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霖玉液

      金蓤拉开灯,坐在床上。此时的她耳膜被震得“嗡嗡”的,不得劲儿,心也“怦怦”乱跳。
    刚才是什么响了?声音那么大!准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了。可是,仔细听外边,安静著呢,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想起王林在批评学生不遵守纪律时讲过的一句话:“什么叫安静?你能听到別人的呼吸声、脉搏的跳动声,那才叫安静!”刚才,一定是屋里安静极了,梦中出现了急迫的情景,自己一著急弄出了响动,比方说床板响了一下,导致梦里產生了幻觉。对,一定是这样!
    她有所释然,又躺下了。
    然而不知为什么,金蓤觉得心慌,慌得厉害!
    她翻来覆去,换了好几种姿势,仍然不舒服。猛然间,心中浮现出一种不好的念头:不是王林有什么情况吧?
    不行,我得看看去!
    於是,金蓤掀掉被子,重新穿好衣服,拉开门。外面漆黑一片!要是平时,她可不敢一个人到外面,现在顾不得了,快速而又轻悄地来到王林宿舍前。
    金蓤摸到窗户底下细听,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异常的动静。怎么办?她犹豫片刻,终於下了决心去轻推屋门。竟然没插著门插关,只一下,门就开了个大缝,金蓤一步迈了进去。
    她刚走两步就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应该是圆筒状的,“咣”的一声,“咕嚕咕嚕”,滚到里边去了。她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哎呦”了一下。
    连续的响声惊醒了床上的主人,只听一声大喊:“谁?”金蓤赶忙小声回道:“是我!”
    “吧嗒!”灯亮了,只见王林斜撑著上半身,手抓著灯绳,瞪著两只大眼。待他看清是金蓤,慌张地问:“金蓤,怎么啦?”
    金蓤一看王林穿著衣服,好好的一个人,立即觉得尷尬无比!刚要解释,却见王林掀掉被子站了起来。然而,王林的脚没站稳,猛然一晃,头一歪,“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情况来得太突然了,金蓤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急得她跳到跟前,跪在地上用力拍打著王林的脸,大声叫著:“王林,你怎么了?醒醒!你醒醒!”
    王林闭著眼,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说了声:“头疼!”
    金蓤嚇坏了,下意识地一回头,发现两节烟筒滚落在地上,顿时全明白了——王林中煤气了!她不顾一切地把王林抱起来。王林个头较高,体重一百三十多斤,金蓤身形苗条,气力不足,但她愣是把王林抱到了外面。也不管地面乾净不乾净了,把人放在了地上。再跑回屋里,搬出一把椅子,把王林抱在椅子上坐好。又回身抱来被子,给他包裹上。
    一连串动作下来,金蓤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叉著腰,汗珠子浸满了额头。
    总这样下去不行啊,应该儘快去医院!金蓤刚要到前边去叫人,远处走来了两个人影,各自拿著手电,其中一人边走边问:“谁啊?出什么事了?”
    金蓤一听,是晋永宽的声音,忙回答道:“是我,晋老师。王校长好像是中煤气了!”
    “哎呦,是吗?我看看!”
    晋永宽和那个人跑步到了跟前。晋永宽用手电照著,翻开眼皮,瞳孔正常;贴住鼻孔,呼吸比较均匀;摸了摸脉,倒不是很弱,就是有点快。晋永宽说:“问题不大!”
    金蓤高兴地掉下了眼泪,弯下腰抱住王林的头说:“王林,你没事,放心吧!”说完,口吹热气暖了暖两只手,开始循环著掐王林的额头和头顶。
    王林努力挣扎著说:“谢谢你们!”
    晋永宽说:“不用,不用。王校长命大造化大,不会有事的!”
    另一个人半信半疑地问:“老晋,不去医院行吗?”
    金蓤这才听出来,是潘迎杰。
    王林说:“不用,我没事。”
    晋永宽想了想说:“对,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为好。王校长,你不用管,听我们的。”然后对潘迎杰说:“你找辆小拉车来,送王校长。”
    “好!”
