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尤为珍贵(求订阅 月票)

      第131章 尤为珍贵(求订阅 月票)
    在王长安看地图的时候,这时中介开口道:“这就是机修厂,看看吧!其实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就一些笨重的老式工具机。”
    “如果不是你们提醒,我都想不起来这座工厂了。”
    “不过,我可先说好,这些工具机都是老傢伙,最年轻的都有三十年歷史了。”
    进入厂房,王长安看了一眼,就知道中介为什么特意点出来,这里都是老古董工具机了。
    因为这些工具机,全都包裹著厚厚的黑色油垢。
    只不过,他稍微看了几眼就发现,这些工具机並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差。
    比如眼前的大型龙门刨床,应该最近还使用过,所以,不要看著像是破烂,它是真能用。
    但是,这工具机也真是够老的。
    现在的三十年前,也就是50至60年代。
    那个时候中国工具机工业起步,一批具有歷史意义的老式工具机投入使用。
    它们在新中国工业建设中发挥了基础作用。
    代表性老式工具机之中,就包括眼前的这台龙门刨床。
    这是1953年,省城二工具机研製出的中国第一种大型龙门刨床。
    主要用於金属切削,精度高且稳定性好。
    后来成为重型机械和农业机械製造的关键设备。
    这可是大型龙门刨床,所以,还真不能小看机修厂。
    很多人不了解现在的机修厂,因为机修厂存在的时间,一般是20世纪中期至后期。
    约1950年代至1980年代。
    这个时代存在的机械修理与製造单位,其核心职能是、提供机械维修保障,但具体角色因所属领域和时代背景而异。
    在工业与企业领域,机修厂常作为企业附属维修机构,负责內部设备的维护、检修和零配件製造。
    例如钢铁企业的机修厂保障生產设备运转,承担备品备件製作、非標准设备设计等任务,以支持生產连续性。
    这类机修厂在三线建设时期尤为常见,多源於民族工业基础,服务於机械製造与修理职能。
    在农业领域,机修厂(或称农业机械修造厂)除维修拖拉机等农机具外,还扩展至农机具製造。
    如生產喷油嘴、水泵等配件,以服务区域农业生產需求。
    如果是在军事领域,那就更加牛逼了。
    这样的机修厂承担军事技术装备的大修或中修任务。
    包括飞机、军械等装备的维修、改装及零备件生產。
    例如新中国早期的航空修理厂负责教练机和军用飞机的维护,成为国防工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然,这座机修厂不算牛逼,因为就那么一座大点的龙门刨床吸引人。
    其他的都是些普通工具机,比如普通车床。
    其中几台都是1955年生產的老古董。
    好像是瀋阳第一工具机厂生產的c620—1。
    如果是新机器,当时这种工具机的精度可是达到世界水平。
    所以之后几十年,一直广泛应用於机械加工,並於1962年出现在第三套人民幣2元券图案上。
    这里的工具机老是老,但是维修好了,还都就真的有用,甚至可以改一下,改成数控工具机。
    毕竟王长安懂行,他知道这座机修厂原来应该不简单。
    因为他们的这些工具机,在三十年前都是很先进的。
    当然,现在看就是老古董,要是购买下来,应该花费不了几个钱。
    比如眼前的臥式鏜床,最早一批是1956年生產的。
    当时瀋阳中捷友谊厂生產出新中国第一台臥式床t68。
    这肯定不可能是第一台,但是这种型號的鏜床可是能加工中小型精密零件的。
    虽然不如之前的那台龙门刨,但是能加工中型零部件,也已经很不错了。
    其他一些工具机就更不行了,比如立式车床,就只能加工小零件。
    但是,这种工具机可以用来加工矿山机械制。
    还有万能外圆磨床,这台工具机最新,应该是1967年生產的。
    这台万能外圆磨床,也是唯一一台由上海工具机厂製造的。
    这上海造,在以前就意味著质量好。
    比如这台磨床,如果是新机器,那就是稳定性高、精度好。
    所以,就算是在现在的国防和民用工业中,这种工具机依然是主力,依然承担关键磨削任务。
    “小伙子看的这么认真,能看得懂?”
    就在王长安一台台工具机,仔细查看著的时候,有人突兀地在他耳边开口道。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年人,不对,最多算是中年人。
    但是他脸上的皱纹有点多,加上头髮板结,油污满脸,所以看著就有点老相。
    王长安道:“看得懂,这些工具机最近还在用吧?”
    那中年人笑著道:“其实很长时间没用了,也就我们几个老傢伙,还偶尔过来做点东西。”
    王长安看了他手上、脸上的油污,问道:“做的什么?”
