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隨著內侍把一本本书发下去,这次诗会也就结束了。
    这次诗会开始盛大,过程平淡,结束的又很仓促。
    让这些书生一头雾水。
    也有一些聪明人,有了猜测,觉得这次诗会的重点很可能就在那本书籍上。
    回城途中,就忍不住翻开看了起来。
    而那些没有察觉到异常的,閒著无聊,也翻书看了起来。
    有的人认为书中所写,完全是在无病呻吟,並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也有许多人对这本书,或者书中所阐述的心学爱不释手。
    对於普通人来说,操心的是一日三餐,吃饱穿暖。
    他们没有精神上的需求,更准確的来说,他们连物质上都没满足,没有心情考虑这些0
    但是对於这些读书人来说,他们多数家境殷实,不需要为三餐考虑。
    考科举算是他们一种精神上的追求,但他们不可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科举上。
    更何况这些人中既有已经考中的,那些没考中的距离下次科举还得等三年,也没什么好急的。
    这个时候他们的精神,是属於空置状態。
    而文人自古以来,都有个通病。
    文人之间常存在相互轻视的倾向,喜欢挑剔他人作品或为人方式以凸显自身优越性。
    这种现象常与过度自我意识相关,导致文人將自身视为知识或真理的唯一掌握者,从而形成封闭的小团体,脱离大眾实际,甚至將为民请命异化为“为自己请命”。
    简单来说,就是文人为了显示自己的书没白读,非常的喜欢谈论一些高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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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大家都在討论家国天下,跟著討论也不过是从眾罢了。
    就拿后世来说,很多文人喜欢去思考什么人生的意义。
    真要按照他们的言论,普通百姓活著能有什么意义?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忙到头,连吃饱都是一种奢望。
    试问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当然,不是说一些高层次的思考探究不对。
    若是没有这些,社会也不会进步。
    但多数文人自视清高,所想的问题,完全脱离了实际。
    对当下大宋的读书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心学更高大上的话题么?
    文人之所以在维持条条框框的所谓规矩。
    是因为他们读了书,虽然没有跳出条条框框的约束,却也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最起码要远远强於普通人,属於既得利益者,自然要去维护。
    可不代表他们喜欢这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当他们成为既得利益者时,也被那些条条框框所约束著。
    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並不是理学主张的。
    只是理学著重的去提这件事。
    並不是说这句话有问题,而是过於严苛了,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也给扯到了气节的高度。
    但他们却不敢去反对这些条条框框,否则他们自己的利益要受损,多年维护又有什么意义?
    而心学在他们看来,就是打破这种束缚。
    毕竟一切由心。
    最重要的还是心学刚出现,和传统儒学不同。
    传统儒学经过多年传承,在无数读书人的完善下,早就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了。
    他们无论学的再好,再怎么去表达自己的观点,也很难出现什么新意。
    可心学刚刚出现,若是他们能发表一些观点,並得到一些人的认可,那对他们的名气增加非常大。
    当然,世上任何事永远都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有人支持心学,自然也有反对的。
    在回到汴京后,这些读书人便三五成群的討论了起来,也因此爆发了很多爭执。
    也正是因为这些爭执,让心学很快就在读书人的圈子中传开了。
    能去参加诗会的终究是少数。
    科举会试参加的书生不下万人,这些人离京的只是少数,大多数还是留在了汴京,等待殿试的最终结果,观看东华门唱名才会离开。