    潘迎杰快步跑远了。
    可是,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10分钟过去了,潘迎杰也没推著小车来。晋永宽急得来回踱步,小声埋怨著:“这个小潘,造车去了吧。”
    金蓤安慰说:“他准是找不到库房的钥匙。”
    晋永宽说:“八成是。不行,不能等了,我背著王校长去,马上!”晋永宽蹲下身子就要背王林。忽听远处有骑自行车的声音传来,一眨眼的工夫,车子到了跟前。两个人下了自行车,一个是潘迎杰,另一个,是穿著白大褂的女医生,背著药箱。
    原来,潘迎杰跑到后勤处,怎么也看不见小拉车。情急之下,回到自己的宿舍,推起自行车奔往医院。他跟值班的医生简单一说,医生立刻抓起药箱,塞进几样必需的药品,和潘迎杰一起赶了来。
    潘迎杰骑得太猛,累得够呛,大口喘著粗气。
    医生检查一遍,起身说:“幸亏你们发现得早,没事。先让王校长漱漱口,再吃一粒治头疼的止痛片,喝点白开水,安定休息一晚上就行了。”
    “需要吃点东西吗?”金蓤问。
    医生说:“有现成的水果可以吃一点。”
    “我屋里有苹果。”
    “可以!但是要用热水泡一泡,不能太凉。”
    “好!”
    “暂时让王校长在外边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过会儿就进屋,在外边时间长了会冻感冒的。”
    “哎,知道了。”
    医生盯著王林吃了药,要回医院,潘迎杰又把人送了回去。
    “誒,金主任,你是怎么发现王校长中了煤气的?”晋永宽问。
    “嗨,这事赶巧了。”
    金蓤简要地把她如何因为担心王林安全,而大著胆子检查了一下的经过讲了一遍。她没有讲做梦的事,而是撒谎说担心王林太累,只顾早点睡觉而忽略煤火安全,结果果然出了问题。
    晋永宽慨嘆道:“今天要不是你心细,不是出大事了吗?再耽误一会儿,就真的危险了!”
    金蓤点了点头。
    晋永宽对王林说:“王校长,你们坐一会儿吧,我到前边转悠转悠。有事让金主任叫我们。”
    王林说:“好,谢谢您和潘老师了。”
    “不用客气!”
    晋永宽走了。
    金蓤送了两步,回身站在椅子后边。她搬过王林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两只手不停地在他的头上按摩、挤压。
    过了几分钟,王林仰著头说:“爱里,谢谢你。你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別又冻著了。”
    金蓤说:“我早好了。你头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你歇歇吧,手该疼了。”
    “手疼也比心疼好!”
    王林心头一热,举手攥住了金蓤的两只手:“我心疼!咱们进屋吧。”
    “你觉得可以了吗?”
    “可以了。”
    “那行,我扶著你,去我屋!”
    在金蓤的协助下,王林进了屋,脱了外套,躺在了金蓤的床上。金蓤消了苹果,温了一会儿,让王林吃下。拾掇完,搬过椅子,坐在床边,继续给王林按摩。
    此时,王林头疼明显减轻,气力也恢復了不少。他拉住金蓤的手,静静地看著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表示感谢。金蓤看出了他的心思,劝道:“別胡思乱想了,睡觉吧。我去把灯拉灭。”
    “不用,亮著吧。”
    “亮著灯照眼,你睡不好。”
    “没事,我想看著你。”
    “天天看还看不够啊?”
    “看不够!”
    “那就看吧!”
    於是,两个人脸对著脸,相互凝视起来。王林的嘴张了张,没说话。
    “你想什么呢?”金蓤憋不住笑了,问道。
    “你真漂亮!”
    “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才知道啊?”
    “我来学校第一天就知道了。”
    “还说呢,盯著人家看起来没完。”
    “你怎么知道我看起来没完?”
    “我的余光看不见吗?”
    “周围那么多人,你的余光干嘛专瞄著我?”
    金蓤按摩的手明显地停了一下:“你帅气,你吸引人,行了吧?”
