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雪夜密谋

      第150章 雪夜密谋
    老骑士卢克回到自己的营房,关上门,点亮油灯,拆开那封信就著火光看了起来。
    信不长,措辞客气。
    弗里德里希称讚罗贝尔男爵的勇气与智慧,表达了对马孔伯爵领不幸捲入战爭的遗憾。
    虽然信中没有提及具体內容,但字里行间透著一个意思:谈,都可以谈。
    老卢克把信凑到灯焰上点燃,看著羊皮纸渐渐烧成灰烬,心里更加烦躁。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是我。”
    房门打开,那名年长骑士闪身进来,肩头还落著雪。
    “使者来了?”
    年长骑士问,“我看见戴尔了,他怎么样?”
    “还行,没受罪。”
    老卢克坐回椅子,“施瓦本人想要和谈,纪尧姆伯爵拒绝了。”
    年长骑士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想的?”
    老卢克没说话。
    “这是个机会,”
    年长骑士说,“我们可以和他们联繫。”
    “太冒险了,要是被纪尧姆知道————”
    “你代表的是伯爵大人,不是他纪尧姆!”
    年长骑士稍稍提高音量,“我们来的时候有一千人,现在只剩三百多些!马孔只是勃艮第的盟友,我们已经完成应尽的义务!”
    “再留下去,半个月后我们就全冻死在这了!”
    “不,城里的柴火至少能撑二十天。”
    年长骑士噎了一下,气急道:“————冬季还要持续两个多月,十五天和二十天有什么区別!”
    老卢克没有说话。
    年长骑士压低声音,“不能再拖了,昨天有人逃跑被抓,纪尧姆伯爵压了下去,只说是起衝突。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里奥败退后,伯爵大人就返回马孔,让你负责这里。”
    “如果你拿不定主意,不如派人去见罗贝尔大人,询问他的意思。”
    老卢克盯著火焰看了很久,“你找两个人,小心些。”
    “好!”
    年长骑士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消失在风雪里。
    里昂营区。
    阿尔托德伯爵的屋里要暖和些,他坐在木椅上,面前摆著一盘醃肉和麵包。
    亲卫骑士雷蒙德正在匯报,“昨晚马孔有人和巡夜士兵起衝突,早上抽了二十鞭。”
    阿尔托德嗤笑道:“这是有人逃跑被抓了,纪尧姆不想事情闹大,才这么说的。”
    雷蒙德继续道:“还有出城砍柴,按照比例里昂要出八个人,除去三个自愿的,抽籤抽中的五人都不愿意。”
    “让他们去。”阿尔托德说。
    “大人?”
    “纪尧姆执意要做,我也不好拒绝。”
    阿尔托德用匕首切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告诉那八个人:活著回来,我给他们每人赏二十海勒;死了,抚恤金翻倍送给家人。”
    ——
    “是。”
    雷蒙德犹豫了一下,“使者的事,士兵们都在议论,很多人说————”
    “我们的损失已经够大了,既然施瓦本人愿意和谈,为什么还要去送死?”
    阿尔托德皱眉,“这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雷蒙德不敢接话。
    阿尔托德切下一块麵包,细细咀嚼然后咽下,“你去吧。”
    他放下匕首,挥手示意,“告诉士兵们,做好自己的事,別多想,我会带他们回去的。”
    雷蒙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等亲卫离开,阿尔托德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外面一片漆黑,雪花飘落。
    军营內。
    埃里克、托比和另外几人挤在漏风的棚屋里,中间点著一小团篝火。
    几人分享著一小囊托比不知从哪弄来的麦酒,酒在托比怀里悟了一下午,还有些温热。
    “中午有使者来了,”
    ——
    托比灌了一口,把酒囊递给埃里克,“我听见卫兵聊天,说施瓦本人愿意和谈,条件好像还行。”
    “什么条件?”
    埃里克问,酒水顺著喉咙流下,让他感觉暖和了些。
    “不知道。但卫兵说,纪尧姆伯爵气得把信烧了。”
    “施瓦本的公爵不是说贝桑松是他的领地吗?现在他们围在城外,肯定不会空手回去,我猜他们要一大片领地。”
    托比压低声音,“你说,要是真和谈,仗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埃里克想起抽籤时那个掰断木棍的年轻士兵,想起他喊“妈妈”的声音,想起家里的火塘,想起弟弟总抱怨豆汤太咸。
    “也许吧。”他说。
    “可惜伯爵不愿意。”
    托比说,“他要打到底,我们还得去送死。”
    说著,他压低声音,“要我说,这种事情,让伯爵手下的骑士和对面的骑士比试一场。”
    “贏的就获得领地,输的就放弃。这多好,他们不用上战场,我们也不用当炮灰。”
    “反正我们当兵种地,在哪都一样————”
    埃里克打断他,“这种话你也敢说,要是被大人们听见,可是要被绞死的。”
    托比撇撇嘴,正要说什么,棚屋外传来集合的號角声。
    “砍柴队伍要出发了。”两人对视一眼,托比说道。
    “你说————”
    埃里克突然问,“如果我们真的和谈了,那些施瓦本人会怎么对我们?会抢东西吗?会杀人吗?“
    托比耸耸肩,“应该不会吧,不是有从前线逃回来的,说他们征粮还会留下明年的种子和口粮。”
    “而且他们在后方劫掠的时候,只杀反抗的人。要我说,被一剑劈死,也比在这慢慢冻死强。”
    埃里克点点头,两人都没再说话,沉默地坐著,听著外面的风声、號角声。
    夜晚,雪下得正猛,能见度不到二十步。
    砍柴队五十人,罩著白布,赶著十辆牛车,从西侧城门出城,消失在风雪中。
    城墙上,纪尧姆披著斗篷,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雪片落在他脸上,立刻融化。
    他站了许久,直到雷诺轻声说,“父亲,回去等吧,一时半会回不来。”
    纪尧姆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等回到城堡,于格正在等他。
    “里昂那边,士兵们照常值勤,但士气不高。”
    于格匯报,“阿尔托德伯爵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卢克骑士呢?”
    “在营房,没出来过。”
    于格顿了顿,“但我看见一名骑士进去过,待了一会就出来。”
    “他返回自己的营房后,没过多久就有两个人往城墙方向去了。”
    “我让人跟著,但雪太大跟丟了。看方向,是往东边去的。”
    纪尧姆走到窗前,掀开一条缝,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父亲,”
    于格轻声说,“我们真的能贏吗?”
    纪尧姆没有回答。
    城外攻城营地,弗里德里希的军帐里还亮著灯。
    “纪尧姆拒绝了。”亨利说。
    “情理之中,要是他轻易同意,反而有问题。”
    弗里德里希说,“不过阿达尔贝特也带回了有用的信息,城里木柴不够了。”
    维尔纳裹著厚毯子,咳嗽了两声,“他们要是铁了心拖下去,恐怕还能撑很久。”
    “接下来怎么做?继续围著?”亨利问。
    “继续围。”
    弗里德里希走到帐边,掀开帘子,让风雪涌进来,迎面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他深吸一口气,“投石机继续轰击,日夜不停。”
    “逼他们用更多的人力去修补,增加木柴消耗,人员损伤。”
    他放下帘子,走回桌边,“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