    一开始仅限於那些参加诗会的读书人间爭吵。
    但这些人中认可支持心学的反而占据著多数。
    一来是这些人都是这次会试的精英,文人的通病更重。
    二来书籍不仅落款是已故的梅尧臣,更是欧阳修和海文清送给他们的。
    说明欧阳修他们也是认可支持心学的。
    因此他们自然要支持心学,既能显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样,又能討好欧阳修他们。
    但那些反对的人见己方处於弱势,於是开始寻找盟友。
    而那些没有参加诗会的读书人,自然就成了他们的首选。
    这些人对於心学也非常好奇,而且和人爭辩,总该要先看看心学吧?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要是连书都没看过,和人爭辩几句就被懟的哑口无言了。
    於是他们便朝那些有书的借书看,可一共才六百人左右,汴京读书人太多了,很多人短时间根本看不到。
    就在他们抄录之时,汴京有家书局开始售卖心学。
    一时间买书的人络经不绝,就连朝中那些官员,也听到了消息,命人专门买来书籍。
    传统儒学到底根深蒂固,隨著心学传播开来,反对心学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支持心学的很快便陷入了劣势。
    这不仅没有让支持心学的读书人退缩,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因为反对的人太多,让他们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就在读书人都陷入心学的爭辩中,殿试张榜了。
    盛长柏位列二甲十三名,冯平位列四甲二十六名。
    因为心学的原因,就连殿试放榜,都少了很大的关注。
    朝中有不少官员上奏,说心学乃是歪理邪说,应当列为禁书,禁止流通传播。
    可官家却对心学大家讚赏,称自己也看过,书本身也没有问题。
    开玩笑,有心学吸引注意力,都没有官员逼他立储了。
    虽然官家已经决定了立储,但只要他没有最终做出决断,一切还存在变数。
    在这种情况下,邕王为了巩固胜利,才能接纳那些原本支持充王,现在倒向他的官员。
    等將来邕王登基后,朝堂才不会有太大的动盪。
    一旦他下旨册封邕王为储君,別说邕王了,就是支持他的那些人,都不会答应接纳支持兗王的人。
    大家冒险参与立储之爭,自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有多贤明,而是为了他们登基后,获得好处。
    眼看自家大饼要熟了,来一堆人想分食。
    即便他们可能分到的很少,也没人愿意。
    他们不仅不会同意,甚至在邕王登基后,还会极力劝说邕王清理那些支持充王的人。
    即便他们不这么做邕王也会这么干。
    毕竟支持他的人那么多,越往上的官职就越少,不拿下一些人,腾出位置来,他怎么提拔赏赐那些支持者?
    一朝天子一朝臣,除了有皇帝换了,性子不同的意思。
    也有皇帝换了会提拔自己心腹,而提拔心腹自然要有人让出位置。
    但官家不立储,那些人为了能够確保大饼成熟,才会支持接纳那些人。
    都成了自己人,自然也就不存在清洗了。
    因此官家自然不愿意禁止心学。
    消息传开后,那些支持心学的人欢欣鼓舞,也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到支持心学当中来。
    官家虽然没有支持,但官家不禁止心学,就代表心学可以一直存在。
    那將来科举题目会不会出现和心学相关的题目呢?
    不过支持心学的人也知道,心学根基浅薄,若是想让更多人支持,还要对心学进行解读和完善。
    只有如此,才能让更多人加入进来。
    此时的心学就好比一篇大纲,虽然有了故事的开头过程和结尾,却不够吸引人。
    他们要做的是根据大纲来填充延伸,来增加吸引力。
    而且这本身也是一些人支持心学的目的。
    他们完善心学,等心学成长为参天大树之事,他们这些人也能跟著获得好处。
    就好比当初的诸子百家,除了开创者被尊为圣人,还诞生了很多亚圣。
    王佑一直在关注心学的传播,对於目前的局势很满意。
    只要有人认可,一直加以完善,心学才能慢慢壮大。
    等將来这些人出现在朝堂之上,两边的爭斗也会从学术上的爭执,演变成朝堂爭斗。
    反对心学的守旧,那支持心学的就会支持变法。
    而且他们在支持变法时会无比的认真,不会只打著变法的幌子,为自己谋私利。
    因为变法的失败也代表著心学的失败。
    这就和当初诸子百家为了获得当权者的认可,在为其效力的时候会倾尽全力一样。
    因为他们的学说需要当权者的支持,才能得到推广。
    若是当权者不能用他们的学说富国强军,如何证明他们的学说好於其他学说?
