安置?
陛下既已下定决心,更换太子。
如今亲回成都坐镇,又以速平黄元之举,一举压服朝堂诸般聒噪,令那些流言蜚语为之一净。
此时来问自己的建议,其实,诸葛丞相心中已经明朗得很。
咱们这位陛下,那是火急火燎、顺意而为之人,既已提出此举,那便是心意已定。便如当年东征一般,赵云阻挡,便將赵云踢出东征队伍留守后方,秦必阻挡,便將秦必下狱要处死。
崇政殿內,又沉寂了片刻。
诸葛亮並未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说出解决之道。
他那有些顾虑的目光,却是垂落在陛下那只紧紧攥著自己羽扇柄的手上。
那只粗糙的大手,坚定而有力,诸葛亮此刻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帝王身上的体温,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这一丝决绝,却令他担忧起了刘禪的处境。
这位大汉丞相此刻读懂了陛下的需求,陛下如今问的是“时机可曾成熟”?
他问的根本不是可不可行,而是如何行?
这是一个具体的方略问题。
从认祖归宗,到废幼立长,每一步棋具体该如何落子?
哪一步该动雷霆,哪一步该施雨露?
这中间的火候,才是他这个丞相需要去填补的空白。
平心而论,诸葛亮心中那桿秤,也早已偏向了才华横溢的大公子。
这一路走来,无论是曲辕型的惠民,造纸术的出现,刘祀所表现出的特质,俱都是一个优秀的储君苗子。
相比之下,那个在深宫中长大的刘禪,则显得平平无奇————
诸葛亮心中微微一嘆。
十五岁的刘禪,確实是个好孩子。
心地良善,尊师重道,甚至有些憨態可掬。
作为看著刘禪长大的老师,诸葛亮对他是有感情的。
但感情归感情,国事归国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关於“时机”的问题,而是轻轻拱手,先问出了一个最为关键、
也最为残酷的问题:“陛下。”
诸葛亮的声音严肃,此刻更是直指向废立太子的核心之处:“臣斗胆一问,若要行此易储之举,立大公子为储君,那么————旧太子刘禪,陛下打算如何安置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废太子,歷来是取乱之道。
若不能善后,不仅会伤了父子天伦,更会让朝中那些支持正统的老臣寒心,甚至可能引发宫廷喋血的惨剧。
刘备闻言,原本紧绷的心中忽地为之一痛。
他看著诸葛亮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老父亲特有的柔情与无奈。
“孔明啊————”
刘备鬆开了手,长嘆一声,低下头一时间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朕知你之意,你是怕朕为了给祀儿铺路,怠慢和冷落了禪儿?”
“臣不敢。”
诸葛亮低头表示著恭敬,他怕的可不止是这些,更怕废太子將来下场悽惨,只是无法再往深处点明。
“你是朕的知己,有何不敢的?”
刘备苦笑一声,目光变得悠远,望向了那窗外:“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祀儿流落民间,受尽苦楚,朕亏欠他良多。”
“可禪儿——当初在长坂坡,也是子龙在千军万马中將他救回来的,后来皇思夫人也去了。这孩子亦是年幼丧母,朕这些年又不在身边,关切的少,怎能不知他的苦处?”
提到甘夫人,刘备心中同样有些唏嘘。
“这兄弟二人,俱是苦命之人,又都是朕的骨血,朕虽要为江山计要换个更有能耐的嗣君,但绝不会做那虎毒食子的勾当。”
刘备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地考虑道:“若大事可成,朕会封禪儿为王,赐他最富庶的封地,食邑万户。让他做个逍遥快活的太平王爷,一生无忧,再令为宗室之首,多多贴补。”
“朕也盼望著他们兄弟二人日后能和睦相处。一文一武,一君一臣,共保我大汉宗庙啊!”
