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佛光黯黯,阴云蔽天

      第133章 佛光黯黯,阴云蔽天
    经堂那边,在光罩摇摇欲坠的危急时刻、只见清照怒喝一声,身后金刚虚影猛地凝实三分,隨后一掌隔空拍向庭院中一名正在更换弹匣的黑衣死士!
    磅礴佛力凝成一只金色巨掌,狠狠落下。
    但这些死士可是古道成精心培育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名门正派的道兵,但是每一名无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再加上通过太岁肉不断滋补,除了不精法术,一身肉体力量已经完全不逊色於养身境0
    加之身上佩戴的数块灌注大量愿力的神牌,还有自身长期锤炼的战术素养,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
    就见那死士当即放弃换弹,就地一滚。
    “轰!”
    金色掌印拍落,將他原先所在的水泥地面轰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剧烈的震盪让附近几名死士也身形跟蹌,然而终究是未有建功。
    清照大师一击未能毙敌,脸色更寒。
    瞬间他就意识到,在对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和战术骚扰下,固守待变已非上策,当即怒吼一声。
    “隨我,杀出去!破此邪佞外道!”
    八位老僧齐声应和,阵法再变,光罩骤然向內收缩,变得更凝实,护著清照大师、沙清以及勉强站起的陈雄,开始向经堂外移动。
    庭院中的黑衣死士们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眼中凶光更盛,配合愈发默契。
    大口径轻机枪,组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疯狂压制光罩,逼迫其降低速度。
    同时,那些手持喷火器的,则不断游走,模糊其视线的同时,给持有火箭筒的的两人创造机会。
    一时间,寺庙庭院內,金光佛影、硝烟火舌交织。
    “困兽之斗,勇气可嘉。”
    远处,古道成轻轻“嘖”了一声,隨即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庭院中,黑衣死士的领头者耳廓微动,眼中冷光一闪,迅速打了几个隱秘的手势。
    下一刻,死士们的攻势陡然再变。
    密集散射的火力网骤然收束,形成数道交替的交叉射线。
    手持喷火器的死士两人一组,半蹲於地,將炽烈的火焰长龙持续喷射在光罩的同一区域。
    与此同时,四名身形最为矫健,佩戴神牌的死士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如同鬼魅般自侧翼扑出,直衝维持阵法的八位老僧中,气息最为紊乱的两人。
    “声东击西?休想!”
    清照大师一眼看破,但他刚欲分心救援,剩余的死士却將所有火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他。
    震耳欲聋的爆炸,竟然硬生生將逼回半步。
    “大师!”
    沙清急呼,挥杖打出一道金光,直接打飞一名死士,但另一名死士已经成功逼近。
    这长刀看似一般,实则乃是古道成以深埋地下五十年以上的棺材钉为材,配合自身所学,锻打锤炼而出的。
    唯一的特性就是锋利,並且带有破甲效果。
    长刀划过,成功將光照劈出细细的一道裂纹,隨后,刀刃黑芒一闪,一条黑色丝线,瞬间没入一名老僧的手臂。
    就见那老僧闷哼一声,阵法运转顿时出现一丝滯涩,光罩猛地向內一凹。
    就是此刻!
    清照大师双目怒睁,周身佛光如火焰般升腾,身后那尊略显模糊的金刚虚影骤然清晰。
    就连光罩也再次收缩,大部分力量全都聚焦在他和陈雄周围,那八位老僧的防护陡然减弱。
    “诸法无常,降魔卫道!”
    清照大师双掌合十,旋即猛然向前推出。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浪,层层叠叠,向前方扇形区域席捲而去。
    音浪过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正面衝来的子弹、榴弹竟被音波在半空中震得粉碎0
    首当其衝的五名黑衣死士,来不及躲闪,在被击中的瞬间,护体的神牌立马“咔嚓”碎裂,哼都未哼一声便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成几具扭曲的残尸。
    就连那持续喷吐的火焰也被音浪硬生生推了回去。
    但死士之所以被称为死士,就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眼见情况危急,除了几名未曾受伤的,还在持续不断输出,其余的死士全都,拋弃手中的武器,拔出淬毒的短刃、或骨钉,隨后爆喝一声。
    下一秒,所有死士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不要命的冲了过来。
    眼见对方这同归於尽的打法,清照大师也是瞳孔骤缩,身后虚影再次凝聚,如同佛陀降世一般,连拍数掌。
    佛光闪闪,那些死士瞬间倒飞出去,眨眼间便筋骨寸裂而亡。
    不过为首的那名死士,眼见情况无法挽回,顿时狰笑一声。
    “和我一起死吧!”
    只见死士一把扯开胸膛的衣物,露出缠满腰间的炸药。
    轰隆,伴隨一声震天巨响,浓烟滚滚。
    待硝烟散去,就八位维持阵法的老僧,此刻已有一人仰面倒在残破的曼陀罗图案边缘。
    另有四人或坐或躺,气息萎靡,身上带伤,鲜血浸透袈裟,勉强运功压住伤势。
    就连清照大师也脸色微白,身后金刚虚影更是消散了一分。
    在清照大师全力出手下,这些悍不畏死、装备精良的袭击者终於被悉数击毙。
    代价则是庭院中横七竖八的僧侣尸体。
    留守的武僧,超过一半永远倒在了这里,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看著那位圆寂的老僧,又扫过满地弟子门人的尸骸,清照花白的鬚眉微微颤抖。
    “好,好,好————”清照大师嘴唇翕动,声音嘶哑,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思!”
