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文言敬
第171章 文言敬
“求娶我四妹妹?”
盛长柏闻言一阵惊愕,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看著顾廷燁道:“仲怀,你没开玩笑吧?”
他记得顾廷燁在盛家借读的时候,对墨兰就没什么好感。
虽然明面上没说过,可盛长柏却能感受道。
顾廷燁说他现在娶妻困难,那也只是在门当户对的情况下。
比顾家门第低的人家,有的是人愿意。
墨兰只是一个庶女,即便顾廷燁名声不好,也配不上顾廷燁。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顾廷燁正色道:“你是诚心想娶你四妹妹的。”
“可你不是很討厌她么?”盛长柏皱眉道。
“此一时彼一时,要不是怕令尊瞧不上我,我都已经托媒人登门求亲了。”顾廷燁说道。
盛长柏沉默了好一会,说道:“晚了,我父亲虽然还未给四妹妹定下婚事,但也已经有眉目了。
心“不会吧?”
顾廷燁故作惊讶道:“我今日去道观给我母亲上香,恰巧碰到了四姑娘,还见她和梁六郎同行赏景,若是婚事已经有眉目了,怎么会如此?”
“你说的都是真的?”盛长柏神色严肃道。
“我岂会拿这种事胡说。”
顾廷燁说道:“虽然有些日子没见,但毕竟同堂读书了那么久,我还能认错不成?”
盛长柏脸色难看了起来。
如今的大宋,理学还尚在萌芽之中,男女之防並没有那么严重。
否则盛紘当初也不会让自己女儿和外男同堂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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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理学兴起后,女子別说和外男一起同堂读书了,除非是跟著长辈走亲访友,其他时候和外男说话都不行。
正常来说,墨兰和梁六郎意外遇到,大庭广眾之下,一起游玩说说话,其实也没什么0
可如今家里正在给墨兰说亲,这个时候一般都不允许外出。
他虽然没留意这些,不知道墨兰为什么跑去道观,可这件事確实带著几分蹊蹺。
“仲怀,我有点急事,需要回家一趟。”
盛长柏说道:“改天有空再约!”
“我和你说的事,你问问令尊的意思,我诚心求娶,家里那边也不会有任何阻碍。”顾廷燁说道。
“好!”
盛长柏点了点头,拱手一礼,匆匆离去。
“则诚对不起了。”
顾廷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喃喃道。
他这次確实有些利用盛长柏,可认真说起来他也算是帮了盛家。
墨兰和那梁六郎相遇看似是偶遇,可他看到墨兰的时候,墨兰是直奔道馆的花园去的。
虽然那边本来就是给香客们散步游玩的地方,但墨兰在梁晗走后,就匆匆离开,乘车回城了,怎么看都不对劲。
结合两人的身份,很多事其实很好猜了。
当初在盛家时,他就发现墨兰野心不小。
如今墨兰有这方面的想法並不奇怪。
若他不提这件事,接下来墨兰能做出什么事来,可就难说了。
盛长柏回到家中,从门房口中得知,盛紘带了一个青年男子回来,正在正堂说话,便直接去往了正堂。
走进正堂內,就看到盛坐在上首,左边下首位置坐著一个长相老成的青年男子。
虽然盛长柏从小就被说少年老成,可那並不是他长相老成。
而是他行事说话,好像个小大人,面容看著也比较严肃。
可现在这个青年,长相上却很老成。
和盛坐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两人年纪差不多。
不过仔细就能看出,盛紘眉角间有一些皱纹。
“父亲!”盛长柏躬身一礼。
——
“柏儿回来了。”
盛紘微微一笑,介绍道:“这位是文炎敬,字伯远。说起来,上次科举会试他也参加了。”
“在下盛长柏小字则诚,见过伯远兄!”盛长柏拱手一礼。
文炎敬连忙起身回礼,道:“则诚,有礼了!”
“会试参加的人太多了,我对伯远兄竟没有丝毫印象,不知伯远兄如今在哪任职?”