听到这番话,诸葛亮心中一暖,悬著的那块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只要陛下还有这份舐犊之情,这易储之事,便不会演变成一场腥风血雨的宫廷政变,更有可能平稳的完成权力交接。
“陛下仁慈,乃大汉之福,亦是太子之福。”
诸葛亮拱手一拜。
然而,刘备的眉头却並未因此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在空旷的大殿內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闷而压抑。
走了几圈后,他停在诸葛亮面前,问出了那个真正让他纠结、甚至让他感到愧疚的难题。
“可是,孔明啊。”
刘备指了指东宫的方向,声音乾涩:“禪儿这孩子,虽无大才,却也无大过。他每日里晨昏定省,恭谨孝顺,从未做过一件让朕操心的恶事。”
“朕身为禪儿之父,面对这样一个自幼丧母、孤苦听话的孩子————”
刘备转过身,背对著诸葛亮,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朕该用什么理由?朕又该怎么去开这个口?去告诉他,要他將这储位让给他的兄长?”
这些话,刘备这个当父亲的,实在没有办法说啊!
也是这易储大计中,最难解的一道题,名分与情理。
刘备背著手,自光盯著那跳动的烛火,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自己也知晓,这废幼立长之事,虽是为了江山社稷,但在人伦情理上,终究是干得有些“缺德”。
父子之间一旦为了那把椅子撕破了脸,那便是心里扎了根刺,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那一声“父皇”,怕是再也听不出半点温情,只剩下满腹的怨懟了。
“这恶人,朕做不得————”
刘备心中暗自盘算著,而后又重新看向了诸葛丞相。
然而,诸葛亮又岂能不知这其中关窍?
若是旁的事,哪怕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诸葛孔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可这废立储君之事,乃是自古以来臣子最大的禁忌。
陛下不愿为此事,若是他这个丞相大包大揽,一手操办了此事,將来史书工笔,这“废黜太子”的权臣骂名,可就得死死扣在他诸葛亮的头上了。
更何况,一旦开了臣子干预天家骨肉的先河,日后朝纲何在?
“陛下。”
诸葛亮並未直接接那“如何开口”的话茬,而是將话题引回了最初那个关於“废立时机”的根本之问。
“陛下且慢忧虑。”
“此事之难,其实不在於如何开口,而在於时机是否真的————水到渠成。”
刘备猛地转身:“此话怎讲?如今朕携大胜之威回朝,朝野震慑,难道还不够?”
“够,却也不够。”
诸葛亮面色沉静,缓缓为之分析道:“比起陛下东征未归之时,如今更换储君的时机,確实已不似先前那般凶险。那帮心怀鬼胎的宵小之徒,已被陛下雷霆手段所震慑,不敢在明面上造次。”
“然,此事尚未显丝滑,暗中的阻滯依旧颇多。”
诸葛亮为他列举道:“这阻滯,一在於礼法,二在於父子亲情。陛下虽压服了朝堂,但压不服人心中的成见。此时若强行废立,便是以势压人。”
“如此一来,此事对刘祀、刘禪两位公子,皆是大大的不利。”
刘备眉头紧锁,追问道:“如何不利?朕是为了祀儿好,怎会对他不利?”
“陛下请试想。”
诸葛亮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道:“大公子虽然才华横溢,功勋卓著,但若刚刚认祖归宗,定是根基未稳。若此时陛下凭藉一纸詔书,强行將他扶上储君之位,那在百官和百姓们眼中,大公子便是夺了弟弟家业的“狠人”。”
“这样目的虽达成了,但於这“德”字上,怕是要狠狠亏上一笔。”
“且太子无过而被废,必引来同情,这同情,便是日后取祸的根源啊!”