    “你这张嘴真厉害。”
    “那是你不讲礼貌。不过,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啥印象?”
    “不討厌。”
    “哈……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却不完美啊。”
    金蓤一愣:“啥印象?”
    “漂亮!严肃!”
    “高冷唄?”
    “有点。”
    金蓤稍稍放慢了按摩的节奏:“我知道,你喜欢漂亮並活泼的,比如像……她似的。”
    “你说的不全对。”
    “你怎么不问我我说的是谁啊?”
    “不用问,我又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没撒谎吧?”
    “没有。其实,我內心更喜欢严肃一点的。”
    “为什么?”
    “说不清为什么。”
    “是李姐那样的?”
    “李姐怎么是严肃的呢?”
    “那就是刘记者!”
    “刘记者?她算是严肃的吧。嗨,別瞎猜了,是你这样的!”
    “真的?”
    “真的。”
    金蓤的手又停住了,突然问:“你的那个初恋,丁原,严肃吗?”
    王林闭上了眼睛:“对不起,我不想回忆。”
    金蓤笑了一下:“戳到痛点了吧?”
    王林睁开眼:“早就不痛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你是我的唯一。”
    “好吧,我以后不提了。”
    “提也没关係,以后我会讲给你的。”
    “不用,你別多心。”
    “我没多心,我没想让她成为我永远的秘密。”
    “行。”
    忽然,王林咳嗽了一声,金蓤赶忙端来水,王林喝了一小口,然后平躺著,望著屋顶。
    “你怎么不说话了?”金蓤问。
    “爱里,我在想,今天要不是你……我就到天堂报到去了。”
    闻听此言,金蓤眼圈红了,两行眼泪“吧嗒”“吧嗒”地滚落出来,发出抽泣声。
    王林连忙侧回身:“你怎么哭了?”伸手给金蓤擦眼泪。
    金蓤没有躲,掉著眼泪说:“你要是去天堂了,我也不活了!”
    “瞎说。”
    “我说的是真的。你想过吗?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你爸爸妈妈怎么办?还有,咱们的学校、咱们的学生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王林的眼圈也红了:“我这不是捨不得你们,又回来了吗?”
    猛然,金蓤一把握紧了王林的手,喃喃地说:“爱里,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王林点点头:“我也是,我不离开你。”
    “嗯……爱里,我们结婚吧!”
    “哈,我们八字刚有一撇。”
    “討厌!”金蓤抽泣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
    金蓤还是止不住地抽泣。
    王林抽出左手,轻轻抚摸著金蓤的脸和眼角:“爱里,別哭了,我爱你!”
    “嗯……你答应了?”
    “答应!你就是我的一切,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嗯……”
    “但是不能急,我得好好筹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你是我这一生最高贵最高贵的贵人,我不能委屈了你。”
    “我不要盛大婚礼,我只要你!”
    “什么话!”
    “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宣布结婚!”
    “为什么这么急呢?”
    金蓤把头埋在床上:“我……我不想再等了,我累了!”
    听了这话,王林终於忍不住也掉了眼泪,更加握紧了金蓤的手:“爱里,对不起,我光考虑工作了,觉得自己还年轻,个人的事推迟几年也无妨,忽视了你的感受,我太自私了。”
    金蓤抬起头:“不是你自私,是我不好!咱俩的事都是我耽误的,我太任性了。爱里,以后……我要还是任性,你就斥责我,我不和你爭辩。”
    王林一笑,再次轻摸著金蓤的脸说:“哪有这样的王林啊?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我要永远宠著你,爱著你。”
    “你不怕……把我宠坏了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的爱人是明白人,是天下一等一的绝色佳人。”
    “去!说来说去,你还是看重长相。”
    “不是,我首先说的是『你是明白人!』冯登来老人家说得好,我们这是佳缘,厚缘,上缘!我要珍惜你一辈子。”
    “冯老师……他真好!”
