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怀疑的种子

      第141章 怀疑的种子
    王佑见她恶人先告状,摇头道:“说吧,什么事?”
    “明兰姐姐想请你帮个忙。”
    沐姐儿说道:“寧远侯府的顾二公子跑去余家提亲,余姐姐没有主见,跑去找明兰姐姐帮忙去了。”
    王佑对此並不意外,有些事是偶然的,而有些事却又是必然的。
    顾廷燁只要遇到曼,並且有了孩子,为了能让曼娘进门,肯定会想著求娶余嫣然。
    以曼娘的身份,就算是做妾也进不了顾家的门。
    顾廷燁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娶个妻子,並且在妻子的同意下,把曼娘纳进门。
    儿媳妇同意,顾偃开也会考虑顾家名声,不会把事情闹大。
    但顾家可是侯府,门第不低,门当户对人家的姑娘,谁会接受一个戏子进门。
    他记得顾廷燁是从魏行首那听到余嫣然脾气性格好,青楼女子找她请教女工问题,她都会认真的教。
    觉得余嫣然既然对青楼女子都没有偏见,自然不会对曼娘有偏见。
    认为余嫣然肯定能接纳曼娘,这才登门去求亲。
    不过他记得当时是马球会上,应该是科举后的那场马球会。
    吴大娘子每年除了在春秋两季各举办一场马球会外,每次科举后,也会举办一场。
    如今科举还没到殿试,马球会自然也没开始。
    也就是说事情发生了一些改变,但顾廷燁还是选中了余嫣然。
    “这种事我能帮上什么忙?总不能去抢亲吧。”王佑笑道。
    人家正常提亲,他能怎么办?
    而且他知道最终顾廷燁也没成,曼娘那个女人,说她蠢吧,她偏偏能把顾廷燁骗的团团转。
    可要是说她聪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去余家给余嫣然敬茶。
    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做正室的,即便顾廷燁行头到尾都没这么想过。
    若是担心顾廷燁娶了余嫣然后,余嫣然不接受她,好像也说不过去。
    她那么做,即便余嫣然真的嫁给顾廷燁,也不可能接受她。
    而且还会暴露她的存在,让顾廷燁非常被动。
    或许她只是不想让顾廷燁有正妻,自己做个没有名份的正妻?
    以曼娘的性子,必然会去余家,最终余嫣然还是会和剧中一样,嫁个不错的郎君。
    虽然说远了点,可对於女子来说,能够嫁个感情和睦的丈夫,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明兰姐姐说去余家提亲的是顾二郎,不是顾侯。
    显然是顾二郎自己的选择,可顾二郎和余姐姐没有任何接触,不应该会突然登门提亲,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沐姐儿说道:“所以想托你帮忙问问顾二郎,看看这其中的缘由。”
    王佑沉吟片刻道:“知道了,我会帮忙问问的。”
    虽然他知道其中的缘由,却没办法说。
    明兰那边为好朋友担心,若是没个答覆,怕是会一直担心。
    “那我走了。”
    沐姐儿闻言便一蹦一跳的走了,等到了门口又恢復了端庄。
    王佑摇了摇头,让石头去给顾廷燁送了个帖子。
    樊楼自从官家留下一部分官员在宫里,消息传开后,便让汴京的官宦子弟不敢来樊楼了。
    虽然当时那些公子哥確实大放厥词,谈论了立储之事。
    可他们在包厢中谈论,各自还有隨从,正常来说也不可能走漏消息。
    要说是其中有人告发,也不太可能。
    因为当时在场的公子哥,家里都有人被留在里。
    下人背叛就更不可能了,古代律法都有亲亲相隱的规矩。
    亲戚就算犯法,只要不是谋逆这种罪,不揭发为其提供庇护,是不触犯律法的。
    而下人其实也一样,除了谋逆这种大罪,即便知道主子犯罪,也不能告发。
    奴告主乃是死罪,且口供和证据都不作数。
    否则那些大户人家谁敢用下人,这些大户人家,谁家能没点醃攒事。
    万一对下人不好,怀恨在心告发自己,那不是完蛋了。
    本人和下人都不可能告发,那唯一可能的就是樊楼了。
    事实上樊楼的背景本就神秘,作为汴京第一酒楼,日进斗金。
    平常去樊楼的无不是达官显贵。
    没点背景,光是闹事的紈绘子弟,就能让店开不下去。
    可樊楼就是这么一直开著,甚至连闹事的人都没有。
    因此在很多人看来,樊楼和宫里有关係。
    若是去樊楼用饭,搞不好自己说的话就传到官家耳里了。