刘备听得心中一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如今头脑发热,怕自己天不假年,只想著给大儿子铺路,却忘了这“人心向背”的道理。
祀儿夺了弟弟的家业,便是德行有亏。
禪儿失了太子位,即便他自己无所谓。
將来蜀中一旦为乱,却有人可以打著为刘禪叫屈的旗帜,举兵再行反叛之事。
身为即將谢幕的老皇帝,若要做的稳当一些,便可学那汉武帝刘彻,將一切隱患消弭於无形。
但他刘备不会杀子。
先前,丞相一开始就提及此事,表达了他的顾虑,也是在委婉的劝諫此事。
阿斗这废太子的身份敏感,他虽不是自己取祸,將来却身为一大“祸源”。
有些东西你先前可以不考虑,但一旦开始考虑,要为大汉江山计,许多事情就要做出艰难抉择了。
心中一震的刘备,此刻赶忙是询问道:“那————依丞相之见,该当如何?”
刘备语气软了下来,那是真心实意的在求教。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声音低沉而平和,腹中的建议在此刻娓娓道来:“陛下,大公子如今最该做的,不是急著去坐那把椅子,合该先养望。”
“养望?”刘备咀嚼著这两个字。
“正是。”
诸葛亮进一步为其解析起来:“陛下亦要助大公子获得威望。不仅是军功,还要有治国之策,有安民之能,有让百官心悦诚服的手段。”
“一旦大公子在朝堂上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才干,一旦他获得了军方、士林乃至百姓的拥戴,得到了眾人如眾星捧月般的簇拥————”
诸葛亮面上浮现出了笑意:“到那时,大公子的光芒將如皓月当空,无人可挡。这储君之位,便不是陛下给”他的,而是天下人求”他坐的。”
“这,便是顺天应人,民心所向。届时阻力自消,一切便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其实,诸葛亮这番话里,还藏著最关键的后半句没讲出口。
那就是,这招“事缓则圆”的法子,还能对刘禪的心理造成攻势。
刘祀若是真的优秀到了那个地步,满朝文武都围著他转,那身处东宫的刘禪,自己会感觉不到危机吗?
那孩子本心不坏,甚至有几分胆小怯弱。
当他发现自己这个“太子”已经成了摆设,当他发现所有人都更看好那个“大哥”时,那种如坐针毡的压力,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管用。
届时,只需找个合適的人,在刘禪耳边稍加提点几句,分析一下利害关係————
这孩子为了自保,为了过安生日子,恐怕自己就会主动把那烫手的太子大印交出来。
让太子主动禪让,总好过老父亲下旨废黜。
这才是真正的“丝滑”,也是保全天家顏面的最好法子。
闻听此言后,刘备缓缓点头,应声道:“孔明之言,正如这殿外清风,吹散了朕心头的迷雾,这养望”二字,倒与朕心意相合。”
“其实,朕在回成都的路上,便一直在琢磨两个字——“军”与势”。”
诸葛亮在旁作洗耳恭听状,想仔细听听陛下对这二字的释义。
就见刘备嘆息了一声,手捧著花白的鬍鬚,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抗拒的沧桑:“朕如今六十有二了。”
“虽说还能骑马射箭,但这身子骨自己却知道,终究是不比当年。为了维稳这刚刚安寧下来的朝堂,朕不能再像当初那样,次次都冲在最前面。”
“但这仗还得有人去打,復兴汉室的大业,却不能停。”
“眼下南中蛮夷蠢蠢欲动,雍闓、高定之流虽暂未北上,但终究是心腹大患,朕有意將来以丞相亲自统兵掛帅,去平南中。”
“当然,该要带上祀儿一同前往。”
刘备显然是经过深谋远虑的,此刻更是直言道:“朕原本的盘算,便是想借他在军中立下的军势”,来起这易储之事。朝堂上的文官或许会因为礼法、因为出身而喋喋不休,但军中的汉子只认拳头,只认功劳。”
“届时,只要祀儿在南中打出了威名,只要这八方將士都拥护他,即便朝中有些许阻碍,在这如山的军威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翻不起什么大浪。”
从古至今,无论盛世乱世,手中有兵才是硬道理。
刘备这是要用绝对的军事实力,为刘祀铺平通往龙椅的最后一段路。
这便是“军”、“势”二字的本意。
他想赶在自己与世长辞之前,把这一切都做妥帖,最好上天能再多给他一些时日,將这些令朝局不安的因素,也一併都清理掉。
届时,留给刘祀一个还算稳定的朝局,由他与丞相去行那些未行之事。
兴復汉室,还於旧都!
