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想报仇没什么问题吧?

      第129章 我想报仇没什么问题吧?
    很快,王肃亲自挥毫,擬了一份奏疏,为邓贤表功。
    奏疏上说,邓贤这次奉命与孙吴做生意,提前侦测到了吴军的动向並匯报给司马懿,魏军上下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头痛击,请陛下放心。
    王肃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之后,立刻唤来心腹僕役,郑重地將奏表交到他手中,厉声吩咐道:“速速將此奏表送往中书,不得有误!”
    “诺!”僕役接过奏表,不敢怠慢,飞也似地去了。
    打发走了僕役,王肃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鬆和畅快。
    他转过身,对著黄庸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无比地说道:“有劳德和,多谢德和。若是没有德和,我————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说实在的,如果黄庸穿越成王肃这种名士还不如乾脆开摆,每天享受一下封建社会的腐朽生活,反正只要不谋反,无能反倒是好处,干啥要生活这么费劲。
    但是王肃明显是一个非常有追求的人。
    他很在乎別人的看法,在乎史书的评价和上官的看法,不想只在青史中留下只言片语的好评,更想要做出点事情来。
    真是忠臣!
    大魏的忠臣啊!
    黄庸连忙上前扶起王肃,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谦逊的笑容:“子雍兄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这是帮助邓从事,也是给我黄某面子,黄某还得谢谢你不是!
    之前要是没有子雍兄相助,边市也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仲若也不能顺利去陇右,说来说去啊,还是子雍兄对我的帮助更大。”
    “德和言重了。”王肃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说来惭愧,肃之前对贤弟多有误解,甚至——甚至还曾心存芥蒂,实在是——实在是鼠目寸光,不识大体!
    还望德和海涵,莫要与我这等愚钝之人计较!”
    王肃现在越发感觉自己刚都督校事的时候可太蠢了。
    居然就听了申仪一句鬼话便迫不及待与黄庸为敌,甚至全然不想想黄庸有什么背景、手段就迫不及待衝到詔狱与黄庸为难。
    这些日子王肃著实反省了不少,此番更是全然不顾脸面,道歉的態度可谓是非常真诚了。
    黄庸闻言,笑得更加真诚,语气爽朗地说道:“子雍兄这是哪里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以后,还要多多亲近,互帮互助才能振兴大魏啊。”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王肃说道:“不瞒子雍兄说,小弟今日前来,除了此事之外,还给子雍兄准备了几分薄礼,乃是孟达將军托我转交的。”
    “孟將军的礼物?”王肃闻言一愣,隨即连忙摆手推辞,“这——这如何使得?德和贤弟,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能再收你的礼物?
    更何况是孟將军的东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王肃狂傲,从小没有受过生过的苦,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对这些所谓的礼数、客套也不这么看重,这边市的好处他之前还真是没有占,有人送的也几乎都分下去,只求一个功名。
    可黄庸当了这么多年掮客,深知这送礼是一门手艺一现在王肃刚刚上表说了邓贤的功劳,顺手再接受孟达的礼物,那日后王肃才能跟他越来越亲密。
    这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见他推辞,黄庸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拉著王肃的手低声道:“哎,子雍兄莫要误会。
    孟將军送来的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俗物,哈哈,有那些我也捨不得给子雍兄送来。
    这次送来的都是些许成都土特產罢了,真的不值钱,但是我觉得子雍兄应该喜欢,放在我那也没用,子雍兄不收那就可惜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才缓缓说道:“我听说,子雍兄是当世註解扬子云的《太玄》少有大儒,孟將军此次托我带来的礼物中,便有不少扬雄当年在蜀地时,其故乡的门人弟子们抄录的《太玄经》抄本,以及一些蜀地大儒对《太玄》的註疏。
    实不相瞒,小弟在太学混了这些年,连三经都不曾学通,这《太玄》————
    嗯,子雍兄若是不收,只怕洛阳也没人喜欢,子雍兄忍心让这些千里迢迢从蜀中送来的简书就这样拿去烧火吗?
    哎,那真是可惜了!”
