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沃苏勒的军政会议
第158章 沃苏勒的军政会议
下午，沃苏勒城堡，临时指挥所。
长桌边坐著弗里德里希、路德维格以及托马斯、米海尔、卡斯帕、马丁四名留守男爵“先说军务。”弗里德里希开门见山。
他目光扫过托马斯、米海尔、卡斯帕三人，“对周边残余敌对庄园的征服，暂停。”
“派遣你们麾下骑士，驻守已控制的庄园，確保春耕前不再有动乱。”
“是，大人。”三人齐声应道。
“军团在年终考核后，会返回贝桑松调换原先守军。”
他顿了顿，“另外，沃苏勒、里奥两处宣誓效忠的一百余名降兵，以及剩余俘虏，全部送往里奥营地，统一看管。”
“接下来是政务。”
弗里德里希看向马丁男爵，“沃苏勒依旧由你和盟友的两名男爵负责。总管农业、治安和日常事务。有问题可前往贝桑松请示维尔纳大人。”
马丁抚胸领命，隨即提出问题，“大人，现在已是十二月，再过两个多月就要春耕。”
“但沃苏勒周边许多土地荒废，农民逃走，人手不足。”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弗里德里希语气肯定，“贝桑松城会有上千平民疏散出来。我已和维尔纳大人、亨利大人商议，会截留其中相当一部分，迁徙到沃苏勒。”
“你当下的任务，是组织人手，清点哪些土地无人耕种，统计需要多少耕牛、农具。”
“列个清单出来，交给维尔纳大人，他会想办法。”
“是。”
马丁应道，隨后补充，“还有周边的铁匠、木匠、皮匠、裁缝等，现在有一半閒著。
他们需要活计来养家餬口。”
“让他们统一找路德维格。”
弗里德里希说，“我们缴获的装备需要维修，衣物需要缝补。”
“除此之外，组织他们生產一些民用货物，尤其是皮革製品。”
“主力大营每日消耗许多牲畜，不缺皮革原料，联繫维尔纳大人，他会收集皮革调运””
。
他语气严肃，“另外，沃苏勒周边的休耕轮作，要转变成三圃制。具体怎么做，你是知道的。
“是，大人，我晓得。”马丁郑重点头。
安排完任务，弗里德里希也放鬆许多。
“这次返回格列寧根，我会经过松德高、科尔马、斯特拉斯堡三位伯爵的领地。”
“在蒙贝利亚尔时，我们就已缔结了莱茵河贸易同盟。如今三个月过去，应该筹备的差不多了。”
“贸易？”马丁四人面露疑惑。
“对，贸易。”
弗里德里希没有多说细节，只是简单列了几组数据。
“仅以帝都为例，人口两万。冬季严寒，每人每日烹飪取暖至少需木柴四、五磅。”
“再加上宫廷、商铺、旅店等额外消耗，未来两个月，全城所需木柴不下八、九百万磅。”
他稍作停顿，让几人理解数字。
“两万人约四千户，以每户每日消耗麦酒一加仑计算，这两个月便是二十多万加仑的需求。”
“更不要说陛下大婚，到时帝都內贵族云集，他们的需要，可不仅仅是这些。”
他目光扫过眾人，“哪怕我们只占据十分之一份额，收入也在五、六万海勒上下。分润到你们身上，每人都能分到八、九百海勒。”
屋內响起轻微的吸气声，几位男爵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这只是两个月，算上全年，那就是五千海勒！即便劫掠整个多勒领地，他们获得的也不过如此！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劳役份额、税收比例等章程逐一討论、记录在案。
当会议结束时，天已完全黑了。
侍从端来简单的晚餐，精麦麵包、豆子汤、一块烤猪肉。
几个人就在屋內吃完，然后各自散去。
弗里德里希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出指挥所，来到城墙上。
南城门上立著一根旗杆，上面掛著施陶芬家族的旗帜。夜风呼啸，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杆下，两名军团士兵正在站岗，穿著厚斗篷，手里握著长矛，边上燃著一大团簧火。
弗里德里希沿著城墙走了两圈，检视著城垛和哨位，然后转身走下城墙，向东侧的军营走去。
军营由一排新建的木屋组成，屋顶铺著新收的秸秆。
屋內，士兵们围在火堆旁。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缝补衣物，还有几人在玩骰子。
弗里德里希严禁军中赌博，但对这种没有赌资的娱乐，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理察坐在靠门边的篝火旁，正在擦拭自己的皮靴。
看到弗里德里希走近，他立刻站起来，抚胸行礼。周围几名士兵也纷纷站起行礼。
“大人。”
“坐。”
弗里德里希在他旁边坐下，伸手烤火，“过几日，你们会返回里奥，到时你会带队在营地外日常巡逻。”
理察犹豫了一下，“大人，我————我只是个临时伍长————”
——
“我已经任命你为降兵队的正式伍长。”
弗里德里希说，“如果你干得好，明年也考核优秀，你就是军团的下等兵。干不好——
”
他瞥了理察一眼，“就回去当大头兵。”
理察舔了舔嘴唇，“我会尽力。”
“尽力？”
弗里德里希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著的木棍，“降兵一百多人，都盯著这几个位置。如果你不行，有很多人愿意干。”
“为了让你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只是尽力可不够。”
“我明白了，大人。”理察郑重点头。
“还有你手下的降兵。”
弗里德里希说，“军团不是你原先当的侍从。平时训练严格，纪律严格，执行任务更严格。”
理察沉默了片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適应。”
“那就让他们回去种地。”
弗里德里希毫不留情，“军团里每一人都是精锐。”
“是，”理察低声应道。
沉默片刻，他声音更低，“大人，我的家人————”
“我派去接他们的人已经出发了。”
弗里德里希说，“贝桑松东边的庄园，我们並未劫掠或徵收，他们应该还在那里。如果顺利，十来天就能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理察的肩膀，“记住，你现在不是勃艮第的侍从，也不是格列寧根的降兵，你是我麾下军团的伍长。”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理察对著火光出神。
另一名和理察同庄园的降兵凑过来，小声说，“他真的相信你？”
“————或许吧。”
理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至少他想让我相信他相信我。
降兵似懂非懂。
理察却不再解释，“好好干吧，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待遇比之前要好得多。哪怕只是个普通士兵，日子过得也不错。”
降兵点了点头，两人並肩坐著，不再说话，只有木柴偶尔发出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