他终究是老了,但这大汉还需要一个承上启下的柱国之臣。
诸葛亮显然就是此人,令他去南中平叛,这也是锻炼丞相的军事,同样也是去给刘祀当老师的。
有丞相在南中坐镇兜底,刘祀在南中时候,便可以磨刀霍霍,打出一番功业来,届时不必惧怕任何掣肘、或是凶险之事。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甚至有些悲壮。
这是一位开国之君,在向自己最信任的臣僚,託付自己的骨肉,託付自己的江山。
虽不如“永安託孤”,但作为君臣之间,能如此密议,话语之中已经是相当直白了。
诸葛亮心头剧震,只觉得眼眶发热,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血在胸中激盪。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整冠肃立,对著刘备长长一揖到底,声音哽咽而坚定:“臣,敢不效犬马之劳!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9
“好!好!”
“今日卿之一言,也令朕茅塞顿开。”
刘备感嘆道:“朕这军势之道,毕竟失之粗糙,刚猛却易折断。正如丞相所言,要真正压服人心,光有刀剑不够,还得有怀柔之道,得有“养望”之法。”
“刚柔並济,则事可成。”
此时的刘备,从台阶上起身,走过去推开了大殿的门,而后望向殿外的阳光,只觉得心中这块大石头已经落了地。
“朕这便开始做些“养望”之法,如今得丞相提点,朕知晓该如何做了。”
便在刘备回师当日,黄元那颗狰狞的人头,便被掛在了高耸的城门楼上。
那头颅经过石灰醃製,面目虽有些乾瘪,却依旧保持著死前那一刻的惊恐与绝望,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下方的官道。
百姓们路过时,纷纷瞩目朝上望来,这便是造反被杀的汉嘉太守黄元。
紧接著,一道看似荒诞,却透著森森寒意的圣旨从宫中传出:
著諫议大夫杜琼、光禄大夫秦必,立於城门之下,仰观逆贼首级,各进一份《討贼得胜表》。
明日奉表,张贴全城,以正视听。
刘备又令周群这等平日里最爱占下吉凶的太史令,就著这颗死人头占下一番,测算大汉国运。
这几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名士,被派到这等血腥场面之下。
杜琼握笔的手在抖,秦必的脸色比那死人头还要惨白,而周群更是深深地皱起眉头来0
他们三人恐惧的,自然不是一颗死人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在杀鸡做猴。
这是在用黄元的血,在敲打这帮近来耍嘴皮子、唯恐朝堂不寧的臣子。
叫他们知道,这大汉的天,姓刘,且只能是那个能提刀杀人的刘!
城外风声鹤唳,城西的“江北督府”內,却是一片难得的寧静。
刘祀负手在新宅中转了一圈,熟悉著周遭的环境。
守门的老吏名叫周福,约莫四十岁上下,虽显老態,但腰板挺得笔直,两手中还有厚茧。
閒聊几句后,刘祀才得知,这周福竟是当年跟隨陛下转战南北的“白耗兵”旧部。
因年岁大了,又受了伤,才退下来荣养。
刘祀看著周福那恭敬却挺拔的背影,心想,老刘把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铁血老兵安排给自己看家护院,安全方面应当不必过多担忧了。
再看府內那两对忙碌的男女僕役,刘祀也发现了端倪。
这两对下人,竟都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回稟都督,这是丞相定下的规矩。”
正在洒扫庭院的男僕憨厚地笑著解释道:“丞相体恤下人,说蜀中百姓不易,若是入府为奴便要夫妻分离,有伤天和。故而倡导府邸选人,多是夫妻同用,以此有个照应。”
刘祀听罢,心中不由得感嘆。
诸葛孔明,当真是心细如髮,连这点细枝末节都安排得如此周全,既安了人心,又稳了后宅。
住在这等宅子里,確实让人心安。
是夜,月朗星稀。
新床软塌,僕人还特地点了好闻的薰香,助刘祀安眠。
但刘祀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一个穿越者,来到这里又毫无亲情羈绊,这所冷冰冰的宅子里全无半点“家的味道”。
加上刘祀又认床————
“呼————”
刘祀索性披衣起身,从兵器架上隨手提起一把大刀,来到院中。
“唰!唰!唰!”