盛长柏问道。
“在下才疏学浅,並未能考中,如今在国子监进学。”文炎敬神色有些尷尬道。
会试落榜的士子,只要年纪低於三十岁,可以获得在国子监进学三年的资格。
期间食宿都由国子监承担,不需要花钱。
这么做,其实也是给平民子弟一个机会。
毕竟平民子弟在教学资源上,肯定和那些官宦子弟,家境富裕的人没法比。
能够通过县试和乡试,已经非常难得了。
落榜后在国子监进学三年,正好能够参加下次会试。
若是再考不中,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时运不济了。
文炎敬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便留在汴京进学。
“你出身低微能够考过县试和乡试已经非常难得了。”
盛紘面带讚赏,鼓励道:“官家已经下旨,来年举办恩科,这次对你来说可是个好机会!”
新君登基后,大赦天下和举办恩科,也算是標配了。
官家前不久已经正式下令,让礼部负责,来年举办恩科。
盛在墨兰的婚事上一直没有做出决定,加上盛长枫不爭气,科举无望。
要想发展盛家,只能通过联姻或者收徒了。
得知要加开恩科,他便打听了一下上次会试的名次。
因为这次恩科和上次会试之间都没隔一年,地方上乡试还未来得及举办。
能够参加的也只有上次会试落榜的学子。
而文炎敬在落榜的学子中,大概可以排到一百多名。
盛紘调出他的答卷看过,基础很扎实,但碍於出身,眼界上差了一些。
因此盛紘萌生出收文炎敬为学生的想法。
落榜的士子中虽然有不少比文炎敬更优秀的,可那些人要么不在汴京,要么家世就不错。
文炎敬出身一般,收为学生后,將来也只能依靠盛家。
盛紘还有意把墨兰许给他,进行双重绑定。
“那个我不知道——”盛长柏有些尷尬道。
“无妨。”
文言敬神色很是淡然。
在国子监借读的这段时间,他没少被嘲笑。
早就已经习惯了,又怎么会在意盛长柏的无心之言。
“柏儿,你回来的正好,带伯远去我书房,挑选些书籍。”
盛紘微笑道:“如今恩科临近,盛家藏书虽然比不上国子监多,但书中都有注释,可不是国子监能比的。”
“多谢盛大人!”文炎敬感激道。
“还叫大人呢?”盛紘故作不悦道。
“学生拜见老师!”文炎敬躬身一礼!
“好!”
盛紘欣喜道:“过几日,我邀请一些好友来观礼,正式收你为学生!”
“学生遵命!”文炎敬应道。
“去吧,跟柏儿去挑书,中午留下用饭!”盛紘说道。
“伯远兄请!”
盛长柏虽然心里有事,可此时也没办法开口,只能临著文炎敬前往书房。
路上盛长柏和文炎敬閒聊,发现其才学確实不错。
可能因为出身的原因,在一些事情上的看法,稍显稚嫩。
这一点是完全没办法弥补的,就拿盛长柏来说,从识字开始,就能看到官府邸报。
盛还会给他讲解朝廷一些政令的用意。
大一些,就连盛处理的官方文书他都能看到。
盛紘的书房,除了他本人外,整个盛家也就盛长柏能够隨意出入。
这些东西,看似没有实际用处,可对於开阔眼界,了解朝政有著巨大的好处,並不单单上天赋可以弥补的。
文炎敬出身低,之前一直在县学读书。
县学那些普通夫子,又不是官员,虽然教諭是官,却也不会教这些。
这就导致文炎敬在眼界上会比那些有背景的读书人差上一截。
来到书房,盛长柏让文炎敬隨意挑选书籍。
文炎敬谢过后,隨意拿了一本书翻开,当看到上面的注释,比以前夫子教授的还要详细,激动不已。
盛长柏见他看的认真,和他打了个招呼,留下下人在一旁伺候,回到了正堂。
“你怎么回来了,伯远呢?”盛紘问道。
“父亲,孩儿有要事跟您说。”盛长柏脸色凝重道。
“什么事?”
