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获得功勋勋章与英雄之名
第98章 获得功勋勋章与英雄之名
路明非靠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上,钢盔歪歪地扣在头上,指间夹著一支香菸,劣质菸草的辛辣气息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的部下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附近,有人低声说笑,有人也在埋头抽菸,还有人乾脆靠著墙睡了过去,对他们来说,这是胜利之后难得的喘息时刻。
堡垒內部的通道口不断有人影出现,那是其他连队的普鲁士士兵,正粗鲁地驱赶著垂头丧气的法军俘虏,將他们一串串地押出堡垒。
他们从路明非面前经过,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们知道是这个男人占领了堡垒,但那一眼中並没有什么仇恨,更多的是空洞。
不过路明非却下意识躲开了那道视线,他的耳边,依旧是那炼狱般的哀嚎,眼前依旧是火光中扭曲翻滚的人影,那皮肤烧焦的气味,仿佛也还縈绕在鼻尖。
“排长,再来一根?”这时奥托走过来,挨著他坐下,又递过来一支烟,给他点上。
路明非点了点头,接过烟,猛地吸了一口。
“排长,別想太多了,那是战爭,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你救了咱们排很多人。”奥托也猛吸一口烟后继续说道。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吐出一口烟雾,道理他都懂,但这和开枪將人给打死完全不是一回事。
开枪杀人或者是白刃战他都儘量追求一击毙命,让他们儘可能没有痛苦离开,但喷火器————那是另一回事,它带来的不是间的死亡,而是缓慢但极致的折磨,烧伤在一定程度上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伤。
那样的哀嚎声让人想起了安第斯山脉里的副机长。
“如果不是你带领我们占领这个堡垒,我们死的更加的多。”奥托继续安慰道。
“我知道————”路明非將菸头直接攥在掌心,菸头炽热的温度让他想要放手,但是他却死死地將菸头攥在掌心。
“我只是————不太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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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
“愷撒怎么样了?”路明非问道。
“愷撒中士,还有些虚弱,不过问题不大,休息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復。他现在在那边靠著的屋子里休息呢。”奥托说道,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相对完好的小房间。
“没事就好。”听见这话,路明非將心头的一块石头放下。
“汉斯!”就在这时,亨里克上尉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传来,他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脸上洋溢著红光,与周围疲惫的士兵们形成鲜明对比。
路明非和奥托还有旁边的其他部下都站了起来,毕竟是自己的上级,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汉斯,我已经和师部那边確认了,我们连是第一批突入杜奥蒙堡內部並成功製造巨大混乱,最终协助主力攻克堡垒的功勋部队!威廉皇太子殿下已经知晓正在过来的路上功勋勋章应该跑不了了!”亨里克兴奋地说著。
“蓝马克斯!”听见亨里克的话,奥托忍不住低呼出声。
周围的士兵们也瞬间骚动起来,疲惫被巨大的兴奋取代,彼此交换著激动难抑的眼神。
那可是代表最高荣耀的功勋勋章啊,一名士兵能够拿到的最高荣誉。
亨里克很满意士兵们的反应,他提高了音量,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不仅如此!听说隨行的还有国內来的战地记者!要给我们拍照!照片会登在国內各大报纸上,全国都会看到我们九连,看到我们这些攻克杜奥蒙堡的英雄!”