刀光如练,在月色下劈开空气,发出悽厉的破风声。
他不懂什么高深的套路,大刀舞起来虎虎生风,无需额外记什么招式,好似生来便会一样。
直到汗水湿透了中衣,直到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感,这才收刀入鞘。
带著这一身臭汗和疲惫感,他终於在那张陌生的床榻上,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急促的叩门声便打破了府邸的寧静。
“都督,丞相府来人传唤。”
门吏周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刘祀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简单洗漱一番,换上那一身崭新的武官袍服,大步出门。
丞相府门前,车马盈门。
刚下马车,便见向宠一身戎装,正抱著头盔立於石阶之下。
见刘祀到来,向宠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拱手道:“都督,来得早啊,丞相已在厅中等候了。
1
二人並肩入內。
穿过层层迴廊,来到正厅。
只见诸葛亮端坐於案后,虽然天色尚早,但他似乎早已开始了一日的忙碌。
在他身侧,治中从事、蜀郡太守杨洪、参军杨仪、以及昨日刚刚见过的蒋琬、费禕等人皆在座,似乎正在商议著什么要紧的政务。
见刘祀进来,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硃笔,抬起头,那双睿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考校的意味。
“江北都督刘祀。”
“下官在。”
“你那江北营,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一千余老卒。”
诸葛亮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昨日陛下平定汉嘉,带回了黄元私兵部曲及隨从流民,计有三千余人。”
“这些人儘是兵源,虽未归顺,但可以抚慰后用之,便尽拨与你江北营了。”
此言一出,厅內眾人神色各异。
杨仪微微皱眉,看著刘祀若有所思,恐是见这二十岁出头的男子独领一军,不能胜任。
蒋琬则是面带微笑,微微頷首向刘祀打著招呼。
刘祀心头却是一震。
给兵是好事,但给什么样的兵,这里面学问可就大了。
那一千老卒是他的基本盘,听话好用。
可这突然塞进来的三千人,是战俘,是流民,还是刚刚死了主子的亡命徒。
这就是一碗夹生的糙米饭,咽下去能撑死人,属实是不好消化的很吶!
刘祀心道一声,丞相这说是拨兵,实际上是给拨了个雷过来啊!
“向宠。”
诸葛亮便在此时又点了一员將。
“末將在。”
“你且隨刘都督同去,协助他办理交接事宜。”
诸葛亮深深看了一眼刘祀,语重心长地说道:“人给你了,粮草军械你也无需操心。但这三千人如何驯服,如何让他们不再是流寇而是汉军,这就要看你这位刘都督的手段了。”
刘祀迎著诸葛亮的目光,大胆地应下了这个差事。
这看似是拨兵,实则是陛下和诸葛丞相联手给他出的一道考题。
也是在给他“立威”的机会。
能尽收三千流民,將他们化作大汉军力的一部分,这三千人便成了他刘祀的兵,助长了他的军力,今后江北营四千余眾,刘祀也確实勉强够得上是独领一军的都督了。
收復这些人,也能为他增些声望。
若是连这三千丧家之犬都收拾服帖不了,將来如何统御三军?
如何去南中平叛?
又如何去爭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当然,刘祀並不知晓这些就是了。
“下官,领命!”
刘祀抱拳,声音鏗鏘有力的应道:“定不负丞相重託,不负陛下厚望!”
走出丞相府的大门,看著初升的朝阳,刘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身旁的向宠笑道:“巨违兄,丞相给了这般好处与我,接下来还需向您请教一番,助我收编这些流民部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