盛见他脸色严肃,心里一突。
盛长柏把从顾廷燁那听到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你確定他没看错?”盛紘脸色难看道。
“孩儿回来时问过门房,四妹妹上午確实出去过,一早出的门,將近中午才回来!”
盛紘说道。
“冬荣,你去问问车夫,看看这个逆女上午去哪了!”盛紘脸色阴沉道。
“是!”冬荣躬身一礼,匆匆而去。
“你说那顾廷燁和你说这个,是不是在威胁盛家?”盛紘问道。
“这——”
盛长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要说顾廷燁没有这个意思,一开始就该说了,为何要等说完想娶墨兰,在他说墨兰婚事已经快有眉目后,再说出来。
“父亲,我相信仲怀不是那种人!”盛长柏说道。
他相信顾廷燁就算带著威胁,可只要盛家不答应,也不会往外说。
“柏儿啊,你如今已经有官身了,为父今日就教你第一个官场的生存之道,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盛紘神色严肃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顾家二郎,本身就有紈絝之名,去白鹿洞读了几年书,我还以为他变了呢。
可实际上呢?他在白鹿洞读书期间,不仅养了个外室,连孩子都生了俩,他落榜完全在我预料之中。
咱们盛家不敢赌他不会乱说,你明白么?”
“是,孩儿明白了。”
盛长柏本校说这些他都知道,可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嗯。”盛紘微微点头。
“这件事若是真的,父亲打算如何处理呢?”盛长柏问道。
盛紘闻言沉默了,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答应顾廷燁?
顾廷燁名声不好就不说了,他这么算计著娶墨兰,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算计呢?
可若是不答应,事情传出去后,盛家的名声怎么办?
盛紘有些烦躁道:“先看看冬荣那边问到的结果吧!”
接下来父子俩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盏茶左右,冬荣回来了。
“稟主君,车夫一开始只说四姑娘在城內逛了逛,我嚇唬后才说出事情,说四姑娘去了城南道观,他因为看守马车,其他的並不知道。”冬荣说道。
“我知道了!”
盛紘摆了摆手,把冬荣打发了出去,对盛长柏说道:“你去书房招呼伯远吧。”
“是!”盛长柏行礼退了出去。
盛紘则脸色阴沉的来到林棲阁。
“老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林小娘得知满脸笑容迎了出来,见盛紘脸色不好,关心道:“老爷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盛一言不发,走进了厅堂。
林小娘脸色微变,连忙跟了上去。
“妾身给老爷做几个菜,再温一壶酒,陪老爷喝几杯怎么样?”林小娘微笑道。
盛紘却没有看林小娘,而是看向屋內的丫鬟,冷声道:“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胆敢靠近厅堂杖毙!”
“是!”
丫鬟们嚇的脸色一白,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老爷,这是怎么了?”林小娘脸色僵硬道。
“我只问你一遍,墨兰今天早上出门,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盛紘盯著林小娘的眼睛问道。
林小娘心中一阵慌乱,脸上却故作惊疑道:“她不就出门买些胭脂水粉么?”
“买胭脂水粉买到城南道观去了?”
盛紘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
“老爷说的话妾身怎么听不懂?”
林小娘委屈道:“兴许是墨儿这段时间在家待的烦闷,出去散散心呢?我这就叫她过来,当著老爷的面问问她。”
“不用了!”
盛紘说道:“可能你说的对吧,多了,她的亲事我已经定好了。
官家下旨来年开恩科,有个之前落榜的书生,我挺看好的。
他虽然家世一般,只是普通人家,胜在学识不错,这次恩科很可能金榜题名。
我已经收他为学生,准备把墨兰许给他。”
“老爷!”
林小娘难以置信道:“墨兰可是你的女儿啊,你从小对她宠爱有加,就算妾身之前做错了事,老爷也不该迁怒於她啊!”
“我什么时候迁怒於她了?”
盛紘冷声道:“我要是迁怒於她,又怎么会在她的亲事上如此上心?”
“上心?”
林小娘冷笑道:“老爷给她选个穷书生,也算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