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白马之誓，保全长安城
第156章 白马之誓，保全长安城
“赤盏元帅，我家大帅宽仁为怀，实在不愿再造杀孽了。”
姚枢毫无惧色的跟坐在帅位之上的赤盏合喜对视著，自光沉毅，面色坚定：“以现如今的形势来看，贵军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时间拖得越久，在粮草断绝的情况下，长安城中死亡的军民就越多。”
“贵军在城中作困兽之斗，打不过也不投降，无异於慢性死亡。”
“我家大帅说了，他以城中数十万军民之性命为念，只要赤盏元帅你能献出长安城，则贵军可以全身而退，离开关中。”
“失地存人，对贵军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顿了顿，姚枢的嘴角微翘著，又道：“当然了，人可以走，但是兵器盔甲和马匹，都必须要留下。”
闻言，在场的金军將领都不由得面面相覷。
赤盏合喜则是冷笑一声，问道：“你家大帅会有这般好心？”
姚枢耸了耸肩膀道：“赤盏元帅，我家大帅並不好战，也不嗜杀。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何乐而不为？”
赤盏合喜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
还不等他说话，樊泽就猛的站起身，急声道：“元帅，长安不容有失！”
“存人失地，说得好听，还不是让我等忍辱偷生吗？”
“这样的耻辱，我樊泽绝不能接受！”
赤盏合喜眉头微蹙著，摆了摆手，示意樊泽稍安勿躁。
其实，金军诸將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赤盏合喜大概也猜到了郭绍的想法。
他嗤笑著道：“姚枢，你家大帅绝没有这般好心。”
“依我看，他不过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长安城，拿下关中。”
“长安城从古到今都是名都盛会，他一定是想將长安城完整的保存下来，而不想接手一座残破不堪的城池。”
“我说的可对？”
姚枢笑吟吟的恭维道：“赤盏元帅，你果真是一个聪明人。”
“不错。长安乃十三朝古都，人文薈萃，歷史悠久，西周、秦朝、西汉、唐朝等歷朝歷代，皆定都於长安。”
“长安素有金城千里”、天府之国的美誉。”
“如果因为战乱，把长安城变成了一片废墟，对大蒙古国而言，並不划算。”
姚枢坦然承认了。
若是长安城被毁坏，被夷为平地的话，日后郭绍要建设起来將会耗时费力，代价太大了。
可以想到的是，赤盏合喜绝不会愿意把一座完整的长安城拱手相让。
就算是蒙古军攻破了长安城，金军也会想方设法的將这座城池化作废墟。
赤盏合喜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郭绍想得到一个完整的长安城，也不是不行。”
“我军撤出关中，但是兵器盔甲和马匹，都不能给你们留下，不然与投降何异？”
“另外，潼关必须还给我们。”
“以潼关换长安，这是一笔对你们而言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听这话，姚枢断然回绝道：“潼关换长安，绝不可能。”
“赤盏元帅，你不要得寸进尺。”
“潼关係关中、河东之要衝，兵家必爭之地，不可能让给你们的。”
“这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至於说，让你们把兵器盔甲和马匹都带走，也不是不行。”
“我回去后，可转告我家大帅和塔思大王，让他们做出决定。”
赤盏合喜想了想，並没有强求，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姚枢的说法。
“不可！”
樊泽很是愤懣的道：“元帅，蒙古人不可轻信，郭绍不可轻信。”
“万一在我大军撤出长安城之际，蒙古人围杀而来，我军岂非危矣？”
“这是在与虎谋皮！”
“对啊，郭绍豺狼心性，兵不厌诈，他要是出尔反尔，到那时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请元帅三思！”
樊泽的说法得到了不少金军將领的认同。
他们都担心郭绍会食言而肥，在金军撤出长安城后，半路上就设下埋伏，到时候金军十几万人马，岂不是危险了吗？
在平原上，他们根本就不是蒙古铁骑的对手。
赤盏合喜也把目光放在姚枢的身上，不无忧虑。
姚枢轻笑一声道：“赤盏元帅，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家大帅的为人。”
“他是一言九鼎之人，绝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赤盏元帅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签订城下之盟，斩白马为誓。”
赤盏合喜还没有说话，樊泽就冷笑著道：“姚枢，什么城下之盟，什么白马之誓。”
“想当年司马懿控制洛阳后，派人向曹爽传信承诺只削兵权不伤性命”，並以洛水为誓。”
“最后如何？曹爽交权三日后即被诛三族，牵连五千余人。”
“谁知道郭绍是不是又一个司马老贼？”
听到这话的姚枢，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家大帅的为人绝非司马懿可比。”
“樊將军，能不能以偏概全。”
能把军队保存下来，对赤盏合喜而言，已经是在补救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姚枢返回蒙营后，就將赤盏合喜的条件，告诉了郭绍和塔思。
金军全身而退，离开关中，还能把兵器盔甲和马匹，甚至是別的粮草輜重都带走。
这对郭绍而言，无伤大雅。
金国不止是他郭绍的敌人，更是蒙古汗国的敌人。
郭绍要做的就是拿下长安城，拿下关中，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必去管。
权衡利一番后，郭绍就决定把金军放走。
第二年开春，即公元1229年的正月，郭绍与赤盏合喜在长安城外的渭水河畔，签订了城下之盟，並且斩白马为誓。
渭水之会结束后，赤盏合喜就带著金军踏上了返回中原的路途。
值得一提的是，郭绍临行前还叫住了完顏陈和尚，在一旁有说有笑的，不知道说的什么，见到这一幕的赤盏合喜，很是狐疑。
他严重怀疑郭绍和完顏陈和尚之间，已经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难道郭绍已经在暗中策反了完顏陈和尚？
不无可能！
完顏陈和尚被郭绍三擒三纵了，后者怎会“心大”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