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封堵成功

      第116章 封堵成功
    ”赵队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出了事哪能让你一个人负责呢。”
    “是啊,我们也有责任,现在也是戴罪立功,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李向东看著大家此时尤为团结,也就放心了,毕竟系统给到的这个方案,成功率也只有50%,剩下的一半,运气占一部分,协作占一部分,现在只要大家劲往一处使,那成功率就会再提升一大截。
    赵虎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李向东通红的眼睛,猛地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按向东这个冒险的法子来!总比看著油白白烧掉强!需要什么材料,什么人,你儘管说!”
    方案获得一致通过,李向东心中紧绷的弦稍微鬆了一丝,剩下的就是执行了。
    “好了,向东,我们先按照这个方案,先去准备东西,你抓紧时间趁这个时间去补觉。”赵虎看在眼里,李向东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了。
    “那行,我就睡一会,有什么事就叫我。”李向东说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走两步往炕上一躺,很快就扯起了呼嚕。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725队驻地进入了严格的执行操作。
    所有的方案所需要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到位了,而此时距离救援大部队的到达时间,不知道还有多久,时间不等人,大傢伙立刻组织行动起来。
    这目,清晨。
    晨光熹微中,大家疲惫的望著喷射的火龙,心中一阵绝望,隨即看到高台上的李向东,又燃起了几分希望。
    此时的李向东穿上满身油污的工装,手持红绿两面小旗,站在用沙袋垒起的临时指挥台上。这是赵虎的衣服,他的衣服早就磨破的不能穿了。
    “同志们,大家都竖起耳朵,仔细听向东同志的口令,仔细看令旗,不要有任何的失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操作失误了,別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大家齐刷刷的应道:“收到!”
    隨后,工人们旗语指挥下,各就各位。
    几道令旗挥出来,大家如同设备上的零件,仔细运行著。
    材料组的老师傅们,根据李向东反覆调整后的配方,在一个大铁锅里搅拌著“胶凝封堵浆”,不断测试著粘度和初凝时间。
    负责泵注的工人,反覆检查著那台大功率泵,確保它能在启动的时候不趴窝。
    每一次泄压阀的转动,每一次胶凝浆的搅拌,大家都十分的紧张。
    李向东额头上的汗珠子,混著油污流下,他擦都不擦,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火龙上。
    他的大脑和系统並行运算,实时推演,不断微调著计划。
    经过惊心动魄的精確操作,那井喷的火龙,果真在他们的控制下,一点点虚弱下去,高度和烈度也稳步下降,最后变成了一个在引流口处稳定燃烧的火盆。
    最关键的下部“糊堵”似乎有希望了,李向东心里篤定这成功率起码是80%
    了!
    就在大家有条不紊的进行时,荒原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
    有人眼尖,看到几辆卡车,正碾过深厚的雪壳,朝著驻地驶来。
    在它们身后,还有几辆车沿著前车的辙印跟进。
    瞭望的工人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那支在雪原上拉出长长烟尘的车队,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地朝著井场方向大喊:“车队,好多车!是————是救援队伍来了!”
    指挥高台上的李向东闻声,手中的令旗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远方。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挥舞旗子,指挥著关闭程序。
    战斗还未完全结束,他不能分心。
    赵虎也听到了喊声。他看了一眼远处渐行渐近的车队,又看了一眼李向东的身影,迅速做出决断。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老侯:“你看著点现场,协助向东完成最后步骤!我去看看!”
    “是,队长!”
    赵虎又朝著高台上吼道:“向东!你继续指挥,稳住,我过去匯报情况!”
