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猜测

      第133章 猜测
    “唐氏金银铺新出了一个簪子很好看——”
    “回头我让人给你去买。”王佑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谢二哥哥。”
    沐姐儿喜道:“明天用了早饭咱们就出发。”
    “这件事可別走漏风声了。”王佑叮嘱道。
    上次的事,王閔和冯氏对他意见很深。
    而老太太那边,很快也察觉到不对劲。
    好在老太太並没有找他说什么,只是早晚去请安时不让王佑进院子。
    “知道了,我嘴巴最严了。”沐姐儿拍著胸脯说道。
    次日早上,王佑去给老太太请安,不出意外的吃了闭门羹。
    用了早饭,便和沐姐儿一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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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坐马车,来到州桥码头,沐姐儿让丫鬟去对接租船之事,自己站在码头四处眺望。
    “姑娘,二公子,那艘船就是。”
    不一会,丫鬟跑了回来,指著一艘船说道。
    “二哥哥,今日游玩的人比较多,你还是先上船吧,等会被熟人看到可就不好了,我在这等明兰姐姐。”沐姐儿说道。
    虽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一会明兰到的时候,被熟人看到王佑也在,难免会有些閒言碎语。
    “嗯,那我先上船了。”
    王佑点了点头,带著石头上了船。
    沐姐儿租的是一艘两层的画船,上下两层都有一个船舱和一间房间。
    船舱是赏景聚会之用,房间则是给人休息,相对私密一点。
    船上还准备了一些普通点心,若是嫌弃也可以自己带。
    石头提的食盒里,就装著茶具和茶叶,还有点心。
    进入船舱,王佑四处打量,石头则把食盒放下,正准备打开食盒,突然耳朵一动,神色凝重的走向王佑。
    “公子,二楼上有人。”石头低声道。
    “二楼有人?”
    王佑闻言一愣,州桥这边租借的画船,是有提供隨行伺候的丫鬟。
    像一些外地来的公子哥,隨行只带个隨从,游玩时总要些下换端茶递水吧。
    可王佑他们都带著下人,沐姐儿和明兰也有丫鬟跟隨,根本不会要画船提供的下人。
    而且即便有下人,也会在船舱外迎接,不可能待在二楼。
    因此王佑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
    可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又没有得罪什么人,就算无意中得罪了谁,也不至於让对方在汴京城內刺杀他。
    天子脚下,刺杀一个有官身的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传到官家耳里那是肯定的。
    这得多大的仇,才敢这么干。
    可除了刺客,他又想不到別的可能。
    王佑沉吟片刻,小声道:“你小心些,上去看看,若是有危险,第一时间下来。”
    “是。”
    石头应了一声,轻手轻脚的踩著楼梯上了二楼。
    王佑则仔细注意上面的动静,隨时准备逃跑。
    倒不是他不管石头的死活,石头武艺很强,而他虽然也跟著石头学了几年拳法,但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根本没和人动过手。
    真要是有什么危险,他先逃走,石头才能放开手脚。
    在石头上了二楼没多久,上面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王佑正准备逃走,打斗声却停止了,接著又听到上面隱约传来说话声。
    声音太小,他根本听不到。
    王佑止住脚步,一时间不知道该逃还是该留。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让王佑瞬间紧绷了起来。
    当看到石头下来,他彻底鬆了一口气。
    “石头,上面怎么回事?”王佑见石头完好无损,连忙问道。
    “公子,是兗王世子在楼上。”
    石头低声道:“世子殿下说,让公子上去一趟,他有事找你。”
    王佑闻言眉头微皱,道:“你在这守著,等沐姐儿她们来了,上去通知我。”
    “是。”石头应道。
    王佑上了楼,就看到赵胜面带微笑的站在二楼的房间门口。
    “子谦。”赵胜微笑道:“好久不见。”
    “殿下,您这玩的是哪一出啊?”王佑苦笑道。
    “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迫不得已只能如此了。
    赵胜歉意道:“不过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被人发现的。”
    “我妹妹她们还没上船,殿下若是不急,我先下去安排一下,不然怕是会出问题。”王佑说道。
    “好,我在这等你。”赵胜说道。
    王佑躬身一礼,转身下楼,脑海中却在思考赵胜这么急著找他的目的。
    虽然因为家里的原因,他这些年和赵胜並没有私下接触过,可其实两人暗中一直有书信往来。
    赵胜会把一些事情告诉他,或者烦闷的时候和他倾诉。
    王佑则是帮他出点主意,或者安慰安慰他。
    赵胜就算有什么事,也可以通过书信,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见他。
    难道是和昨日官家留下邕王和王之事有关?
