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僧侣拦路,不服憋著

      第120章 僧侣拦路,不服憋著
    “不!救————”差那的惨嚎只发出一半。
    下一刻,无数漆黑的鬼爪將他彻底淹没。
    阴魂们疯狂撕扯、吞噬著他的血肉、魂魄,掠夺著他那点微末的修为和生命力。
    差那的挣扎很快停止。
    几息之后,阴魂散开。
    原地只留下一小滩黑灰的残骸,被夜风吹散。
    臥佛寺那庄严的大门依旧紧闭,差那临死前的惨叫,在寺外街道的嘈杂背景中,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寺內深处,一间点著长明灯的偏殿內,一位正在蒲团上静坐默诵经文的老僧,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老僧,先是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隨即转为凝重。
    就在刚才,他明明感应到在寺外不远处,一股极为浓郁且凶戾的阴煞之气突然出现。
    但这怎么可能?
    臥佛寺作为暹罗最大,香火最鼎盛的几个寺庙之一。
    虽然近几十年来,逐渐变得世俗化,弟子也开始愈加功利薰心,不少年轻僧侣更热衷於藉由佛法之名结交权贵、经营產业,或是钻研那些能快速获取名声和供养的显法,而对需要枯坐苦修、打磨心性的根本佛法有所懈怠。
    但千年古剎的底蕴,终究非同小可。
    寺庙深处,仍有数位早已不理俗务、常年闭关静修的沙门存在。
    这些老僧,才是臥佛寺真正的定海神针,也是其在暹罗修行界地位超然的根本。
    他们或精研上古传承的降魔法门,或於禪定中积累了深不可测的修为。
    虽平日不显山露水,可一旦涉及妖魔出世、外道侵扰山门根本,或像今日这般,有极度凶戾的阴邪之力公然在寺门前行灭绝之事,他们便会有所感应。
    而这位老僧,法號沙清,乃是寺中少有的高手,修为精湛。
    如今正是他为期五年一度的当值之日,结果寺口竟然发现如此凶事,即便沙清如今已经修行有成,也不由得微微动怒。
    就见沙清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出偏殿,穿过迴廊,来到寺门附近。
    不过他並未立刻打开大门,而是透过门缝,以远超常人的目力向外望去。
    广场灯光照亮的地面上,空无一物。
    夜风卷过,只带走几片落叶。
    但沙清却注意到在寺门右侧几步外的阴影处。
    那里地面顏色似乎略有不同,在常人看来或许只是污渍,但他却能“看”到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灰烬气息。
    “礼敬世尊。”
    沙清低诵一声佛號,眉头微蹙,隨后抬眼望向远处夜色。
    在他的感知中,远处有股滔天的凶戾阴气正在急速远离,方向是曼谷的市中心区域。
    另一边,古道成心念微动,將差那吃干抹净的阴魂,顿时如同归巢的倦鸟,自曼谷各个方向悄然返回,无声无息地没入他手中的阴魂幡內。
    幡面黑气微微一涨,隨即恢復平静,只是內里囚禁的魂体似乎又凝实了几分,尤其是刚刚吞吃差那最多的阿水更是平添几分凶戾。
    与此同时,一股杂乱的记忆被反馈回来。
    “果然只是条杂鱼。”
    古道成收起阴魂幡,脸上没什么表情。
    隨著祭炼,阴魂幡也是越来越强。
    现在他甚至能够控制阴魂,不將目標全部吞噬殆尽,而是留下少许部分杂乱的记忆。
    儘管这些记忆不多,但有时候却能起到非常大的效果,比如现在。
    差那的记忆碎片零散而低劣,除了那点粗浅的邪法知识和炼製“五阴牵魂偶”的执念,並无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好在东西也已经到手,古道成手掌一翻,一个散发著清香气息的蒲团,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蒲团乃是来自一个泛仙侠世界,名为静神蒲团,在上面打坐,可以安神凝气,也算聊胜於无。
    收回蒲团,古道成隨即便准备转身回到酒店,等待b哥和阿肯的消息。
    至於那个雅婆和那几位主角————古道成没兴趣理会。
    只要不妨碍他,螻蚁的生死恩怨,与他何干。
    然而就在古道成转身的剎那。
    “礼敬世尊。”
    一声平和的佛號,在古道成耳边响起。
    古道成脚步顿住,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趣的神色。
    缓缓转过身,看向街口的方向。
    不知何时,身披僧衣的沙清已经来到街口。
    但沙清並未走近,就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温和的气场顿时扩散开来,將刚才阴魂回归时所带来的阴冷全部排开。
    “施主,方才寺外戾气冲天,阴魂肆虐,夺人性命,可是施主所为?”沙清开口,声音不高但却格外清晰。
    古道成看著面前老僧,脸上没有惊讶。
    他早就知道大规模催动阴魂可能会引来注意,只是没想到曼谷这地方的和尚,反应倒是不慢。
    “是又如何?”古道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一个炼邪法害人的螻蚁,杀了便杀了。大师要为他超度,还是————要拦我?”
