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伙计相见
王林和王洪辉的对话声音虽小,也被周围的人听见了。郑淮洲大手一挥:“走,咱们別耽误孩子们看书了,先填饱肚子去!”
大家有说有笑出了学海之舟。
拐过墙角,郑淮洲便急不可待地埋怨起了安閔根:“你这年轻人,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就给叶红春送礼物?搞得我很被动嘛。”
陆昌其听了,赶忙向郑淮洲表示歉意:“老首长,不怨安先生,是我先送的礼物,当时没多想,脑子一热就把钢笔拿出来了。现在想想是有些草率,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安先生和李书记了!”
郑淮洲见陆昌其把责任揽了过去,摆了一下手:“陆县长,我是和安先生开玩笑呢,我真要埋怨他,岂不是太小家子气了?我的意思是啊,我也要有所表示,我认识一些有点实力的朋友,我把他们拉过来,好好赞助一下王校长的学校,算是我这退了休的老兵为教育做点实事,怎么样?”
大家听了,立刻叫好。王林一再表示感谢。
不到半个小时,吃完了早点。王林陪著郑淮洲和安闽根参观校园。刚到国旗杆附近,冯登来和潘迎杰、罗瀚星从校门外走了进来。
原来,郑淮洲在楼上看到的那个人影,就是冯登来。
冯登来虽然是南方人,却一向喜欢吃油条,外加热腾腾的豆腐脑,每逢大集,必亲到“香喷喷”小吃店饱餐一顿,回校的时候还要再买二斤油条,保存在抽屉里,以便隨时享用,这也是他唯一的吃零食的习惯。
今天,他因为要等叶红春来“学海之舟”值班,还要布置给她一些任务,所以稍微晚了点,等赶到了“香喷喷”,油条已经卖完。不少人在排队,轮到他,至少还得10多分钟。冯登来看了看手錶,时间不允许,抬腿就走,回学校。
他脾气倔,只认“香喷喷”。
走出百八十米,迎面碰上了潘迎杰和罗瀚星,他俩也是去“香喷喷”的。要是依著罗瀚星,就准备和冯登来“擦肩而过”了,潘迎杰却主动问了话:“冯老师,您这是吃好了?誒,今儿个怎么没捎点回去?”
冯登来“挤出”一丝笑容说:“油条卖完了,不吃了!”说完,头也不回,继续走自己的路。
等冯登来走出去几步,罗瀚星小声说:“这个倔子!咱们怎么办?要不去『赵记小吃』?”
“行!”
二人立刻折返。
因为冯登来走得慢,眼看就要追上,潘迎杰灵机一动,对罗瀚星耳语道:“你想不想改善一下心情?”
“什么意思?”
“咱们请上冯老头儿,一块儿吃油条。”
“什么话!”罗瀚星满脸的不屑,“跟他一块儿吃,还叫改善心情?”
“你看,你不知道吧,我最近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越来越感觉到这个老头儿不白给。王校长为什么把他请到『学海之舟』做馆长?他不简单啊。”
“他能干什么,见凡人不说话的主。”
罗瀚星这句话差点把潘迎杰逗乐了,心想:你是说你自己呢吧。但还是忍住了,继续解释道:“你从来不去阅览室,所以你不了解他啊!”
“我去那儿干什么,给他王林长脸去?”
“唉呀,你这话说的,阅览室是学校的,又不是王校长个人的!”
罗瀚星忽然变了脸:“老潘,你也不怎么样!”
潘迎杰蒙了:“我怎么了?”
“左一个『王校长』右一个『王校长』,你不觉得你变了吗?”
“唉,你是因为这个啊!老罗,说实话,我也是最近才不得不服气的。不管怎么说,王林对得起我。”
“哼,小恩小惠,真好哄!”
“隨你怎么说吧。不过,我还是要提示你,也就是王林当校长,换成別人,也许对咱们这样的也不错,但学校呢?学校能有现在的样子吗?”