    王佑一时间没有头绪,下了楼看到石头还等在船舱门口。
    “公子!”石头见王佑下来,连忙行礼道:“盛六姑娘刚下马车,小姐和盛六姑娘正在上面说话。”
    王佑点了点头,出了船舱,就看到沐姐儿和明兰手拉著手,有说有笑的踩著阶梯往下走。
    明兰看到王佑,眼中露出一丝欢喜,接著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
    “看我二哥哥急的,一会都等不了。”沐姐儿凑到明兰耳旁小声道。
    “叫你乱说。”
    明兰羞恼的掐了沐姐儿一把,只是这么冷的天穿的厚,沐姐儿根本不在意。
    “妹妹,六妹妹,外面冷,先进船舱吧。”王佑说道。
    “嗯。”
    明兰低声应了一声,拉著沐姐儿进了船舱。
    “咱们上二楼去吧,珍珠去通知船夫开船。”沐姐儿吩咐道。
    “妹妹。”
    王佑上前小声道:“你和六妹妹现在下面玩,我有些事要上去处理下。”
    “二哥哥有什么事,需要占著二楼?”沐姐儿疑惑道。
    明兰看王佑神色有些不对劲,拉了沐姐儿一把,说道:“表兄上去便是,我陪表妹在下面玩。”
    “嗯。”
    王佑点了点头,上了楼。
    明兰虽然也疑惑,但却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
    “明兰姐姐,二哥哥一个人上去做什么啊?”沐姐儿疑惑道。
    “等表兄忙完了,自然会说的,咱们耐心等会就好。”明兰柔声道。
    “殿下,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来见我?”王佑疑惑道。
    ——
    “子谦可认识王安石?”赵胜问道。
    “认识,王安石很得欧阳副使看重,我曾在老师那里,和他见过一次。”王佑说道。
    赵胜从衣袖里掏出一道扎子,递给王佑道:“昨天官家留下父王和兗王叔,给了他们这道扎子,让他们仔细研读,然后说说对上面的內容如何看。这道扎子便是王安石所上,子谦你看看这道扎子。”
    王佑接过扎子,展开看了起来。
    许久,王佑放下扎子,面露沉吟。
    当年他给王安石建议后,王安石便去了地方任职。
    前两年王安石更是拒绝了升迁,如今依旧在地方任职。
    这道扎子就是王安石陈述地方利弊,並奏请变法的扎子。
    其中详细的阐述了地方的各种问题,提出大宋若是还不实行变法,就有亡国之危。
    然后又阐述了自己所针对问题而制定的新法,恳请官家准许他在地方试验新法。
    “殿下给我看这个是何意?”王佑沉默许久问道。
    “官家昨日早朝之上,承诺来年会確认储君人选。
    散朝后留下父王和兗王叔,给了两人这道扎子,还让他们研读,年后入宫见驾,谈论看法。
    父王回来后,便召集了一眾心腹,商议此事。
    那些官员都说,这是官家对父皇他们的考核,关乎最终官家的抉择。”
    赵胜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人经过一番商议,都认定官家应该是支持变法,想看看父王和兗王叔对变法的態度。
    纷纷劝父王支持变法,以爭取胜过充王叔。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支持邕王殿下的官员,多是守旧派吧?”