    “是!他不露声色地为咱们学校,为我,做了许多好事。潘迎杰、罗瀚星的转变就和他有很大关係。”
    “他身上有很多迷,非常神奇,我也挺敬佩他的。”
    “只可惜啊,他现在不在学校。”
    金蓤沉思了一会儿,神情严肃地说:“冯老师命运坎坷,虽然你给他安排了一份好工作,他干得很开心,但是,他仍然是孤独的。你说他回去找他哥哥了,有这可能,可我感觉不全是为了这个,他是不愿意退休了还占著学校的房子,也不想占著工作位置耽误年轻人。”
    王林的手一紧:“呀,对啊!你提示得好,我忽略了。”
    “你把他请回来吧,当著县领导的面,授予他『洄河县第五中学终身教师』和“第五中学督学”的荣誉称號,怎么样?”
    “好主意!这两个荣誉,他当之无愧!”
    “他贡献这么大,学校理应把他养起来。如果你愿意,我们家把他养起来没问题吧?让他享受天伦之乐。”
    “爱里,你考虑得太周全了,非常好,就这么办。”
    “学校里和冯老师有共同语言的人越来越多了,他回学校,才能解决他不孤独的问题啊。”
    “是!”
    “爱里,咱们学校还有一个孤独的人呢。”金蓤接著说。
    “你说的是郝校长?”王林问。
    “对啊!”
    “是啊,我们应该多关心他。郝校长也是有功劳的。他的学生多,朋友多,影响力大。他带头支持我,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啊。”
    “就是。”
    “说到郝校长的支持,咱们应该特別感谢另一个人。”
    “贾书记?”
    “对!他很了不起!外表忠厚,內心宽广;不以物喜,不与世爭;解人之怨,成人之美!很少有人能做到他的境界。”
    “是,一开始,许多人都低估了他的作用。”
    王林又咳嗽了两声。金蓤心疼地说:“爱里,你太累了,少说话吧。”
    “行。”
    两个人手握著手,一股热流在各自的身体內迴荡。
    忽然,王林把金蓤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爱里,我想了……”
    “嗯……你想出去吗?我扶著你。”
    “不是,你上床吧。”
    “呃……那怎么行?连个身都翻不了,影响你休息。”
    “没事,我会小心的。”
    “那也不行。”
    “你是不是真怕我控制不住啊?”
    “不是!你控制不住还能怎样?”
    “一试便知。”
    “去!”
    见金蓤不答应,王林闭上了眼睛。
    金蓤以为王林生气了,解释说:“爱里,我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是个严肃、冷淡、不解人情的人,我既然认准了你,决定和你在一起,我就註定是你的人了。但是,我不想偷偷摸摸的,好像犯了错误似的,那还有什么意思。我要正大光明,也……喜欢浪漫和热烈。”
    王林眼前一亮:“行啊,你说吧,咱们什么时候浪漫和热烈?”
    “反正现在不行,你身体太虚了,明天还有重要活动,等咱们宣布结了婚,你想怎样就怎样。”
    “你希望我咋样?”
    “你坏!”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好配合你啊。”
    “结婚是人这一辈子最美妙最温柔的时刻,你说呢?”
    “等到了那一刻,我会疯狂给你的。”
    “你会疯狂吗?”
    “会啊,只要你让我……我就会。”
    “让你干啥?”
    “你知道还故意问。”
    “我不知道!”
    “你非要我说穿了?”
    “说!”
    “抱著唄!”
    “哼!我洗手的时候你就偷著抱了,没见你疯狂啊?”
    “那不是不一样嘛。”
    “不害臊!”
    “男女之间就得一个害臊,一个不害臊,两个人都害臊,事情就没法进行了,你说是不?”
    “你就是那个不害臊的人。”
    “害臊不丈夫!”
    “你还上升到理论高度了。”
    “当然,师出有名嘛!”
    “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
    “哪句话?”
    “疯狂啊。”
    “放心吧,丈夫顶天立地。”
    “你说丟了一个字。”
    “什么字?噢,对,『丈夫』前边加一个『你』字,是不是?”
    “不是!”