    他原以为劫数是来自阿南一脉的降头邪法。
    却万万没料到,所行手段之酷烈却远超寻常。
    实际上这还真不怪清照,若是正面廝杀,以他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到苦圣金身境的佛门修为,便是面对三五名同阶邪修围攻,也未必会落得如此狼狈。
    可古道成这些死士,走的根本就不是修行的路子。
    他们不练气、不修法、不参禪,一身实力全来自日復一日的训练、太岁肉滋补、以及身上那些看似“外道”的装备。
    若是拉开距离,单对单,甚至十对一,这些死士在清照不比草芥强多少。
    例如降头师的迷魂降、针降、裂头降、乃至最为低级的柠檬降都可隨意杀死几十人。
    可一旦死士成建制出现,並且先手打后手。
    彼此配合无间,將现代武器和战术执行到极致,便產生了质变。
    但清照大师毕竟是清照大师。
    那股锥心的痛惜和怒火只存在了片刻,便被强行压下。
    百年修行锤炼出的心性让他瞬间清醒。
    战斗还未结束,他看似击退了敌方的攻击,实则未伤及幕后操控者分毫。
    忽然,清照大师猛地抬头,目光射向寺院外墙之外的夜空。
    常人眼中夜色深沉,分辨不出何物。
    但在他眼中,远处天际却隱隱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灰暗。
    那灰暗並非乌云,而是一种更粘稠,如同墨水一样的云团。
    仔细看去,那“云团”中,竟翻滚著无数扭曲模糊的面孔阴魂!数量多到难以计数的阴魂!正被化作遮天蔽日的阴云,朝著臥佛寺笼罩而来。
    “劫难!”
    清照大师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同时。
    “呃啊!”
    旁边一位正盘坐调息、伤势颇重的老僧突然身体剧烈痉挛,脸色瞬间变成青紫色,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紧接著,在周围几位僧侣惊骇的目光中,一大团粘稠蠕动的东西,混合著血沫和內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是————是蠕虫降!”旁边一位见识广博的老僧失声惊呼。
    “他什么时候中的降头?!”
    中降的老僧已经说不出话,眼睛瞪得极大,隨后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下去,裸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有东西在疯狂窜动拱起。
    清照大师的脸色,在这一刻终於变得无比难看。
    只见他低喝一声,枯瘦手掌凌空虚按,一股醇和的佛力罩向那中降的老僧,试图暂时压制其体內疯狂爆发的降头。
    但那蠕虫降极为歹毒,佛力刚至,老僧躯体便猛地一胀,皮肤下拱起无数细长痕跡,仿佛有千百条虫豸要破体而出。
    “降头已深植臟腑魂魄,外力强压,恐立时毙命!”一位擅长医术的老僧急声道。
    眼见无能为力,清照大师只能面色铁青的撤回佛力。
    而这只是开始。
    几乎同时,另外两位原本在闭目调息、伤势不轻的老僧也身体剧震,面露痛苦之色。
    虽未立刻呕出蠕虫,但显然也已中招!
    作为盘踞暹罗北部多年的降头师,阿南对於暹罗本地的各大势力都有所防范,特別是臥佛寺这种正道。
    为此他他派遣眼线常年关注,虽然这些高僧久居寺庙內,但十几年下来,难免会外出。
    这个时候就好办了。
    现代可不像古代,降头还需获得本人隨身之物,或是毛髮皮屑。
    只需一张照片,便可施咒下降,虽然效果不佳,可耐不住这八名老僧经过刚才消耗,心神俱疲,阿南这才有了可乘之机。
    “固守灵台!默诵《楞严咒》心经,以心火自照,驱除外邪!”
    清照大师厉声下令,声音传遍庭院。
    隨后他便鬚髮戟张,周身佛光如炽烈火炬般熊熊燃起,將那试图顺著同门联繫蔓延过来的阴冷诅咒之力强行隔绝、灼烧。
    其余尚能行动的武僧和未中招的老僧纷纷照做,一时间庭院內低声诵经之声再起。
    然而,诵经声未能持续太久。
    头顶那些阴魂已经来到臥佛寺上空。
    “滋啦!”
    漫天阴魂席捲而下,和寺內佛音繚绕交织成一团。
    “不好!”清照大师瞬间明悟对方意图,一掌拍出,佛光如幕拦截。
    但那些阴魂速度实在是太快,並不和其碰撞,而是不断游走,尖叫嘶吼。
    干扰著在场眾多佛修,古僧。
    “屏息!护体!”
    清照大师暴喝,周身佛光暴涨,沙清、陈雄与其他僧侣也急忙催动佛力护体。
    但这阴魂似实似虚,不断消磨著佛光,更是极大干扰了神识和视线。
    就在这阴魂瀰漫、內部降头蠢蠢欲动的混乱当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经堂残破的屋顶缺口处。
    正是古道成。
    他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便装,身上没有沾染半分血腥或尘土,仿佛只是信步而来。
    但当古道成出现的剎那,庭院中所有尚存的僧侣,包括清照大师在內,心头都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盯上。
    站於缺口处,古道成面带微笑地扫视过在场眾僧,最后才落在清照大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