罗瀚星不说话了。
潘迎杰接著说:“还有,王林当教导主任的时候,咱们几个可是给他摆了几道的。也是啊,王林是免了咱们的班主任,可他先给足了咱们机会啊,是咱们一而再再而三……”
罗瀚星站住脚,有些恼怒地盯著潘迎杰。潘迎杰只好给自己打圆场:“算了,我不和你抬槓,省得咱哥俩產生误会。老罗,冯老头儿起草的阅览室规章制度,以及他亲自书写的板报,那水平真叫一个『绝』啊!尤其是他写的字,作为一个书法爱好者,你真应该好好欣赏一番。”
罗瀚星忽然觉得刚才不妥,想往回找补,假装还在生气,斜了潘迎杰一眼:“是吗?就凭他?”
“就凭他!我不骗你。这样,今天你听我的,管保你对这顿小吃满意。”
“嗯,信你一次。”
“可是说好了,一切听我的,关键时刻你別犯倔!”
“嗯!”
两人议定完,紧走几步赶上冯登来。潘迎杰侧过脸,笑著对冯登来说:“冯馆长,我有个建议您看行不?”
冯登来边走边问:“什么事?”
潘迎杰近来变化很大,工作积极性以及对同事和学生的態度都有了可喜的进步,一个明显的例证,就是他有时间就到“学海之舟”看书学习,给冯登来留下了比较好的印象,因此冯登来才没有冷待潘迎杰。
“咱们学校要说书法,您老人家是这个!”潘迎杰竖起大拇指,“可还有一人,也是十分了得,您老可否赏光去看看……並指导一二?”
“你说的这个人是你自己吗?”
“我哪儿行啊,是另有其人。”
“我还有事。”
“冯老师,您別急啊!”潘迎杰抢前一步,拦了一下冯登来的胳膊,客气地请求道:“不多耽误您的时间,就一顿小吃的功夫。我请您到『赵记小吃』吃油条,那儿的油条也挺好的。吃完,咱们移步到罗老师家,看看他的书法技艺。看完,我再陪您去『学海之舟』。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您呢,您看行吗?”
冯登来扭头看了罗瀚星一眼,心中很是不爽,但没有流露出来,耐心地说:“我吃不惯別处的油条。至於书法的事,我现在没有时间。”
罗瀚星见冯登来如此轻视他,浑劲儿上来了,气哼哼地扭头就走。
但他刚迈了两步,突然蹲了下来,双手直捂著脑袋,显出十分痛苦的样子。
潘迎杰以为罗瀚星是故意装的,开玩笑说:“行了,冯师傅暂时没时间,你也不至於这般失望啊。哈哈,起来吧!”
他连拉两下,罗瀚星没起来,便俯下身观瞧。剎那间,嚇了他一跳!只见罗瀚星紧闭著眼睛,浑身打著哆嗦,额头都浸出了汗水。潘迎杰慌了神,急忙呼叫:“冯老师,您快来看看,罗老师这是怎么了!”
冯登来闻声,迴转身来看。
他观察了一下罗瀚星的面部,接著,拉过他的手臂,切了切脉,又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出了冷汗,对潘迎杰说:“不要紧!就近找个地方,先让他休息一会儿。”
潘迎杰说:“他家就在前边不远,扶他到家里行不行?”
“行。”
於是,潘迎杰用力拽起罗瀚星。但罗瀚星几乎没有力气走路了,潘迎杰只好架著他。不到3分钟,到了罗瀚星的家。
罗瀚星的家在三道山乡政府家属院,离乡政府只有四五百步的距离。
差不多满三道山的人都知道,家属院刚建成的时候,罗瀚星的大舅哥贺新华是副乡长,自然有他的一份居所,但贺新华却把房子让给了条件不宽裕的妹妹贺宝珠。
罗瀚星的老家,是虎头乡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猪尾巴窝,家境十分贫困。要不是贺宝珠非要嫁一个有正式工作的郎君,依罗瀚星的长相和家庭条件,是不容易娶到媳妇的。可是反过来说,正因为家庭条件差和相貌不扬,罗瀚星这个堂堂的正式教师、国家干部,才娶了一个连临时工都不是,长相还非常普通的女子。
他们能成婚,贺新华是关键因素。
三人进了屋,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臥室里传出来:“谁啊?”