    《太玄》抄本,蜀地大儒註疏!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王肃耳边炸响,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衝上了头顶。
    王肃平生热爱玄学,他十八岁时,跟从大儒宋忠学习《太玄》,还为《太玄》做註解,可谓是王肃的看家成名学问。
    尤其是在儒学衰弱的当下,王肃居然能懂《太玄》,这是一种无形装逼的行为。
    他从年轻的时候就看不起郑玄为代表的“郑学”,只是他和他老爹的文化水平都不是郑玄的对手,於是王肃另闢蹊径,这几年一直在偷偷缝合一些其他人不懂的学问,准备发明出孔子的圣言以扣帽子的形式打飞郑玄。
    他暗暗搞这种事,自然知道正版、绝版的经文的重要性。
    扬雄自己就是蜀人,当年与董仲舒齐名,是前汉名儒,仿《论语》作《法言》,模仿《易经》作《太玄》,对王朗王肃父子现在正在发明的事情很有参考价值。
    王肃一直想研究一下扬雄《太玄》之外的註疏言说,爭取將他们缝合起来与郑学对抗,只是时间隔得太久,当年抄录《太玄》的竹简、绢帛早就朽烂不堪,当年老师宋忠的珍藏也是中原的抄本,各个版本之间有不少文字打架,很难理解扬雄本人当年的心路歷程。
    如今,黄庸竟然说孟达托他带来了《太玄》的蜀地抄本和註疏。
    扬雄的老乡肯定更理解扬雄当年的学问,而且扬雄是壮年才出仕,之前隱居註疏,慢慢研读学问时大量研学的经文都留在了老家,要是得到这些经文,王肃就能慢慢缝合出符合自己当下年纪的“学问”,足以轻鬆名扬天下。
    还有这种好事?
    王肃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黄庸,声音都有些颤抖:“德——德和贤弟——此——此话当真?!”
    黄庸装出一副不太开心地模样:“这话说的,我自己就是蜀人,我们蜀地又不比中原,只有扬子云和司马相如名动於世,我这敢胡说八道是吧?
    若是不信,子雍兄自己去看不就是了。”
    “信!我信!我自然是信得过德和贤弟的!”
    王肃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惊喜,又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搓著手,嘿嘿笑道:“只是————哎呀,我这一直都是被德和指点,哪敢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这让肃如何好意思。”
    黄庸见状,哈哈一笑,说道:“子雍兄不必客气,如今天下大乱,《太玄》本就难以通传天下,现在更是无人研学。
    能让《太玄》在真正懂他的人手中,这才是对前辈儒士的尊重。”
    王肃听得是心花怒放,感激涕零,只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没有早点发现黄庸这位有德有才德才兼备的好兄弟。
    怪不得曹洪得到黄庸之后短短数月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曹洪都行,我要是结好黄庸还不起飞了?
    “德和贤弟!你——哎呀,你真是,你真是让愚兄惭愧啊,以后,以后有甚事,能办的愚兄都为你办,办不到的————愚兄想办法帮你办!”
    王肃激动得语无伦次,紧紧握住黄庸的手,用力摇晃著,仿佛要將自己满腔的感激和喜悦都传递给对方。
    他再次真诚地邀请黄庸落座,亲自为他斟满美酒,眼巴巴地看著黄庸,希望黄庸也求他点什么。
    不然今天晚上他得睡不著觉了。
    黄庸平静地道:“说起来,倒还真有一桩小事,可能需要子雍兄帮衬一二。”
    “哎呀,什么小事?德和交代的事情,都是大事!”王肃立刻表態,一脸两肋插刀的模样,好像已经准备去砍人了。
    黄庸笑呵呵地说道:“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听说,陈司空,嗯,陈子他老人家要亲自过问洛阳纵火案了。
    到时候,恐怕少不了要借重子雍兄这位都督校事的耳目之力啊。”
    洛阳纵火案!
    这五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在了王肃的头顶。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冷汗如同雨下,浸透了王肃的衣衫。
    黄庸略带惊奇地看著王肃,满脸惊诧之色:“咦,王兄这是————莫非是小弟说错了什么?”
    王肃这会儿全身不停地哆嗦,死死地盯著黄庸,见黄庸也一脸错愕,许久才慢慢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艰难地咽了下去。
    “没,没什么。”他恐惧地说著,又道,“陈,陈子怎么————”
    “哎——”黄庸拍了拍大腿,“还不是吾兄督办纵火案不利,这么久也一直不能抓住真凶,我料这背后定有大人物,可我————”
    黄庸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之前“遇袭”的时候,黄庸的耳朵几乎被劈掉,儘管现在已经好了,可依旧留下了颇为狰狞的伤疤,他脸上逐渐露出了狰狞,哂笑道:“我黄某也不是泥捏的,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哪能再温良恭俭让?
    待我抓住那人,定要將其满门活活剐了一嘿,到时候啊,我就找个渔网,把那人笼罩,先剐其父母子女,剐上三天三夜,让他后悔当个人。
    哎,说笑说笑,黄某也不是什么恶魔,但帮助陈子查案之事,这还得王兄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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