    这天,王佑同母亲妹妹一起,乘车前往金明池。
    他们並不是去金明池玩,而是去金明池不远的马球场。
    吴大娘子在殿试结束后,就下帖子邀请了汴京的权贵和官宦人家,还邀请了科举前三甲的进士。
    王佑虽然没有参加科举,但祖父好歹配想太庙,王家自然也得到了邀请。
    而马球场就在距离金明池不远的地方。
    这次马球会十分热闹,就连邕王的女儿嘉成县主和荣妃的妹妹荣飞燕也都来了。
    两人之所以来,是因为两人都到了適婚的年纪。
    王佑得知两人也来了,心里咯噔一声。
    没想到两人还是撞上了。
    不过因为曼娘上余家闹事,让余家遭受了不少閒话。
    余老太师还是和原剧中一样,为余嫣然定下了婚事,应该不会来了。
    明兰自然也不会因为需要帮余嫣然出头,上场打马球。
    齐衡自然也不会上场,更不会因此被嘉成县主和荣飞燕看上。
    这场马球会,盛家也得到了邀请。
    沐姐儿跟冯氏说了一声,便拉著王佑去了盛家围帐,找明兰和如兰玩。
    “行了你们也別在这拘著了,都去玩吧。”王大娘子笑道。
    虽然王佑没能娶如兰,事后她反应过来,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在盛紘的事情上,王佑还是帮了大忙,给她长脸了。
    原本盛紘回来后,因为气盛长枫,连带著对林小娘也很是恼怒,认为是她没有管好。
    得知林小娘在他被留在宫里后,居然变卖他给的那些田庄铺子,盛紘那叫一个心凉。
    结果林小娘拋出王大娘子和康王氏一起放印子钱的事。
    这下盛紘对王大娘子也很是失望。
    好在王大娘子哭诉时提到都是她回娘家求助,王佑出面找海文清帮忙,盛紘才得以脱身。
    这让盛紘对王大娘子的怒气消散了很多。
    因此王大娘子对王佑这个侄儿还是很感激的,心里的气也消了。
    一听到王大娘子的话,如兰就高兴的拉著明兰和王佑他们离开了。
    墨兰等他们离开后,也起身行礼离开。
    王大娘子看了一眼墨兰,露出一丝冷笑。
    盛紘爱屋及乌,对墨兰和盛长枫很是宠爱。
    原本墨兰出嫁,家里还要出一些嫁妆。
    可盛因为恼怒林小娘,已经说了,给林小娘傍身的那些田庄铺子分为两半,墨兰和盛长枫一人一半。
    將来墨兰出嫁家里不会额外给嫁妆,盛长枫分出去,也不会再另给家业。
    这可把王大娘子高兴坏了。
    没有这两个分家產,明兰的嫁妆又由老太太负责,家里的家业都是她儿女的。
    而且墨兰就那点嫁妆,门第稍微好点的人家都配不上。
    “如兰姐姐,咱们去捶丸吧?”沐姐儿说道。
    “好啊好啊。”
    如兰最喜欢玩的就是捶丸了,当即和沐姐儿小跑著过去了。
    王佑给了沐姐儿一个懂事的眼神,和明兰不急不慢的跟在后面。
    “六妹妹,四妹妹和五妹妹的婚事定下了么?”王佑问道。
    ————
    “表兄问这个做什么?”明兰疑惑道。
    “她们嫁出去,我才能娶你进门。”王佑凑近一点,微笑说道。
    明兰闻言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慌乱的四处看了看,嗔怪道:“表兄胡说也不看看场合,万一让人听了去,我还怎么做人。”
    “放心吧,我看过了,附近没人。”王佑笑道。
    另一边,离开围帐的墨兰,远远的看著有说有笑的两人,神色复杂。
    如今林小娘失宠,就连她都收到了冷落,嫁入齐家基本没机会了。
    收回目光,她心事重重,漫无目的的沿著马球场走著。
    突然一阵风拂过,因为心不在焉,捏著帕子的手並未用力,被风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