    中年人道:“就一些配件,汽车、摩托车上的配件。”
    “在外面买太贵,或者是不合適,就找我们来做。”
    “如果不是我们偶尔过来开开机,这些老傢伙很可能就再也启动不起来了。”
    王长安点头,工具机这东西,如果不是一开始就保养得好,弄得乾乾净净,那以后再怎么埋汰,只要能用,就最好不要乱动。
    要不然,你一清理,准出问题。
    遇到这边的工人,还是一名老工人,王长安就忍不住想要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位老工人也有意思,只是稍微询问,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老人,好像很容易就陷入到回忆之中。
    而这机修车间是一个玩技术的地方,从建厂,这里就一直是大家嚮往的地方。
    最早就是一九七二年入厂的学徒工,后来也有部分补进来的人员。
    如一九八零年进厂的技校毕业生。
    到了九十年代,人数达到40多人。
    车、钳、铣、刨、、磨、气焊他们都能干。
    热处理、铸造、翻砂、清砂、电工等工种也全都有,这就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小型机加工企业。
    眼前的老人,其实今年才四十一岁,算是很年轻的高级钳工。
    本来王长安还以为他要遇到一个八级工,可是他只有六级。
    不过,稍微聊天,王长安就感觉很意外,这个叫陈超的邋遢中年,居然还是个班组长。
    这也就怪不得,这里都停业出售了,他还能进来加工零件。
    不过,他也是真有本事。
    他在机修车间工作的几年里,还真做了不少工作。
    比如一九九一年一月,他被厂里调到了机修车间任工程师。
    第一年接触的就是厂里自行设计、製造的一台三辊(就像劳特式)热轧机。
    热轧机前后带辊道,机前是升降辊道,液压传动。
    机后是固定辊道。
    由於当时任务重、工期紧、施工条件有限,就省去了部分工序,如零件的热处理工序。
    由於当时技术水平、设计水平有限,存在部分瑕疵。
    所以,投產后带来修不完的工作。
    到现在,不是今天轧辊轴瓦磨损严重,就是明天齿轮箱轴瓦磨损,再到后天齿轮箱齿轮磨损。
    总之问题不断出现,工人不分昼夜地值班维修。
    因为当时是他带著乾的,现在厂家就专门找他。
    这也是他不时来机修车间加班的原因。
    王长安一听就知道,这是很多设计、製造和工艺不合理带来的问题。
    “为这台热轧机,我专门设计改造了一台离心铸造轴瓦的设备。”
    “改造了齿轮箱的轴瓦为轴承传动。”
    “连接由四瓣改为三瓣等。”
    “现在加工厂那边,因为就这一台热轧机,每天都要专人值班,车间工人各个都为这台轧机发愁。”
    王长安笑著道:“没救了,就只能修修补补。”
    “要不然,你以后再去维修这台设备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之前的轧机过时了,该上新型號的热轧机了。”
    陈超睁大了眼睛:“你还真懂?”
    王长安道:“有什么不懂的?你都说的这么明白了。”
    “我记得,最近这几年,国內的很多轧钢厂,都在上Φ600x550mm的热轧机?
    ”
    陈超沉默了,因为他也知道这个情况。
    因为这是必然,现在的热轧机虽然製造费用不高,但是维修费用远高於製造费用,甚至维修费用高於生產成本。
    总的来看这台设备上得是失败的,教训是惨痛的,输出代价是巨大的。
    “所以,上一台新设备,就必须经过市场调研、方案论证、爭取各方不同建议。”
    “最后匯总商討后,才能做出决定,儘量做到花小钱办大事。”
    陈超的脸面有点掛不住:“那不是刚刚当工程师吗?”
    “其实,后来我们可是为厂里立过不少功劳。”
    “记得还有一次,那是300吨摩擦压力机顶部侧耳损坏。”
    “那也是厂里的单台设备,只要坏,这道工序就要停產。”
    “厂里军品铜饼生產任务要得很急,购买就得去青岛,只有抓紧时间抢修。”
    “原来是铸钢件,周期太长,没有办法只得採用焊接件。”
    “我们测绘图纸,加班加点,最后顺利完成任务,顺利装配完成,使生產及时恢復,按时完成了军品铜饼生產任务。”
    王长安无语,这里不就是一座机修车间吗?
    很显然,这座机修车间也是有对应厂家的。
    而这个厂家不普通,要不然,怎么什么都能生產?