    李向东头也不回,只用力挥了一下红旗,表示明白。
    几辆冒著热气的吉普车,在距离井场安全区外停下。
    车门打开,李四光第一个跳下车,焦糊油气味道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紧接著,牛老和龚老两位专家,以及几位隨行的指挥干部和技术人员也陆续下车。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井口肆虐的景象牢牢攫住。
    儘管已经从赵虎的匯报中有所了解,但亲眼目睹,衝击力依然巨大。
    曾经高大的井架,如今在火焰和浓烟的燻烤下扭曲变形。
    井口处,虽然不是那种直衝云霄的狂暴火龙,但依然有数米高的火焰在喷涌。
    地面、设备、甚至远处的雪地,都覆盖著一层厚厚凝固的油污,一片狼藉。
    李四光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並非没有见过事故现场,但每一次见到国家宝贵资源这样白白燃烧浪费。
    见到工人们努力的成果被毁灭,他的心就像被刀扎一样。
    他身后的钱老和吴老,也是面色沉肃。
    赵虎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他满身油污,擦了擦手,挺直了腰板。
    “报告首长!725钻井队队长赵虎,正在组织抢险,请指示!”
    李四光伸手,紧紧握了握,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扫过燃烧的井口,直接问道:“赵虎同志,辛苦了。直接说,现在的井喷情况到底怎么样?控制到什么程度了?还有没有扩大风险?”
    赵虎立刻回答:“报告首长!井喷自发生至今,已经持续13天零7个小时。最初完全失控,火柱高达二十多米。目前,通过前期引流和后续的分级泄压控制,火势基本被限制在现有范围,没有扩大趋势,也没有引发二次灾害。但是.....”
    他顿了顿,指向那依旧在燃烧的火焰。
    “喷涌没有完全停止,地层压力仍然很高,这火————还没真正压下去。”
    “13天————”
    李四光喃喃重复了一句,这每一天,烧掉的都是国家急需的原油,他紧接著问:“你们现在在执行什么方案?是谁在指挥?”
    赵虎挺直胸膛,答道:“报告首长!我们现在正在执行的是李向东同志制定的多级泄压、梯次置换、精確强固”封堵方案!
    他已经带领大家连续奋战了二十多个小时,目前方案进行到关键阶段,火势能控制到这样,多亏了他的办法!”
    李四光听到他们的方案,心里很关切,立刻朝后介绍道:“这两位是地质方面的专家,把你们的方案简单的复述一遍。”
    “是!”
    赵虎简要將李向东的方案原理,主动分割泄压、从下部注入特种浆液逐步封堵、最后上下合围的过程,快速的匯报了一遍。
    “多级泄压?梯次置换?从油层上部反向注浆?”
    旁边的龚老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了惊疑,“这————
    这思路太跳跃了!完全不同於常规的顶部强压!风险係数极高啊!对特种浆液的性能、泵注时机的掌控、上下压力的配合,要求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任何一个环节出哪怕一丝紕漏,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
    他作为构造专家,深知地下情况的复杂和多变。
    牛老也倒吸一口凉气,作为沉积岩石和油气储层专家,他更关注方案的可行性:“这种胶凝封堵浆”,要能在高温高压的含油气环境下保持稳定性,还要有足够的强的固化能力————配方从哪里来?
    现场条件怎么保证?李向东同志————他一个工具机厂的技术员,怎么会懂这么深、这么偏的井控和特种材料?”
    两位老专家的担忧不无道理,这都是地质学中和化学工艺中很高深的工艺。
    他们不相信有人能將这个方案做出来,这个方案跳出了教科书的常规经验,是在极端条件下的绝地求生之策。
    李四光听完赵虎的匯报和两位专家的质疑后。他没有立刻评价方案的冒险行不行,而是顺著赵虎手指的方向,望向了井场中那个临时垒起的指挥台。
    火光交错光影中,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手里红绿两色的小旗,隨著他的口令和手势,不断的挥动著,每一次挥动,都对应著远处工人们精准的操作。
    嘈杂的现场,喷涌的怒吼,而他依旧指令明確,丝毫不拖泥带水。
    李四光看了几秒钟,他没有理会身边两位专家的探討声,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走,我们过去看看情况。”
    说罢,他迈开步子,径直朝著指挥台走去。
    钱老和吴老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赵虎也急忙在前引路。
    李四光带著两位老专家和一干隨员,越靠近井场核心,刺鼻气味越浓,脚下踩著的冻土也覆盖著滑腻的油污块。
    警卫员本想劝李四光不要靠近,被李四光轻轻摆手挡开。
    他们几个警卫员顿时紧张起来,一场战役的司令员亲临战场高地,那是相当紧张的。
    最终在警卫员多次劝阻后,停在距离指挥台十几米外的一个观察点。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高台上的李向东,也能看到部分关键仪表的数据。
    李向东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几位重要人物。
    “一號泄压阀————再关五度!注意b组压力变化!泵注组准备————听我倒数,三、二、————启泵!保持排量稳定!
