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和谈

      第149章 和谈
    抽籤定在第二天中午,消息迅速传遍全城,当即有二十多人为了赏赐自愿前往。
    埃里克站在队列里,手指冻得发麻。他前面有三十多人,都是贝桑松本地的士兵。
    抽籤的方式很简单,骑士手里握著一把小木棍,有长有短。抽到短的,就要出城。
    队伍移动得很慢,每个人走到骑士面前,挑选一根木棍。长的,鬆一口气;短的,脸色瞬间惨白。
    有时会有人当场哭出来,或者破口大骂,然后被卫兵拖走。
    埃里克前面三个人,两个长的,一个短的。
    那个抽到短的年轻士兵看著掌心的短木棍,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把它掰断,哭闹起来。
    卫兵衝过来把他拖走时,他还一直喊著“妈妈”。
    轮到埃里克,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抽出一根木棍。
    长的。
    他几乎腿软,退到一边,靠墙站著,看著掌心那根木棍。他活了,至少今天活了。
    就在这时,城墙方向传来號角声,不是敌袭警报,而是有其他情况。
    城堡大厅內,眾人齐聚,气氛比昨天更僵硬。
    ——
    纪尧姆坐在主位,左手按著剑柄,雷诺和于格站在他身后两侧。
    阿尔托德伯爵这次带了两名心腹男爵,站在长桌右侧。老卢克坐在他对面,腰板挺直。
    门被推开,冷风先灌了进来,接著是两名披著斗篷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阿达尔贝特男爵,脸被风颳得通红,但步伐稳健。
    他解下斗篷,露出下面的锁甲和黄底黑狮罩袍,向纪尧姆抚胸行礼,动作標准得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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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尧姆伯爵,我奉鲁道夫公爵之命前来,带来和平的提议。”
    第二个人也解下斗篷,是罗贝尔男爵麾下的骑士,也是他的亲卫之一。
    戴尔看上去有些疲惫,但衣著整洁。他站在阿达尔贝特身后半步,自光扫过长桌,在老卢克脸上停留了一瞬。
    “是你,戴尔!”
    老卢克发出一声惊呼,他起身走到戴尔身前,“你还活著,罗贝尔男爵怎么样?”
    “托上帝的福,大人。”
    戴尔开口,声音有些哑,“也托格列寧根伯爵的仁慈。我未受虐待,每日有食物和炭火。”
    “罗贝尔大人受伤了,不过现在恢復得不错,用不了两个月应该就能完全恢復。”
    阿达尔贝特上前一步,从怀里取出两份羊皮纸,一卷印著鲁道夫公爵的印章,另一卷印著弗里德里希的印章。
    他向纪尧姆示意,把前者放在桌上;然后他转向老卢克。
    “卢卡斯·德·莫拉骑士,格列寧根伯爵弗里德里希大人托我向您问好,並转交这封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卢克身上,他接过那捲羊皮纸,没打开,只是放在自己面前。
    纪尧姆示意雷诺拿过来那封信,却没打开。他看著阿达尔贝特,“说吧,你们公爵想说什么?”
    阿达尔贝特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演练过多次的说辞。
    “勃艮第承认鲁道夫公爵对贝桑松领地的宣称;贝桑鬆开城,守军解除武装;交换俘虏等等。”
    每说一条,纪尧姆的脸色就沉一分,等阿达尔贝特说完时,大厅里静的只剩木柴燃烧的啪声。
    “这就是他的和平?”
    纪尧姆终於开口,声音冰冷,“要我跪下来投降,把家族经营百年的领地拱手相让?”
    “伯爵大人,这是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阿达尔贝特说,“城外有一万两千多士兵,投石机日夜不停,后勤充足。”
    “城內粮草虽足,但寒冬漫长,不知伯爵大人是否准备了足够木柴。”
    “我进城时,可是看见城墙上的守军没有篝火取暖。”
    他看向阿尔托德和老卢克,“况且,山东援军徘徊不前。马孔、里昂的士兵们已经流了足够的血。”
    “如果双方继续战斗下去,我们伤亡越大,你们需要付出的赔偿就越多。”
    “你是在威胁我?”纪尧姆站起身。
    “我只是陈述事实。”
    阿达尔贝特迎著他的目光,“鲁道夫公爵不愿看到这座城市化为废墟,所以他给出了一条体面的退路。”
    “体面?”
    纪尧姆冷笑,“我的父亲死在这座城堡里,我的祖父也死在这座城堡里。你告诉我,怎么体面地把它交给一个靠著偽造文书来抢夺的强盗?”
    阿达尔贝特沉默片刻,然后说:“那么,请允许我私下与阿尔托德伯爵和卢卡斯骑士说几句话。有些话————不便公开。”
    “在我的大厅里,没有不便公开”的话。”纪尧姆说。
    “那么,”
    阿达尔贝特看向阿尔托德:“阿尔托德伯爵,弗里德里希伯爵也托我向您致意。”
    “他说,里昂的战士英勇可敬,不必要的牺牲是对勇气的浪费。”
    他又转向老卢克,“卢卡斯骑士,格列寧根伯爵让我转告。”
    “罗贝尔男爵健康状况良好,每日与他共进晚餐,討论马孔的风土人情。”
    “伯爵大人钦佩罗贝尔男爵的品格,希望战爭结束后,能与他成为朋友而非敌人。”
    话说得委婉,但在场每个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阿尔托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没说话。
    老卢克手中捏著信,没有打开。
    “够了。”
    纪尧姆吼了一声,“回去告诉鲁道夫,贝桑松只有战死的伊夫雷亚,没有跪著走出去的伯爵。”
    阿达尔贝特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转告公爵大人的。”
    戴尔张嘴,“我仍然是俘虏,还需要返回。”说完,他低头朝老卢克行了一礼,两名使者被带了出去,大门关上。
    纪尧姆拿起鲁道夫的那封信,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壁炉。
    他站在壁炉前,盯著羊皮纸捲曲、发黑,燃起火焰,最后变成一小堆灰。
    然后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雷诺,”
    他声音有些疲惫,“砍柴队伍今晚出发。”
    “父亲,今晚风雪太大,可能————”
    “雪大,正好隱蔽。”
    纪尧姆打断他,“对方的巡逻也会鬆懈一些。”
    雷诺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于格,”
    纪尧姆看向次子,“你去马孔和里昂的营区转转,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不要干涉,只听。”
    于格领命离开。
    纪尧姆最后看向剩下的几人,“诸位,敌人想分化我们。这个时候,我们更需要团结。”
    阿尔托德起身,“我营里还有事,先告退了。”
    老卢克也站起来,拿起那封弗里德里希的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纪尧姆和三位男爵。
    “霍克,”
    纪尧姆说,“盯紧马孔的人,尤其是卢克骑士。”
    “大人,如果————”
    “如果他通敌,”
    纪尧姆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霍克点头,眼神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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