    虽然已经是陈穀子烂芝麻,但是从此也可以看出来,省城的这些机修厂,只要年头长点,总是有点底蕴的。
    看王长安好像不太看得上,陈超再次开口道:“记得还有一次,因厂里的热轧辊採用是3cr13材料对焊轧辊。”
    “每次都要去青岛对焊,派专车去来回就得好几天。”
    “並且需要存下二三副轧辊,才能跑一次。”
    “这样轧辊库存需要很多量,才能满足生產要求。”
    “这对工厂来说人力、物力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且很不方便。”
    “最后厂里决定自行设计一台简易轧辊对焊机。”
    “我们利用废旧设备、旧件废物利用,就搞了一台简易轧辊对焊机。”
    “在河南购置的3c13材料焊丝,配置了一台埋弧自动焊机。”
    “经过对轧辊的对焊,使用效果很好,直到机修车间分离成立独立公司,那台机器就被搬走了。”
    “哎!当时机修车间搞对外加工,承揽一些地方项目。”
    “那是摸著石头过河的阶段,中900x2000mm、中1000x2500mm球磨机、各种型號如中600x600mm的磁选机,为车间对外加工的主要產品。”
    “同时对外搞加工、维修。”
    “最多的是各选矿厂的顎式破碎机曲轴断轴、磨损损坏。”
    “我都记不清,到底对外加工了多少顎式破碎机曲轴。”
    “也没有总结过有哪几种规格型號。”
    “还记得一次为一家县农机厂加工钢球磨具,设计铸造钢球模加工工装。”
    “铸造钢球磨具加工要求:为保证精度,需要一块磨具上的六个球模要保证其互换性。”
    “要在铣床上加工,用万能分度头一次装夹加工后,再安装磨具进行加工。”
    “最后使用效果尚佳,我们很顺利地完成了钢球模的加工。”
    “原来我们厂门口还有一座荣誉室,里面就有我们做的这些事情。”
    “可惜现在那边已经拆迁,新楼房都建起来了。”
    王长安看著十分认真介绍著自己的陈超,突然间感觉有点心酸。
    这一群人是最典型的老技术工人,他们也许不了解前沿技术,但是他们真的是有一身过硬的本事。
    其他都不说,能加工曲轴的人,他用起来顺手啊!
    这批老工人新技术不敢说,但是他们的基础肯定很扎实。
    所以,说到各种机器,真的是什么都很了解,也能隨手就来的画出图纸。
    设计、製造、加工,他们都可以来。
    切削、焊接、打磨,他们都可以做。
    “可惜,我们老了,这些机器也老了。”
    “现在我们也就只能说以前了。”
    “比如有一次一家铁精分厂,他们的球磨机急需找人改造。”
    “需要把φ2500x2000mm改造成φ2500x3000mm球磨机。
    “为了省钱,他们不想改变传动系统和功率。”
    “但是在他们周围县市找了好多人都说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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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找到我们机修车间,我们给他进行了重新设计,改造球磨机主体加长了一米。”
    “製作完工后安装试车一次成功。”
    “他高兴地请我们几个人吃了一顿饭,並说了很多感激话。”
    “1992年3月份,是我在离开机修车间的最后一次对外承揽设计。”
    “设计加工的是一台刨柏树根的飞刨。”
    “现在刨柏树根,蒸馏柏树油很赚钱。”
    “所以有人就要求製作一台刨柏树根的飞刨。
    “做好后非常成功、经使用效果非常好用。”
    “总之机修车间是一个玩儿技术的地方,没有技术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但是,只懂得技术又怎么样?”
    “我们刚开始被玻璃厂钢铁厂,后来又剥离到维修厂。”
    “再后来就来了这座机修车间。”
    “现在机修车间也因为工具机和工人都变得老旧,而不能继续加工一些精度高的工件被淘汰。”
    “就是可惜了一批好钳工、好车工、好鏜工..
    ”
    陈超说不下去,但是王长安听懂了,后面还有好铣工、好刨工、好鏜工、好磨工等机加工种。
    以后改革的大潮涌来,很多技术工人下岗。
    在以后,不管哪家工厂,投多少资金,也买不回来这一批技术能人。
    幸亏当前市场科技在突飞猛进,企业设备更新换代得快。
    所以后来越来越多的数控工具机,取代了原来的这批人才。
    要不然,这批高级技工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这批人就好像是两千年以后的大学生,你说是人才吧,但是很多地方不缺大学生了!
    可是,別人不缺,王长安可是很缺的。
    毕竟企业什么时候都需要人才,而培养人才是需要时间和財力的!
    所以,人才难得啊!
    现在人家跟他一个年轻人,说这么多,目的多么明显?
    这是在寻找工作机会呢!
    所以,就算是有点王婆卖瓜的嫌疑,就算是脸色胀得通红,陈超也说了他们以前的一些得意之作。
    “会做缸体吗?”王长安可不会为难这批最纯粹的钢铁直男。
    陈超脸上的红晕消失,神色变得有点兴奋:“曲轴都会做,缸体自然不在话下。”
    “什么缸体?汽车发动机缸体?柴油机、汽油机,都能做,拖拉机的柴油机缸体更加简单...
    ”
    王长安一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是汽车缸体,是单体液压支柱的缸体?”
    “没听说过吗?知道千斤顶吗?液压的千斤顶..
    ,”
    这次轮到陈超打断王长安的话:“我知道,跟千斤顶不一样,你说的是矿山上使用的支架吧?”
    “有图纸吗?我们厂还有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呢!”陈超满脸期待地道。
    常建寧很有眼色地,直接拿出一份文件,里面就有复印的单体液压支柱图纸。
    陈超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一看就皱起眉头。
    王长安感觉有点奇怪,就一份很简单的图纸,不至於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