    王佑疑惑道:“他们居然会劝说邕王殿下主张变法?”
    “不是主张变法,而是获得官家的认可。”赵胜说道。
    王佑恍然,简单来说就是为了爭夺储君之位,先糊弄官家。
    反正官家身体不怎么好,在位期间是不可能变法了。
    至於將来要不要变法,官家都已经死了,又管不著。
    相比较变法,肯定是先把邕王推上皇位更重要。
    否则一旦充王胜出,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那变不变法,又有什么影响?
    他们做出这种猜测,也是因为官家当年让人制定新政。
    官家在这种时候,拋出变法的话题,让两位储君候选人谈论看法,怎么看都像是壮志未酬,心有不甘。
    可王佑听完,和赵胜一样,也觉得不对劲。
    当年官家调富相公等革新派的官员回朝,关於官家要变法的言论就传的沸沸扬扬。
    后来官家为了平息谣言,对范大相公做出调动,让其知颖州,最终导致范大相公在路上病死。
    那时候官家还算年富力强,身子也没出什么问题。
    官家若是对於变法还有执念,何不顺水推舟,把范大相公调回汴京?
    可要是说官家不想变法,怕將来继承皇位的人瞎折腾,才出这样的题目来考两人,那也说不过去。
    首先兗王和邕王之前並没有露出半点想变法,或者支持变法的意思。
    毕竟朝中反对变法的官员居多,虽然支持变法有可能会得到革新派的支持,但更会自绝於守旧派。
    对於爭夺皇位的两人,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在两人都没有露出半点变法心思的前提下,官家拿这个来试探两人,明显不正常。
    其次,变法还是要看朝臣的態度。
    官家都做不到的事情,邕王和充王不管谁继位,也一样困难重重,並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赵胜见王佑迟迟不开口,说道:“我觉得不对劲,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想听听你的意见,可书信往来太慢,只能用这种手段了。”
    “殿下,我思索许久,觉得不管是官家想变法,亦或者担心將来新君会变法,都有些站不住脚。”王佑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若是官家的意思既不是变法,也不是不变法,那到底有什么目的呢?”赵胜苦恼道。
    “既然这两种可能都不对,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王佑说道:“这只是官家拋出来的一个幌子,目的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为了拖延时间?”
    赵胜一愣,说道:“不太可能吧?官家——继续拖延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本想说官家身体每况愈下,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有孩子了,可这种话有些大逆不道。
    但王佑也明白他的意思,沉吟道:“或者是宫里有贵人怀上了龙子,只是被官家封锁了消息,亦或者官家还是不愿意放弃,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但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那假设你猜测为真,你觉得父王该如何回答官家为好?”赵胜问道。
    王佑摇了摇头道:“其实殿下没必要考虑这些,充王子嗣单薄,其世子至今无子,官家不可能选他的。
    只需要等待即可,不过殿下最好提醒邕王殿下,行百里者半九十,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万不可觉得大局已定,而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你说的我明白。”
    赵胜苦笑道:“可没有分出胜负前,万一充王世子有了儿子呢?单是这样,劝不住父王的。”
    “那就不用劝,若是官家拖延时间之举,无论邕王和王做出什么选择,都不会有任何影响。”王佑说道。
    反正邕王无论如何表现,哪怕官家不满意,也不可能选充王这种子嗣单薄的人为储君。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安心了几分。”
    赵胜闻言微笑道:“子谦,我倒是觉得王安石扎子中所书的试点之法非常好。
    当年新法之所以失败,不就是因为准备不足就推广全国,最终各种端丛生,加上守旧派阻挠,才最终失败么?
    试点后,切实可行,再推广全国,如此群臣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对了。”
    “不瞒殿下,此法正是我告诉王安石的。”王佑说道。
    “此法是你提出来的?”
    赵胜惊讶道:“这么说,你也觉得王安石所提的那些新法,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