    虽说只要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没什么好怕的。
    可那些公子哥不愿意吃个饭还要提心弔胆。
    虽然少了很多权贵子弟,但汴京並不缺有钱人,外地来的公子哥一样不少。
    生意总体上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西楼三楼的一间包厢內,王佑坐在临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热闹繁华的景色。
    此时天色以黑,街道两旁的商铺掛著灯笼,街上人流如织。
    叫卖声閒谈声,仿佛一首动人的曲乐。
    石头领著顾廷燁走了进来,躬身道:“公子,顾二公子来了。”
    王佑闻言转身,微笑道:“仲怀,快请坐。”
    顾廷燁闻言上前坐下,王佑则吩咐石头去通知小二上菜。
    “子谦请我吃酒,说实话让我很意外。”顾廷燁说道。
    当年在扬州遭遇的那场刺杀,让两人有了隔阂。
    虽说在盛长柏的调解下,两人看似放下了。
    可实际上隔阂始终在。
    也就盛长柏和齐衡牵头,他们才会私下一起吃饭游玩。
    这还是扬州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相见。
    “我们好歹也算朋友,勉强也能算同窗,一起吃酒而已,有什么意外的。”
    王佑给顾廷燁倒了盏茶推了过去。
    “倒也是。”
    顾廷燁笑了笑,道:“不过你没请则诚和元若,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急躁。”王佑微笑摇头。
    “我性子急躁?”顾廷燁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指著他鼻子骂,要不是两人当时认识不久,王佑怕是都要来一出割袍断义了。
    “当年在扬州,有更稳妥的办法不是么?”王佑反问。
    別看原剧中顾廷燁表现的很聪明睿智,可那都是在他认清小秦氏和曼娘的真面目以后。
    巨大的打击,才让顾廷燁的性子彻底沉稳了起来。
    在那之前的顾廷燁,在王佑看来不仅急躁,而且还蠢。
    就说当初明知道会遭遇刺杀,却还要拉著盛长柏和王佑。
    目的是怕自己单独一个人遭遇刺杀,消息不会传开。
    刺客不敢动盛长柏和王佑,自然可以通过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但其实顾廷燁完全可以选择更稳妥的办法,非要用那种办法逼迫扬州官员。
    当然,这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白家在扬州当地经营多年,关係复杂。
    谁知道那些官员会不会因为收了白家兄弟的钱,偏帮他们。
    除此外,在他母亲的事情上也是如此,只会一味的和他父亲吵,从没想过自己先私下调查一遍。
    至於顾廷燁的蠢,就更不用说了。
    顾廷燁被小秦氏骗了多年,王佑都能理解。
    从小丧母,顾廷燁年纪还小,自然分不清真情假意。
    小秦氏对他好,他把小秦氏当成亲生母亲一般,心里没有设防,也很正常。
    反过来说,要是小秦氏一直对他好,他还对小秦氏各种怀疑提防,那不是白眼狼么?
    但曼娘呢?
    一个戏子,就算善於演戏,可她跑去余家闹,三言两语就给遮掩过去了。
    那不是蠢是什么?
    “或许吧。”
    顾廷燁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也没爭辩。
    这时石头带著端著酒菜的小二走了进来。
    等酒菜摆上,石头又退去了外间。
    “对了,你当初去扬州的隨从死后,你身边怎么没再找个长隨?”王佑提起酒壶一边倒酒一边问道。
    顾廷燁的长隨死在扬州那场刺杀中。
    以小秦氏的性子,顾廷燁身边的隨从肯定是她的人。
    说起来,那场刺杀也算是帮了顾廷燁。
    可石头被他截胡了,按说顾廷燁回京后,应该会重新给顾廷燁安排个隨从才是。
    要是如此,曼娘的存在也不可能瞒过小秦氏。
    可顾廷燁离京的时候並没有带隨从,回到汴京到盛家读书,也是一个人。
    “当年我母亲要给我选个隨从,人还没选好,我就去了白鹿洞书院。”
    顾廷燁接过酒杯,说道:“这些年习惯了,不喜欢身边有个人跟著。”
    “我看是怕曼娘的存在暴露吧。”
    王佑心里嘀咕,端起酒杯和顾廷燁喝了一杯。
    吃了口菜,王佑说道:“听说你去余家提亲了?”
