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杀局

　　    第144章 杀局
    玲瓏城，雁行居。
    天光透过木窗，在室內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天破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在对面坐立不安的吴斌身上。
    “老吴，”天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今天，不太对。”
    吴斌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声音却有些发乾：“说什么呢？我不还是老样子。”
    天破没接话，只將目光移向窗外片刻，又转回来，落在他脸上：“你那新收的弟子呢？怎么不见人？”
    “孩子年纪小，初来玲瓏城，看什么都新鲜，谁知道跑哪儿野去了。”吴斌端起茶盏想掩饰內心的慌乱。
    天破摇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不对。你收徒，向来严苛，入门头三个月，连院门都不让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宽厚了？”
    冷汗，顺著吴斌的额头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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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瞒不住了。
    室內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远处街市的喧闹声隱隱传来。
    天破不再催问，只是静静看著他。
    半晌，吴斌颓然垮下肩膀，喉结滚动，涩声道：“我————我说。”
    他闭了闭眼，將今日如何被擒、如何受刑、如何被迫种下血契，断断续续吐露出来。
    说到那铜牛中的酷烈折磨时，声音仍止不住地发颤。
    天破听完，脸上竟不见丝毫怒色，反而眼中掠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好机会。老吴，替我办件事。设法將方源引出玲瓏城，越偏僻越好。我要亲手——斩了他。”
    吴斌浑身一抖，连连摇头：“不行！我与他有血契相连，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你若不做，”天破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寒冬檐下的冰棱。
    “现在就得死。背叛镇阳楼，你应该清楚主上的手段。”
    吴斌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半晌说不出话。
    左右皆是绝路，向前是悬崖，退后是深渊。
    天破见状，身体微微前倾，循循善诱起来。
    “放心，我自有布置。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困龙峡，地势险要，我待会去提前布下九幽锁灵阵”。
    只要你將他引入阵中，阵法一起，隔绝內外，届时我雷霆出手，必在他发动血契前，取其性命。”
    他顿了顿，看著吴斌眼中挣扎的神色，继续道：“事成之后，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是深入敌后、忍辱负重、最终配合诛杀大敌的功臣。
    主上不但会为你解除后患，更会赐下重赏，未来前途无量。”
    “你当真能在他发动血契前，杀了他？”
    天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除非他有筑基修为，否则，十成把握。”
    见天破信心满满，吴斌咬咬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好！”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暴力推开，天破定睛一看，眉头皱起。
    “天破！你骗我？！”他嘶声低吼，从怀中掏出一个碧玉小瓶，狠狠摜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令修士昏睡的“迷神露”！”
    天破缓缓起身，语气带著歉意：“张兄息怒，许是我一时匆忙，拿错了药。令尊如今情况如何？”
    “你说呢！”张若居双目赤红，演技逼真。
    “他服下这鬼东西后便发狂了！此刻正在湖心岛上！法力暴走！再过片刻，怕是要彻底疯魔，衝出小岛，祸及全族！”
    天破面露遗憾之色，“张兄，节哀。”
    “节哀？”张若居眼中闪过一抹阴冷：“天破，少在这里假惺惺！现在，跟我联手！趁那老东西还未造成更大祸患之前，杀了他！
    只要你助我平息此乱，镇阳楼之前提的所有条件，我全都答应！”
    天破眉梢微扬：“哦？张兄之前，可不是这般说的。”
    “之前是之前！”张若居低吼：“再让那老不死的发疯，整个张家被毁，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天破双眸一凛。
    之前张若居上门时，他將令修士迷失神智修为降低的失神散”，说成令人昏睡的迷神露”。
    再加上那是镇阳楼主独有的秘药，他也不担心张若居认出来。
    所以对他说的话，已信了个七七八八。
    见天破不语，张若居急促道：“从我三年前將家族秘密告诉你开始，我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今你这般姿態，又是何意味？”
    天破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老吴，你留在此处，依计行事。我与张兄，去去就回。”
    见天破信了自己的鬼话，张若居心中鬆了口气。
    天破一死，三年前我出卖家族的秘密，就没有人会知道，我就再也不用受他的钳制。
    不过————天破是从哪里弄来的失神散？
    这不是只能用听雨阁贡献值兑换的秘药吗？难道他也是听雨阁杀手？”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凛，但此刻箭在弦上，已不容多思。
    二人驾风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掠过玲瓏城鳞次櫛比的屋顶，直扑张家府邸深处的湖泊。
    然而，就在飞临湖心岛上空的剎那，天破心头警兆骤生。
    太安静了！
    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天破脸色骤变，体內法力瞬间狂暴运转，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一顿，就要向后疾退。
    但，晚了！
    “哪里走！”
    身后传来张若居爆喝。
    炼气九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张若居五指紧握，一拳轰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巨大拳罡撕裂空气，挟著风雷之声，朝著天破后背狠狠砸落。
    拳未至，那恐怖的罡风已將下方湖水，掀起滔天巨浪。
    天破被迫拧身，双掌齐出，浑厚的半步筑基法力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轰—！！！
    光盾剧颤，天破的身形被这股巨力推得不由自主地向湖心岛飞去。
    “张若居你！”天破心中怒不可遏。
    他心念急转，就想强行改变方向，从侧面突围。
    然而—
    数十道凌厉无匹的无形剑罡，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紧接著，张若居拳锋再度袭来，他硬生生被逼入湖心岛上。
    入岛之后，漫天阵符亮起，生起一道透明屏障，將整个湖心岛外围包裹，只准进，不准出。
    之前因为交战余波而震动不已的小岛，如今已是稳若泰山。
    天破落地，踉蹌一步站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环顾四周，只见三道身影，缓缓从三个方向走出，將他围在中心。
    李青衣自岛心凉亭中踱步而出，青衫拂动，神色淡然。
    张念鋮从一片竹林后转出，目光如电。
    张若居则落在岸边，拦住了通往湖面的最后退路，眼中寒光凛冽。
    李青衣看著这合围之势，竟轻轻笑了一声：“以往多是李某被人围杀，今日联手围杀他人，倒也是头一遭。”
    张念鋮负手而笑，声音洪亮：“此战过后，小友便是我张家最坚实的盟友！”
    天破目光扫过三人，最终死死盯在李青衣脸上，瞳孔骤缩：“听雨阁————少阁主？！好！好一个张家！竟与这阴沟里的老鼠联手，就不怕此事传扬出去，遭整个玄国修士唾弃，群起而攻之吗？！”
    张念鋮闻言，笑声更盛：“所以啊，天副楼主，只有你永远闭上嘴，这个秘密，才能隨你一同————葬在这湖心碧波之下！”
    李青衣上前一步，指尖不知何时拈起一片翠绿的竹叶，把玩著，语气戏謔：“天副楼主此言差矣。我听雨阁业务广泛，可不只做买凶杀人”的买卖。
    偶尔————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做些惩奸除恶”的善事。
    比如今日，助张家清理门户，剷除你这企图吞併他人基业的败类，便是功德一件。”
    隨著他话音落下，指尖竹叶轻轻一弹。
    竹叶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直射天破眉心。
    与此同时，张念鋮双掌一合，地面阵纹光芒大盛，数道粗大的法力锁链破土而出，缠向天破双脚。
    张若居则低吼一声，身形如猎豹扑出，拳势如山崩，轰向天破后心。
    三位炼气后期的修士，同时出手！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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