潘迎杰连忙回答:“妹子,我把老罗送回来了。冯老师也来了。”
冯登来示意把罗瀚星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潘迎杰说:“冯老师,您看老罗这样子……”
“没事,他现在应该好多了。”
潘迎杰仔细一看,罗瀚星的脸色果然好看多了,不禁问:“他得的是什么病啊?”
“火气太盛,血压不稳。你给他倒点开水,一会儿让他喝了。”
潘迎杰起身,去厨房间找暖壶。冯登来看著罗瀚星说:“你患有严重的便秘!”
罗瀚星一愣,点点头:“是,三年了。”
“这么年轻就有这毛病。”
罗瀚星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你的痔疮也不轻啊。”冯登来继续说。
罗瀚星更显惊讶:“是,一解大便就疼得厉害。”
“嗯。你每天要適当锻炼锻炼身体,注意饮食,多喝水,少喝酒,把烟戒掉,同时调整好心態。人开朗一点,看开一点,毛病自然就会减轻。一会儿我回去给你配点药,你拿回来用热水泡了,每天洗20分钟。”
“哎,好。”
罗瀚星是彻底服了冯登来了。自己这两个见不得人的毛病,只有他和媳妇知道,对別人从来没讲过。媳妇贺宝珠多次建议他去医院瞧瞧,都被他拒绝了。刚才冯登来並没有询问他哪里不舒服,只是看了面部一眼,號了號脉,摸了摸额头,就都轻易地诊断了出来,真是神奇!
潘迎杰端来了水,用嘴吹了吹,让罗瀚星趁热喝,罗瀚星喝了两小口。
女人从臥室走了出来,正是贺宝珠。冯登来无意间扫了一眼她那不整齐的衣著和散乱的长髮,赶紧把头转向別处。
客厅西北角的饭桌上,横七竖八地摞著一沓子旧报纸,其中一张报纸耷拉在桌子下边,上面写著一个大大的“海”字。从冯登来的视角看,字是倒著的,而且被上面的报纸盖住了一小半,所以看得不全,但也能感觉到很有笔力。冯登来径直走了过去,抻出来观看。
潘迎杰见状也凑到跟前,试探著问:“冯老师,老罗这字写得不赖吧?”说著,顺手把其余的报纸整理了一下,挑出几张,拿给冯登来。
罗瀚星看到潘迎杰手里拿著的字,急忙跑过来抢,不料冯登来已经接了过去。
潘迎杰拿的字分別是“之”、“舟”、“学”,和“海”字连在一起,恰好是“学海之舟”。罗瀚星从不去学海之舟,而且表现得极为固执,然而却在家里练习这几个字,实在有点搞笑,难怪他如此著急要抢回去。
冯登来反覆看了几遍,点头说:“写得不错。”
潘迎杰如释重负,罗瀚星也颇为得意。
接著,又听冯登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可惜啊,躁者无字!人尊字,字尊人啊。”
罗瀚星像个木桩子似的,戳在那里,有所感悟。
说完,冯登来起身往外走。潘迎杰和罗瀚星对了一下眼色,立即跟了出来。到了街上,罗瀚星主动提出请冯登来到“赵记小吃”用餐,没想到冯登来痛快地答应了。
潘迎杰暗笑:这老头儿,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
冯登来的確如此,凡是他不熟悉的,话都懒得说;若是他反感的,不管是谁,坚决不予接触;而一旦他认可了你,隨便怎么相处都可以。潘迎杰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罗瀚星也有了长处,所以,冯登来就不再拒绝他们。
三人有滋有味地吃了个尽兴。末了,罗瀚星又加买了2斤油条,包好了拿上,和冯登来一起回了学校。
受贾功田指派,传达室的卢爱华始终在校门口候著,冯登来刚一露面,她便发现了,第一时间提示了王林。王林轻声告诉郑淮洲:“首长,您看谁来了?”