    金蓤笑著,伸出食指,在王林的额头上轻柔地比划了一个『大』字。待金蓤比划完,王林攥住了她的手,吻了一下:“爱里,你真温柔,你在我额头上写字,我竟然一点也不感到疼痛。”
    金蓤皱著眉不解地说:“我是轻轻写的,你当然不会疼了。”
    “可是这个字的分量重啊!”
    金蓤会意地笑了:“有多重啊?”
    “这么说吧,在学校,我要做一名好老师,好校长;在家里,我要做爸爸妈妈的好儿子,做你的好丈夫!你说有多重啊?”
    “別老『丈夫』『丈夫』的,听著害臊。”
    “呦!这也害臊?真要到了必须害臊的时候你怎么办?”
    “去,不理你了。”
    “你不理我,我可要上吊啦。”
    “去吧,我不拦著你。”
    “说话不算数,刚才还说我去哪儿你跟到哪儿,你不让我走呢。”
    “刚才是刚才,你要是气我,我就不拦著你。”
    “真是一会儿一变。誒,腊月二十八那天我送你回家,我没气你,你怎么也狠心地让我走了?”
    “哈,还说呢,你走了以后我妈问我:『这个王校长结婚了吗?』我说:『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说:『我怎么看得出来啊?』我说:『你没看见他偷偷干什么了吗?』她说:『我看见了,我还以为他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了呢。”我说:『你什么眼神儿啊,他是那样攥著的,还叫不小心?』她说:『噢,要是这么说,他没结婚呢,你和他谈对象了,是吧?』我笑著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爸爸我妈可高兴了,尤其是我妈,第二天就催咱俩快点订婚。”
    “看来你爸妈对我还是满意的。”
    “当然了,都那么晚了,我妈还给你做了四个好菜,能说不满意吗?”
    “其实,我第一次去你们家,我就感觉你爸妈对我不错。你妈老看我。”
    “那是她喜欢你!”金蓤给王林把被子往上抻了抻,“那天你走,我妈偷著塞给我一个纸包,里面是两角大饼和两个醃鸭蛋,可是,我当时生你的气,没交给你。”
    “唉呀,你可把我害惨了!我空腹饮酒,半路上就胃疼得坚持不了了。”
    金蓤一惊:“是吗?那我真的对不起你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心狠?”
    “是我不好,你打我吧。”说著话,金蓤把脸凑向王林。
    王林轻柔地摸了一下金蓤的脸:“我怎么捨得呢?”
    “你看,我妈比我还心疼你呢。”
    “谢谢她老人家!今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他们。”
    金蓤用手指轻轻颳了一下王林的鼻子:“丈母娘疼姑爷,还真是不假啊!”
    王林笑道:“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有丈母娘了?”
    “你又来了!小心眼儿!”
    “那是你说的。”
    “兴我说,不兴你说!”
    “好好,我不说了。”
    “嘿……”
    过了一小会儿,王林俏皮地问:“爱里,我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身体都好吧?”
    金蓤刚想瞪眼,旋即止住了,一本正经地说:“挺好的啊!”
    “將来咱俩结了婚,不管工作有多忙,我们也要常回家看看,两边都一样,至少一个月看一次!千万不能快乐了小夫妻,冷落了老爸妈啊。”
    “我听你的。”
    “即便我们有了孩子也要坚守这个责任。”
    金蓤脸红了,幸福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刚说“不说了!”又说起来了,越说越停不下,还时不时地不羞不臊,余兴始终不尽。
    最后还是金蓤先止住了话题,命令王林睡觉。他心疼王林,王林明天的任务比她的重。
    两个人终於静静地不说话了。一个在床上侧身躺著,一个坐在椅子上,歪著头趴在枕头边,两个人的前额差一点就挨在了一起。虽然只有一头髮丝的间隔,但谁都没有侵著对方。
    大约凌晨4点,王林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电灯是什么时候关的。他想放平身子,但怕弄醒了金蓤,只得保持住原来的姿势不动。
    暗淡的星光照进屋里,王林隱约地能看清金蓤在安详地睡著,鼻孔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再细看,金蓤的脸颊和鼻樑上闪著两行小亮点。王林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那不是眼泪,是金蓤心灵之窗浸透出来的金霖玉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