士兵们彻底沸腾了!上报纸!全国闻名!他们的父母,妻儿,朋友,家乡的父老乡亲都將看到他们的英姿,是足以吹嘘一生的资本!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亨里克这傢伙换了一身乾净的军装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普鲁士贵族军官。
他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衣服,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有半月没有洗澡和换军装了,身上不仅臭了还长了虱子。
“汉斯,这是一个机会,你可能会迈过去最重要的槛,儘快收拾一下,別在皇太子殿下和记者面前失了体面。”亨里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路明非明白亨里克说的槛是什么,那就是从士兵迈向真正军官的门槛。
在等级森严,传统至上的普鲁士军队,尤其是在和平时期,军官团几乎是容克贵族和上层资產阶级子弟的专属俱乐部,他们拥有相似的出身,教育背景,言谈举止甚至思维方式,形成一个封闭而排外的圈子。
像路明非这样平民出身、靠战功爬上来的军士长,在战时可以作为委任军官履行军官职责,指挥一个排甚至一个连,但一旦战爭结束,军队恢復正常秩序,他们往往会被重新打回原形,很难被真正的军官团所接纳,晋升之路基本断绝。
当然这样的阶级壁垒,並非完全没有缝隙,理论上,战功卓著的士兵,在获得一级铁十字勋章后,有极小概率,在军官严重短缺的特殊时期,经由高级指挥官特別推荐和严格考核,被破格授予少尉军衔,进入军官预备学校。
但这概率低如登天,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而现在,攻克杜奥蒙堡的首功,加上威廉皇太子亲自授勋、全国媒体宣传————这无疑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顶峰,亨里克是在提醒他,抓住这个机会,或许就能鲤鱼跃龙门,真正改变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命运。
“知道了,上尉。谢谢。”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明白亨里克的好意,儘管他对成为普鲁士军官並无多少渴望,但更高的军衔往往意味著更多的自主权,更好的生存条件和————也许,更早离开前线这鬼地方的机会。
亨里克见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又匆匆转身去安排其他事项。
奥托凑过来,小声道:“排长,咱们————是不是该去弄点水洗洗?不然这味儿,能把记者熏跑。”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確实,这副尊容去接受最高荣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水源在堡垒里是个问题,主蓄水池在炮击和战斗中损坏了,抽水系统也时好时坏,最后,他们在一个相对完好的盥洗室里,找到了几个勉强能用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冰冷刺骨,而且带著铁锈的顏色。
路明非脱掉那身几乎和皮肤粘在一起的破烂军装,露出下面遍布新旧伤痕,污垢结痂的身体,冰冷的生锈水流冲刷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旁边的士兵们也在兴奋地洗澡,期待著等下的拍照。
原本还在休息的愷撒也冒了出来,他找来了一把剃刀递给路明非,让他把脸上乱糟糟的胡茬给刮掉。
收拾妥当后,路明非看著水盆里模糊的倒影,脸洗乾净了,鬍子颳了,换上相对乾净的军服后,水中的倒影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难以抹去的阴鬱,却无法被清水洗去。
当他重新回到集合区域时,威廉皇太子的车队已经抵达堡垒外围,整个堡垒的普鲁士部队都被要求列队,迎接这位最高指挥官。
路明非带著三排剩余的人员,站在队列中,周围的其他连队士兵也都努力挺直腰板,儘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毕竟那可是未来的普鲁士皇帝。
威廉皇太子在一群高级军官和副官还有记者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穿著笔挺的將军制服,胸前掛满了勋章,步伐沉稳,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兼具威严与亲和力的表情。
所过之处,军官们纷纷立正敬礼,士兵们则按照命令行注目礼,皇太子偶尔会停下来,与某位团长或营长低声交谈两句,或者伸出手,拍拍某个看起来特別孔武有力的士兵的肩膀。
终於,皇太子走到了亨里克上尉和路明非他们面前,亨里克立刻立正,用最洪亮的声音报告。
“报告,威廉皇太子殿下!第24步兵团第7营第9连,连长亨里克·冯·格赖芬贝格上尉,率全连向您致敬!我连已成功完成对杜奥蒙堡的突击及內部肃清任务!请殿下检阅!”
威廉皇太子微微頷首,自光落在了亨里克身上。
“亨里克·冯·格赖芬贝格上尉————格赖芬贝格家族,我记得,歷史上的狮鷲骑士团,为普鲁士立下过赫赫战功,想不到今日,在这个新时代的战场上,格赖芬贝格家族又诞生了一位新的战爭英雄,很好,你和你勇敢的部下们,为帝国贏得了无上的荣耀。”
这番提及家族歷史的话,让亨里克激动得脸颊泛红,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为陛下和帝国服务,是我等的荣幸!”亨里克大声回应。
威廉皇太子满意地点点头,隨后他从身边一名副官手中,接过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衬里的精美木盒,他轻轻打开盒盖。
剎那间,周围似乎都亮了一下。
盒子里,静静躺著一枚极其华丽夺目的勋章,主体是马尔他十字造型,由黄金打造,边缘镶嵌著皇家蓝的珐瑯。
那就是普鲁士军队的最高荣耀功勋勋章,也叫蓝马克斯勋章,由纯金打造,不谈这枚勋章代表的荣誉,这枚勋章本身就价值不菲。
威廉皇太子小心翼翼地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將勋章从盒中取出,站在亨里克的面前想要为他戴上,旁边的记者也已经举著笨重的照相机,准备记录下这歷史性的时刻。
他得到的报告说是亨里克的连队將杜奥蒙堡给攻陷,在他的认知里自然是军官才有上顶部插旗的权力,更何况亨里克的家族在普鲁士国內还有不小的影响力,可以为他將来登基后稳固皇权带来助力。
亨里克看著逐渐靠近他脖子的蓝马克斯勋章不断的吞咽著口水,喉结疯狂的上下涌动,那可是蓝马克斯勋章,所有普鲁士军人的理想,他不可能不想要,他只要拿下这枚勋章不要说扫清之前给家族带来的屈辱了,他甚至可以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但就在那枚勋章即將戴在他的脖子上时,他艰难地开口说道。
“威廉殿下,这枚勋章不应该属於我————”
周围的闪光灯瞬间停滯了,镁光灯后面记者们脸上的兴奋变成了错愕,高级军官们交换著疑惑的眼神,队列中的士兵们也屏住了呼吸,不明白那名即將获得最高荣耀的连长在做什么。
威廉皇太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隨后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亨里克:“亨里克上尉,你这是什么意思?”