    “嗯。
    “”
    顾廷燁点了点头道:“余家大姑娘性子贤淑,闻之仰慕,便登门提亲了。
    等我大婚时,你给我做宾相如何?”
    宾相其实就是后世的伴郎。
    “你之前名声不太好,余家能答应?”王佑故作惊讶道。
    余嫣然的祖父可是相公,虽然去年就致仕了,可在朝中还是有很大影响力的。
    不然顾廷燁绕过父母,亲自去提亲,以顾偃开的性子,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之所以没有阻止,完全是因为顾廷燁选的人家,符合他的心意罢了。
    “那都是以前了,余老太太约我过两日去大相国寺游玩,应该是想考量考量我。”
    顾廷燁笑道:“我有自信,能够通过考量。”
    “仲怀应该知道我和盛家六姑娘定下亲事了吧?”王佑说道。
    “知道。”
    顾廷燁点了点头,道:“不过盛六姑娘尚未及笄,余家大姑娘却已经及笄了,我年纪不小了,婚事会操办的快些,应该会在你前面成婚,不耽误你给我做宾相。”
    “余家大姑娘和六姑娘是手帕交,她並不想嫁给你,为此找到六姑娘。
    她知道你之前在盛家借读,想托六姑娘转告你。
    “所以六姑娘就托你告诉我?”
    顾廷燁提起酒壶倒了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她连面都未见,为何不想嫁我?”
    顾廷燁说道:“虽然我以前做过一些混帐事,可当时年纪尚小。
    既然她找六姑娘帮忙带话,就说明余老太师已经有意答应了。
    也劳烦子谦让六妹妹帮我带句话,我会好好待她的。
    別的不敢说,但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却能做到。”
    “我之前听元若无意中说漏了嘴,听说你有个外室?”王佑突然道。
    顾廷燁脸色一变,阴沉道:“子谦你是在威胁我?”
    “不不不。”
    王佑摇头道:“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让仲怀如此钟情,將其从江州带回了汴京?”
    “她不是江州人,不过一个在汴京討生活的可怜人罢了,我帮过她,她为了报恩不远千里追到了江州。”
    顾廷燁正色道:“子谦,帮我隱瞒这件事,我虽有外室,却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
    “可你想娶余大姑娘,是因为她性子温婉,不是么?”王佑反问。
    顾廷燁沉默片刻道:“我承认有这方面的因素,可我也说了,不会做宠妾灭妻之事!
    “”
    “你的为人我自然相信,可你那个外室怕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王佑说道。
    “子谦这是何意?”
    顾廷燁放下筷子,脸色难看道:“你若是想告知余家此时,儘管说便是,为何如此羞辱人?”
    王佑微微摇头道:“一个女子,不远千里追到江州,而且还能找到你。顾廷燁,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王子谦!”
    顾廷燁站了起来,怒声道:“这都是我的私事,无需你操心!”
    王佑自顾自的倒酒,道:“我若是她,得知你去余家提亲,必然会余家闹一场。”
    “哼!”
    顾廷燁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嘖~”
    王佑抿了一口酒,並没有开口挽留,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刚刚那么说,就是在顾廷燁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现在顾廷燁不信,可当曼娘真去余家,到时候顾廷燁回想起他这句话,自然会怀疑。
    曼娘本身也经不起试探,只要顾廷燁略作试探,必然会露出真面目。
    他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想让顾廷燁早些认识曼娘的真面目。
    只有如此,顾偃开才不会被气死,顾廷燁也不会认识到小秦氏的真面目。
    自然也就不会离开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