郑淮洲一眼就认出了冯登来。他紧走几步,衝到冯登来跟前,猛地“嗨”了一声,猫著腰,前额快顶著冯登来的下巴了:“哈哈,还真是你啊,老伙计!”。
冯登来也认出了郑淮洲,吃惊地停住脚步。郑淮洲紧紧握住冯登来的双手问:“咋了?不认识我啦?”
“郑副政委!你,你到这儿干什么来啦?”冯登来终於开了口。
郑淮洲直起腰,大眼瞪著冯登来:“先別说我!你不是回原籍了吗?怎么又上了这儿?”
“唉!一言难尽啊。”
王林走过来说道:“首长,冯老师,咱们到会议室聊吧?”
“好,听校长的!”郑淮洲拉著冯登来,在眾人簇拥下进了学校会议室。
坐下第一句话,郑淮洲还是询问冯登来为啥不在原籍了。冯登来定了定神,说道:“你了解我的简歷:8岁丧父,18岁丧母,房无一间,地无一垄,无亲无故,唯一的指望,是能安排一个適合我做的工作。结果呢,我等了半年,始终不给我明確的答覆。一气之下,我就把户口迁到洄河县来了。就这么简单!”
“不对!那是八0年初吧,你態度多坚定啊,我劝你留在原北,在省城给你安排个工作,我也好照顾你。你呢,非要走,回老家。那劲头,义无反顾啊!20年的苦日子都坚持过来了,工作晚安排了半年,就受不了了?”
冯登来摆了摆手:“我18岁就参了军,可大半生是在监狱和劳改场度过的,这个滋味一般人能理解吗?好不容易落实政策了,我心里想的就是赶紧工作,补回损失,可他们拖著我!我老了,不是年轻的时候了,拖不起啊!”
郑淮洲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唉!咱们都要理解国家的难处啊。10年,哪能一下子都正常了呢?你太心急了!”
冯登来攥住郑淮洲的手:“哈,不要说我了,我就一个糟老头子,无牵无掛,在哪儿工作都一样,开心就行。”
“真挺开心的?”
“真挺开心的!”
“好吧!”
郑淮洲嘴上说好,但心里存有疑问。他万难相信冯登来是因为工作问题,赌气放弃了在老家的念头,只是当著眾人的面,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稍事休息,郑淮洲嚷嚷著继续参观校园,大家走出会议室。
参观完,郑淮洲牵头,李荣廉、陆昌其代表县政府,同安闽根进行了正式会谈和交流,忙了一整天。
郑淮洲和安闽根兴趣盎然,执意晚上就吃在学校、住在学校,王林只得请暂时主管后勤工作的贾功田代为安排。
吃完饭,大约晚上9点时分了,李荣廉请郑淮洲早点休息,郑淮洲却让王林把冯登来请了来。两个老伙计坐在一起,重拾上午的话题。
冯登来似乎已有准备,没有客套,当著大家的面,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冯登来老家在江南,儿时生活在一个殷实的家庭。爷爷奶奶去世得早,父亲冯臻一个人立起了门户。
冯臻是个医生,靠著祖辈传下来的技艺,在方圆几十里內非常有名气。
母亲袁氏也出身於一个世代从医的家庭,知书达理,朴实贤惠。
两人结婚后互敬互爱,举案齐眉,生活十分幸福,唯一的遗憾是总不生育。眼看30多岁了,子嗣无望,最终,领养了一个男孩儿,取名冯迎。虽是领养,两人却视若己出,倍加呵护。
说来也怪,原来怎么调治都不见效,放弃调治后反倒出了奇蹟。领养冯迎一年后,袁氏有了喜脉。10月怀胎,诞下一个又白又胖的男婴,两人喜出望外。他们给孩子取名进,字登来。殷殷期望,溢於言表。