亨里克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已经可以想像到家族长辈们得知他做出这个决定后会有多么的愤怒了,能预见到自己刚刚到手的锦绣前程如何化为齏粉。
但他依旧强迫自己挺直腰板抬起手,指向自己身侧半步之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报告殿下!第一个將帝国旗帜插上杜奥蒙堡顶部的,是我的三排排长,威廉·汉斯军士长!他带领小队率先突入堡垒內部,摧毁关键火力点,製造混乱配合主力进攻的!我作为连长,固然有指挥之功,但首功和这最高的荣誉,理应属於在最前方浴血奋战的勇士!汉斯中士!他才是应该获得这枚蓝马克斯勋章的人!”
是的,他胆小,他怕死,他喜欢躲在后面,但他骨子里流淌的,终究是容克贵族的血液,从小聆听的是骑士史诗,阅读的是《尼伯龙根之歌》和《堂吉訶德》。
他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时代最后的骑士,要不然也不会在圣诞节做出那样的选择,他不允许自己去夺取自己属下的功劳,这是他最后的骑士精神。
听见亨里克的话,路明非、愷撒、奥托,所有三排的士兵,全都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亨里克会顺理成章地接过勋章,奥托甚至气得咬牙切齿,差点要衝出去理论,却被路明非死死按住。
没想到亨里克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当著皇太子,高级军官和记者的面,將唾手可得的最高荣誉让出来。
记者终於反应过来,相机镜头迅速转向了路明非,快门声接连响起。
威廉皇太子沉默了数秒,也將目光投向路明非说道:“你是平民出身?”
“是,殿下。”路明非立正,声音平稳,但他心中同样翻涌著惊涛骇浪,对亨里克的观感在这一刻发生了顛覆性的改变。
“亨里克上尉所说的,是真的吗?”威廉皇太子继续问道。
“报告殿下!突入堡垒,清扫內部,最终插旗,是九连三排在亨里克上尉的指挥和全连兄弟的配合下,共同完成的任务!我只是执行了命令!”路明非並没有將功劳揽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你知道蓝马克斯勋章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殿下。”
“那你觉得,你配得上它吗?”
“旗帜確实是我插上去的,但如果您问的是这场战斗的最大功劳,我希望您將勋章颁给愷撒·霍夫曼中士,他才是让我们进入堡垒的最大功臣。”路明非沉思片刻后说道。
他確实认为愷撒是这次战斗的最大功臣,他的镰鼬为他们规避了非常多的风险。
听见路明非的话周围人又愣住了,连见多识广的记者们都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处理不过来了,功勋勋章被推让,这已经足够稀奇。
现在,被推让的人,竟然再次將荣誉推给了另一个人!这是什么样的部队?什么样的士兵?
愷撒彻底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路明非会在这个时刻,用这种方式,將最大的功劳归於他。
威廉皇太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他颁出的蓝马克斯,竟然成了烫手山芋,被这两个下级军官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什么时候,帝国的最高荣誉这么不受待见了?
“那愷撒·霍夫曼中士,你觉得你配得上这枚勋章吗?”
愷撒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看向威廉皇太子,又看了看站在前方的路明非,路明非对他投来鼓励的目光,希望他拿下这枚勋章,但他是谁啊,他可是骄傲的愷撒·加图索。
“报告殿下!我確实在战斗中提供了必要的侦察与预警,但如果您问的是,是否配得上这枚勋章————”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我认为,我不配。”
周围再次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亨里克的眼睛瞪得老大,奥托已经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记者们的表情精彩得近乎失控,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爭报导的想像。
威廉皇太子眯起眼睛,盯著愷撒问道:“理由?”
