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诱饵

      第144章 诱饵
    杜河北岸的拉巴尔庄园內。
    老木匠卡彭特把最后一袋大麦搬上牛车,他直起腰,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
    牛车旁,有两个身披黄底黑狮罩袍的士兵。
    侍从双手撑在盾牌上,腰间別了把斧头;农兵左手持矛,站得笔直。
    “都搬完了?”侍从问道。
    卡彭特点了点头,“都在这了。”
    “你去搜一搜,看看有没有私藏的。”
    农兵应了声,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走入长屋。屋內空荡荡的,只有墙角有堆杂物。
    他翻找了一遍,没看到什么值钱物件,便转身出来,朝著侍从摇头。
    “算你老实!”
    侍从撇撇嘴,朝农兵一摆脑袋,“走吧,去匯合。”
    看著两人离去,妻子走上前对卡彭特低声说道:“都怪你,就是不走。现在好了,都被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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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彭特无奈道:“我们能躲到哪去?林子里?就算去了,粮食怎么办?前天下得那场雨会把粮食都淋坏。”
    “至少他们留了些种粮和口粮。而且,我不是让老大带著牲畜去林子了吗?
    ”
    说完,他退回屋里,左右张望了下,关上屋门。
    屋內,小儿子正躲在角落,怀里抱著妹妹,两人像是受惊的鶉一样缩成一团。
    他走上前,安慰两个孩子,“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庄园中心,已经挤满了人和牲畜。
    几十辆牛车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车上堆著麻袋、木桶。
    一旁是乱鬨鬨的牲畜群,大约百来头牛、七百多只羊、一百五十多头猪,都被粗绳拴著,此起彼伏的叫著。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人肩上扛著一桶醃猪肉,油渍浸透了武装衣;有人腰带上繫著五六只鸡鸭,脚被草绳捆著,倒吊著扑腾翅膀;还有人怀里抱著陶罐,里面装著杂七杂八的东西。
    四名男爵骑在战马上,手指比划,脸上带著笑,边上围著八九名骑兵。
    “都齐了?”一名男爵侧头问道。
    “齐了,大人!”
    一名侍从队长回答,“粮食装了五十车,大约六万五千磅;醃肉、下水八车,近万磅;牲畜千余头,还有这些————”
    他指了指车上那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男爵满意地点头,“那就赶紧出发,下午要赶回维特庄园。”
    队伍开始移动,出了庄园,沿著道路向东而去。
    牛车吱呀作响,混杂著牲畜的叫声和士兵的说笑声。
    士兵们的队形松松垮垮,甚至有人在长矛两头掛著抢来的包裹。
    道路北侧,橡木林深处。
    菲利普男爵单膝跪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手掌撑地,侧耳倾听著。
    远处传来隱约的车轮声、牲畜叫声,还有笑声————
    正听著,一名斥候从灌木丛后钻出来,动作轻盈。
    “大人,他们来了。大约三百人,步兵为主,有九十多辆牛车,牲畜很多。”
    “骑兵多少?”
    “四十多名,分散在队伍前后。步兵————看起来没什么纪律,有人在肩上扛著抢来的东西走路。”
    菲利普皱著眉头,慢慢站起来。从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这两天遇上的几只队伍全是这样,丝毫没有防备。
    难道他们认为我们只会袭击一次?还是他们已经有准备了?”
    “大人?”
    正想著,身前的斥候问道,“我们要出击吗?”
    菲利普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看向身后,“做好准备,等我命令。”
    两百余名骑步兵安静地隱藏在林木的阴影中。
    马匹的嘴被皮套勒住,蹄子包著麻布;士兵们穿著深棕色或灰绿色的罩袍,在林间几乎看不见。
    “大人。”
    一名亲卫骑士凑近,是个叫肖恩的年轻骑士,“斥候说他们很鬆懈,我们可以轻易吃掉这支队伍。”
    菲利普没有立刻回答,他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
    肖恩继续道:“大人,九十多车物资,几百头牲畜,够我们大赚一笔了。”
    菲利普拧紧水囊的塞子,是啊,能大赚一笔。”
    他想起自己那座位於汝拉山脉山脚下的庄园,石头墙壁总是返潮,冬天冷得像冰窖。
    去年女儿出嫁,他连像样的嫁妆都凑不齐,这场战爭来得正好————
    “传令。”
    菲利普压低声音,“告诉士兵们,待会衝锋別管那些车辆和牲畜,先把士兵驱散。”
    “我们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才是战利品。明白吗?”
    肖恩点头,转身去传令。
    菲利普走到自己的战马旁,那匹黑马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胸口,他摸了摸马颈,手指拂过鬃毛。
    隨后他踩鐙上马,马鞍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抽出长剑,剑身在林间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铁灰色,剑柄上缠绕的皮绳已经被汗浸得发黑。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车轮的吱呀声,牛羊的叫声,还有士兵们的说笑声渐渐清晰。
    “准备。”菲利普轻声下令。
    他身后的两百多人缓缓抽出武器,等待命令。
    等到前头骑兵过去,菲利普深吸一口气,“为了伯尔尼!”
    “为了伯尔尼!”两百人同时喊道。
    哈托男爵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头。
    他的心情很好,嘴里哼著小调。
    六万多磅粮食,近千牲畜,按照公爵定下的分配规则,他个人能分到至少一千海勒。
    加上私藏的金银器具、钱幣,再从手下士兵手里剋扣些————
    他粗略估算过,这一趟能赚两千多海勒,差不多是自己一个月的收入。
    “大人!”前方一名骑兵突然勒马。
    哈托从幻想中惊醒,“怎么了?”
    “前面————有点不对劲。”
    骑兵指著道路北侧的树林,“太安静了。”
    哈托眯起眼睛望去,橡木林里一片寂静,看不见什么异常。
    寂静!”
    就算秋天动物少些,可不会连鸟叫也没有,连只松鼠也看不见。
    他想起戈登男爵的惨状和出发前阿达尔贝特男爵的叮嘱,“小心侦察,確保安全。”
    哈托舔了舔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士兵们有说有笑,有人甚至拿出水囊喝酒。
    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步兵和牛车、牲畜混在一起。
    该死的,”
    他心里暗骂一句,衝著身边三名男爵喊道:“让队伍停下,重新整队!”
    命令被层层传下去,足足过了两分钟,整支队伍才完全停下。
    就在这时,北边林子里响起吶喊声。
    “为了伯尔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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