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马克瓦德的盘算
第142章 马克瓦德的盘算
消息是在当天晚上传回大营的。
逃回的八、九名骑兵,人人带伤,盔甲破损。
卫兵把他们带到阿达尔贝特男爵的军帐中。
一看他们的惨相,阿达尔贝特就知道大事不好。
“怎么回事?”
“三支小队————匯合后————”
领头的男爵结结巴巴道,“我们十二人在————前面侦察,看到————后方起火————赶回去。”
“遇到敌军骑兵————不是对手,就撤————回来了。”
阿达尔贝特深吸口气,“戈登男爵呢?其他人呢?战利品呢?”
领头的男爵低下头,“没敢去————查看情况,应该全丟了————”
“知道了。”
阿达尔贝特挥手,“带他们去治伤。”
几人被带下去后,阿达尔贝特走出军帐,看向营地中央,鲁道夫的大帐还亮著光。
他踌躇片刻,决定前去稟报。
但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转头看向西北角的格列寧根营区。
那里很安静,士兵们已经吃过晚饭,正围坐在篝火旁,做著自己的事。
阿达尔贝特猛然想起数日前,弗里德里希派人送来那份名单时,自己诧异的场景。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怎么他们三家只派了几十人,原来是早有预料。
他苦笑一声,摇摇头,继续走向公爵的大帐。
军议在深夜召开。
鲁道夫公爵坐在主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沉。
两侧坐著几位伯爵与十数位核心男爵,没人说话,只有火盆里木柴啪的声响。
“三支劫掠小队,在归途中遭遇伏击————”
鲁道夫的声音不高,“两百多人,具体损失还不清楚,战利品全丟了。”
帐內一片寂静。
索伦伯爵脸色发白,马克瓦德伯爵眉头紧锁,逃回来的人中,有几人是他们麾下的。
其余几人面色平静,他们暂时还未收到坏消息。
鲁道夫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弗里德里希身上。
“格列寧根伯爵。”
他开口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劫掠是你提出来的,现在这个情况,你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弗里德里希。
弗里德里希站起身,抚胸行礼,动作不紧不慢。
“大人。”
他声音平静,“遭遇伏兵是常有的事,並非计划有问题,而是没有做好防备。现在,无非是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停止劫掠,专心攻城。”
顿了顿,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第二,將计就计。”
“劫掠照常进行,让各支小队间保持联络,一旦发现敌军,立刻示警,相邻队伍要及时支援。
“派一支精锐部队保持距离,小心埋伏。以几支小队为诱饵,等敌军上鉤后,里外夹击。”
“同时,增加斥候,监视山东援军营地周边,掌握他们的动向。”
说完,他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眾人安静片刻。
“说的有道理。”马克瓦德伯爵第一个开口。
路易伯爵点头,“是该这样。”
索伦伯爵看了看眾人,也迟疑著点头。
鲁道夫盯著弗里德里希看了数秒,缓缓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至於派出的部队————”
他的目光在几位伯爵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马克瓦德身上。
“马克瓦德,让乌尔里希带人去吧,其他几家各派些人手。”
马克瓦德伯爵抚著鬍鬚,见儿子跃跃欲试的样子,沉吟片刻。
“感谢公爵大人信任,巴登责无旁贷。”
他话锋一转,“但各家派出的部队必须服从他的指挥。”
“这是自然!”
鲁道夫立刻道,看向几位伯爵,“各位,没有问题吧?”
伯爵们先后答应。
军议结束,眾人陆续退出。
帐外,夜风寒冷。
弗里德里希和维尔纳、亨利並肩走著,路德维格几人跟在后面。
“看来鲁道夫是要大力拉拢马克瓦德了。”亨利低声说。
“意料之中。”
维尔纳呵出一口白气,“我们三家抱团,实力已经超过鲁道夫,他自然是要打压的。”
“马克瓦德实力足够,又向来谨慎、中立,拉拢他是最好的选择。”
弗里德里希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住,星光暗淡。
回到巴登营区,马克瓦德在自己的军帐里坐下,卸下佩剑。
乌尔里希跟进来,脸上带著兴奋。
——
“父亲,鲁道夫公爵让我们主攻!这是个机会!”
“我们可以好好打一场,让所有人都看看巴登的实力。”
马克瓦德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倒了杯酒,慢慢啜饮。
见他这个反应,乌尔里希脸上笑容一顿,“我说的不对吗,父亲?”
“实力————”
马克瓦德放下酒杯,“实力不是拿来炫耀的,是要小心保存的。”
乌尔里希愣住。
“你以为鲁道夫为什么让你主持?”马克瓦德问。
“这————”
马克瓦德摇头,“弗里德里希和维尔纳、亨利结盟,实力已然超过我们与鲁道夫。这次让你去是拉拢我,来制衡他们。”
他顿了顿,“打贏了,功劳是我们和鲁道夫的,是他英明”地选你主持。
打输了,损失是我们的力量。”
“无论输贏,鲁道夫都不吃亏。”
乌尔里希沉默片刻,“那我们————”
“我们当然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
马克瓦德说,“但不是为鲁道夫,是为我们自己。
他站起身,摊开地图。
“你这次去,要谨慎小心,多派斥候,別像那个戈登一样。你的主要目標是消灭敌军部队。”
“那战利品————”
“战利品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他转头看向儿子,语重心长道:“我们不缺那点牛羊、粮食。我们需要的是胜利,是声望。”
“乌尔里希,记住。这场战爭里,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金银,是人情和声望。”
“鲁道夫在消耗威望,弗里德里希在积累实力。我们要做的,是站在中间,两边都不靠得太近,但两边都能说得上话。”
乌尔里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父亲。我会小心行事,多派斥候,绝不贪功冒进。”
“去准备吧。”马克瓦德拍拍他的肩膀。
“是,父亲。”
等儿子离开,马克瓦德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他想起会议上弗里德里希的样子,低声自语,“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