    “材料组,c配方准备,粘度再测一次!”
    令旗挥动,工人们应声而动,操作精准。
    那原本稳定燃烧的“火盆”,隨著阀门的调整,火势又微弱了一丝,顏色也从炽白转向暗红。
    仪錶盘上,几个关键的压力数正在缓缓下降。
    牛老和龚老紧盯著数据,眉头皱成一团,牛老甚至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快速记录著几个关键参数和时间点,低声对龚老说:“老龚啊,你看这压力曲线的下降斜率————很平稳,没有剧烈波动。这说明他们分割泄压的控制————相当精细!”
    龚老则更关注那锅“胶凝封堵浆”。
    “配方看来是有效的,泵送也稳————这小伙子,哪里学来的这一手?”
    李四光没有说话,只是背著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火光在他清癯的脸上跳跃,他没有去打扰指挥,也没有再询问任何细节,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態度。
    相信现场,相信这个年轻人的封堵方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井场上的探照灯“唰”地全部亮起。
    到了傍晚时分,那曾经数米高的火舌,已经萎缩到只有烟囱般粗细,高度不过四五米,翻滚的力度也大不如前,更像是一个大火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李四光一行。大家都知道,最关键的总攻时刻就要来了。
    高台上,李向东的声音已经哑的听不清了,但令旗的动作丝毫不减。
    他放下了绿旗,双手紧握红旗,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所有人,准备最终合围!泄压通道....全部关闭!压井泵组.....最大功率!给我压下去!!”
    红旗劈下!
    “轰!”
    最后几条细小的泄压管线阀门被死死关闭!
    那台一直待命的超功率压井泵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將最后的超高比重泥浆,以最大的排量通过环形空间,向著地下的油气通道发起了总攻!
    地面似乎震颤了一下。
    井口的火焰猛地一缩,火光与泥浆、水汽混合,发出“嗤”的巨响和大量的白色蒸汽。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
    那持续喷涌了十三天多的火焰,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掐住喉咙,先是骤然一暗,隨即猛地向上躥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接著便彻底的...
    熄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回火,只有一股浓黑的烟雾从井口和引流管口衝来出,隨即被寒风吹散。
    火光消失了。
    井场上,只剩下探照灯刺眼的白光,照著一片狼藉的焦土,还有冒著黑烟的井口。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
    “成了?”
    “火灭了!压住了!”
    “啊啊啊.....成功了!!!”
    巨大的、混杂著狂喜、激动、嘶哑、甚至哽咽的吼叫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每一个工人胸腔里进发出来!
    他们扔掉手里的工具,把满是油污的帽子奋力拋向空中,互相捶打著,拥抱著,很多人脸上掛著泪水,又哭又笑。
    赵虎猛地转身,狠狠一拳捶在旁边烧黑的井架底座上。
    李四光身后的隨行人员也忍不住用力鼓掌。
    龚老和牛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奇蹟。
    这个方案,真的成了!
    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完成了一次教科书上都不会记载的,极限的井控奇蹟!
    然而,在指挥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却晃了一晃。
    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鬆了一口气。
    李向东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
    手中的令旗脱手掉落,软软地向前倾倒,从近两米高的指挥台边上一头栽了下来!
    “向东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