“因为我没有承担最沉重的代价,我听见了炮火,却没有第一个衝出战壕,我看见了堡垒的弱点,却没有第一个衝进去,如果这枚勋章必须有一个归属。”
“那它应该属於那个,在最前面做出决定,並为这些决定背负后果的人,那个人就是威廉·汉斯。”愷撒坦然说道。
空气安静得可怕。
威廉皇太子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看愷撒,又看了看路明非,再看向站得笔直已经紧张到极点的亨里克,最后目光扫过整支队列。
“有意思————”
威廉皇太子低声说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不悦,反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合上了那个装著蓝马克斯勋章的盒子,这一举动让不少人心头一紧,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威廉皇太子会气愤的离开时。
威廉皇太子继续说道:“你们这个排內,谁觉得自己配得上这枚勋章的士兵,现在出列,我现在就可以颁给你。”
听见这话,路明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是下一刻但他身后,身旁,所有三排的士兵甚至包括连长亨里克都如同训练有素的仪仗队,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
於是,原本站在原地的路明非,此刻被孤零零地凸显了出来,独自一人,面对著威廉皇太子,面对著无数的镜头和目光。
记者们先是一愣,隨即,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般,疯狂地按动快门,这个画面,太有衝击力了,集体的退让,个体的凸显,这是何等绝世的素材啊。
威廉皇太子挑了挑眉,显然也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看向那一整排后退的士兵问道。
“你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配得上这枚勋章?”
没有人说话,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枚勋章,如果不是路明非,那就不该是任何人。
威廉皇太子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路明非身上,眼神比之前更加认真,他彻底被这名士官所吸引了。
“看来,你的士兵们已经替你回答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威廉皇太子没有等待路明非的回答,而是转身,对著旁边一名负责记录的参谋官低声说了几句,参谋官迅速记录,然后立正点头。
接著,威廉皇太子重新面对队列,面对镜头,声音洪亮地宣布:“帝国需要英雄,更需要懂得忠诚,团结与牺牲的军人!今天,在杜奥蒙堡,我看到了后者最完美的体现!看见了普鲁士应该有的英雄,他的名字就叫做威廉·汉斯。”
他再次打开那个装有蓝马克斯勋章的盒子,將那枚象徵著帝国最高荣耀的勋章掛在了路明非的脖子上,並大声地宣布道。
“以皇帝陛下与帝国的名义,我宣布!擢升威廉·汉斯为少尉军官!擢升亨里克·冯·格赖芬贝格为少校!擢升愷撒·霍夫曼为上士!该排所有倖存士兵,皆授予二级铁十字勋章!阵亡將士,追授相应荣誉,加倍抚恤!”
“他们的名字和事跡,都將载入帝国史册!”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从周围的普鲁士士兵队列中爆发出来。
记者们的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录下皇太子为路明非授勋的画面,威廉皇太子在为路明非授完勛后,便离开了,不过他还是记住了这个叫威廉·汉斯的年轻军官。
皇太子离开后,现场的气氛並未冷却,记者们立刻將路明非、亨里克、愷撒、奥托等人团团围住。
“汉斯少尉!请问您当时第一个衝进堡垒时在想什么?”
“亨里克少校!您將最高荣誉让给下属,是早有此意吗?”
“霍夫曼上士!您拒绝勋章的理由真的只是那样吗?”
“奥托中士!能说说你们排长平时是怎么带领你们的吗?”
奥托和其他三排的士兵们此刻眉飞色舞,兴奋得几乎要飘起来,他们不仅成了英雄,还要上全国报纸了。
面对採访,他们不仅將攻克杜奥蒙堡的惊险过程说得绘声绘色,更是把路明非过去的英勇事跡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愷撒虽然疲惫,但也勉强应对著记者的问题,他巧妙地强调了团队的协作和路明非的关键领导,將自己的作用淡化处理。
亨里克则恢復了贵族军官的得体风范,侃侃而谈,將功劳归於全体官兵和皇太子的英明指挥,但言语间对路明非的讚赏毫不掩饰。
路明非本人,倒是显得有些沉默和疏离。
就这样,平民英雄威廉·汉斯的名字,和他带领铁血三排攻克世界最强堡垒杜奥蒙堡的事跡,以及那张他独自立於队列之前,身后战友集体退让的经典照片,开始隨著电波和印刷机的滚筒,迅速传回普鲁士后方,登上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传遍街头巷尾,进入千家万户。
普鲁士的战爭史与宣传史上,浓墨重彩地增添了一个新的名字和一段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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