    沙清闻言,眉头微蹙,眼中慈悲之色稍敛,换上一丝肃然:“我佛慈悲,亦讲因果报应。那人行邪法,自有其业障。然施主手段酷烈,驱使如此凶戾阴魂於闹市,视生灵如无物,恐非正道所为。”
    “戾气缠身,有伤天和,恐墮魔道。还请施主收敛杀心,散去凶魂,隨老衲回寺静修一段时日,化解戾气为好。”
    “正道?魔道?”
    古道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和尚,你修你的佛,我求我的道,井水不犯河水。让开。”
    “礼敬世尊————
    “”
    老僧话未说完,就见古道成並指如剑,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如针、色泽暗红的血芒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血芒速度极快,带著一股吞噬生机的诡异气息,直刺门外老僧合十的双手之间。
    古道成心里门儿清,生死搏杀之间还跟人讲道理,还不如去跟殭尸比蹦迪。
    特別是和舌灿莲花的和尚,等把道理讲通了,人家说不定已经连超度你的阵法都摆好了。
    这世道,反派死於话多,但正派————有时候也死於太讲礼貌。
    血芒破空,快得沙清连礼敬世尊的“尊”字都来不及落下。
    “唵!”
    但好在老僧反应极快,一声短促而洪亮的真言自他口中吐出。
    剎那间,老僧身前瞬间出现一堵无形气墙。
    血芒刺在气墙之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水中,激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
    但好在气墙坚韧,血芒只是穿透四分之三,便力道耗尽,消散於无形。
    隨著血芒消散,沙清身形微微晃了晃,脚下未动,但脸色却微微白了一分。
    一次简单的试探,高下已判。
    看著这老僧能够挡得住自己的血芒,古道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归於平淡。
    这和尚修为不弱,佛门功法对这种阴邪属性的力量確有克制,但也就仅此而已。
    真要动手,他有十成把握在数息之內將其击杀。
    事实上,古道成所料不错。
    沙清在硬接一记血芒后,早已心中一片骇然。
    他一身佛法在臥佛寺中,虽然不算最强但也数得上数。
    可如今对方只是隨手一招,自己竟然险些接不住,那港岛何时生了这般强人,为何又要来到暹罗?
    “大师修为不俗。”古道成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警告,“单凭你,还留不住我。再拦,下一指,点的就是你的眉心。”
    沙清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能感觉到古道成话语中的杀意並非虚张声势。
    方才那一道血芒蕴含的力量,若真全力施为,自己恐怕难以抵挡。
    对方显然未尽全力,而寺內其他师兄弟全在静修洞內闭关,根本无法及时赶。
    “礼敬世尊。”
    沙清再次低诵一声佛號,合十的双手缓缓放下,侧身让开,“施主杀性已炽,望好自为之。他日若因果反噬,勿谓言之不预。”
    古道成不再言语,径直走了出去,与沙清擦肩而过时,甚至未曾多看对方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沙清站在原地,目送古道成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试图阻拦,也没有再出声。
    直到古道成的气息彻底远离,他才轻轻嘆了口气,转身朝著臥佛寺方向缓步走去。
    刚走出不远,一个穿著僧衣、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沙弥从街角跑了过来:“师父!
    师父!刚才那边好嚇人的阴气,您没事吧?那个人————”
    小沙弥话没说完,就被沙清抬手制止。
    看著小沙弥,沙清眼神复杂,低声道:“无妨,速回寺中,去后山静修洞,请你清照大师出关。就说————曼谷来了位过江的凶神,非我等所能降服,请他老人家定夺。”
    小沙弥闻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清照大师那可是寺中修为最强的高僧之一,常年闭关,据说距离那苦圣金身只差一步之遥。
    等閒之事根本不敢惊动,师父竟然要请清照大师出关?
    “还愣著做什么?快去!”沙清低声催促。
    “是,是!师父!”小沙弥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撒腿朝著臥佛寺方向狂奔而去。
    沙清又在原地站了许久,看著古道成消失的方向,低声诵念了几句经文,这才步履略显沉重地返回寺中。
    两日时间,倏忽而过。
    酒店套房內,窗帘半掩,却依旧挡不住曼谷午后炙热黏稠的天光。
    古道成盘坐於客厅地毯上,周身气息沉静,唯有鼻间两道细微的白气隨著呼吸缓缓吞吐、收放。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古道成眼皮未抬,只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b哥与阿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古先生。”b哥在距古道成数步外站定,微微躬身。
    古道成缓缓收功,那两道白气倏地钻回鼻中,睁开眼,目光落在阿肯手中的文件袋上。
    “找到了?”
    “找到了,古先生。”b哥点头,示意阿肯上前。
    阿肯连忙双手將文件袋递上,口中介道:“按照古先生您给的那张画,我们发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曼谷周边大大小小的寺庙、佛塔、带金顶的建筑都筛了一遍————最后锁定在清迈府,湄林县那一带。”
    古道成接过文件袋,不紧不慢地打开,抽出里面几张彩色照片,还有些列印的中文资料。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背景是鬱鬱葱葱的山林,在一座华美的庄园之中,矗立著一座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