时光荏苒,一晃8年过去了,冯迎冯进哥俩出落得眉清目秀,人见人爱。一家人的生活像蜜一样甜美。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冯进8岁那年,父亲冯臻有次出诊,很晚才回来。第二天不知何故,突然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母亲袁氏连请了多个医生,都说断不出病因,无能为力。
5天后,冯臻忽然醒了,全家人非常高兴。冯臻却对袁氏说:“我要走了,你好好看护两个孩子。”袁氏听了,十分意外:“胡说什么!你不是醒过来了吗?你的病好了!”冯臻摇摇头:“我是医生,我的病我还不知道?咱俩结婚前,有位老医生给我看过相,说我过了40,有个难过的坎,看来是真的了。”
袁氏还是不信,嘱咐丈夫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说完,出去买菜,准备做一顿好吃的慰问丈夫。
等她细心挑了一篮子菜和肉回来,没进院子,就听见两个孩子大哭的声音。冯迎跑了出来,见了母亲就喊:“爹爹死了!”
袁氏眼前一黑,强行站住,扔掉菜篮子跑进屋里。丈夫已经气绝身亡。
顶樑柱塌了,全家陷入了巨大悲痛和困境中。
袁氏忍住悲伤,顽强地抚养著两个孩子,供他们上学读书。
这时候,日本鬼子来了,冯进的家乡成了敌占区,每天枪炮声声。
不久,日寇疯狂製造无人区,大批村庄被焚毁,东西被劫掠,冯进一家也未能倖免。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为了两个孩子,袁氏到邻村一家大户做工,每天起早贪黑,给人家洗衣、做饭、收拾卫生。遇到农忙季节,还要到地里帮著干农活。
其实,这户人家也不是外人,主人季道明是冯臻的远房表叔,当年冯臻给季道明及其家人都治过病,算是有交情的亲戚。
袁氏虽然劳累,但毕竟能养家餬口,日子就一天天过了下来。
冯迎和冯进小哥俩也很爭气,顺利地读完了高小,又进入了中学,成绩都是出奇得好。
为了不使冯袁两家的医术失传,袁氏请老父亲亲自辅导儿子学医。袁氏自己也是懂医的,一有时间,就陪著儿子学习医书。小哥俩自小耳濡目染,所以一点就通。眼看儿子们的两个学业都日渐精进,袁氏倍感欣慰。
按照袁氏的意见,哥俩应该优先考取大学,爭取更大功名。但哥俩商量,这兵荒马乱的,不如先安排好生计,儘早让母亲过上舒適体面的生活。於是,决定等中学毕业,继承父亲的遗志,重新立起冯氏招牌。袁氏拗不过,依了儿子们的想法。
1947年3月,冯迎率先取得了从医资格,正式掛牌行医。诊所取名“冯记医科”。
1948年1月,冯进18岁,也如愿成了“冯记医科”的正式医生。
一开始,诊所门可罗雀,冯进想了个办法。
一天后,冯迎背著行医箱,到邻村“出诊”去了。第二天,小冯进也背著行医箱,到十里外的地方去给人看病。
人们一看这情景,觉得哥俩的医术可以啊,便渐渐地也到诊所来求医问诊。
还別说,治病的效果挺好的!
不多久,“冯记医科”红火起来了。
一天,冯迎冯进一齐跟母亲说:“母妈,您別去季家了,儿子能养活您了!”
袁氏当然高兴了!看著两张稚嫩又可爱的脸,眼睛湿润了。
根据之前与季道明订好的口头协议,袁氏应该工作到1949年初,才能解除在季家的劳动身份。看在季家多年来待自己不薄的情分上,袁氏不愿提前解约,坚持履行完协议。
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差,灾难再次降临到了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