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顶峰插旗,杜奥蒙堡,陷落

      第97章 顶峰插旗,杜奥蒙堡,陷落
    路明非率先纵身一跃,落入冰冷的积水中,隨后他开始翻滚卸力,由於顶部泥土柔软还有积水再加上卸力,他並没有受伤。
    奥托,亨里克和其他士兵也纷纷跳下,沉重的装备让他们下落的姿態有些狼狈,不过路明非给他们施展的技能效果还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情况下,他们並没有感觉有多痛。
    “我们现在该怎么进去?”愷撒的声音此时异常虚弱,他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布满了冷汗,身体微微摇晃,几乎全靠墙壁支撑。
    路明非左右扫视著,很快在四米高的位置看见了一扇小铁门:“所有人开始搭人梯!”
    很快周围的士兵就开始搭起人梯,这也是新兵训练营的必修项目,在新兵训练营的每一项技能都让他们受益终生。
    人梯迅速搭成,最底下的士兵用肩膀和背部撑起同伴,中间的士兵手脚並用向上攀爬,路明非和奥托作为突击手,率先被托举到接近铁门的高度。
    铁门锈跡斑斑,没有把手,只在中央位置有一个带钥匙孔的圆盘形门閂。
    奥托用刺刀狠狠砸了砸那铁门,发出沉闷的迴响:“妈的,起码有两寸厚!
    炸了它?”
    “动静太大,会把堡垒其他地方的守军全引过来。”路明非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用手摸索著铁门边缘和墙壁的接缝处。
    “愷撒,能听见门后面有什么吗?”
    靠在堑壕壁边喘息的愷撒勉强再次集中精神,將镰鼬的感知竭力探向铁门后方,不过耳鸣和头痛始终如同锥子般刺著他,但他咬紧牙关,过滤掉近处同伴们粗重的呼吸和远处沉闷的枪炮声。
    “门后面————不像是有守,更像是一条————维护通道或者————排水管道交匯处。”愷撒气喘吁吁的说道。
    维护通道?路明非眼神一凝。这或许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避开主要防御节点的薄弱入口。
    他示意下面的人梯稳住,然后一手抓住门框,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匕首,没有去撬锁,而是直接对准门轴位置,用尽全力猛地一凿。
    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门轴终於承受不住,铁门向內歪斜了一寸。
    “给我开!”路明非低吼,然后用尽全力一拳砸在铁门上,整扇门连同断裂的门轴一起向內翻倒,重重砸在地上。
    他第一个翻进通道,落地时顺势滚了一圈,枪口已经抬起瞄准隨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很快,奥托、亨里克和其他士兵也依次爬了进来,最后两名士兵將几乎虚脱的愷撒也拉了上来,他们,正式成为了第一支踏入杜奥蒙堡內部的普鲁士军队。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从內部瓦解这头钢铁巨兽。
    路明非带著自己的排开始进发,这座堡垒內此时有四百人,四十对四百,优势在我。
    “不远处————有机枪塔的升降井声音————还有————炮塔的旋转机械声————”愷撒靠在墙边,闭著眼睛,用最后一点精力提供著指引。
    “够了,愷撒,你做得够多了,接下来,交给我吧。”路明非打断他,走到他面前,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说道。
    愷撒还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旁边的奥托连忙扶住他,长时间使用镰鼬再加上刚刚的爆炸让他彻底透支了。
    “亨里克上尉,你找两个靠得住的人,在这里保护愷撒。”路明非对亨里克命令道。
    “明白。”亨里克立刻点了两个老兵。
    奥托有些犹豫地看向路明非:“排长,那前面————”
    “前面交给我。”路明非坚定地说道,不过接下来他只能更加谨慎,毕竟没有了愷撒预警。
    路明非带著人继续前进,没走多远就能听见空弹壳退出炮膛的声音,他抬了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猛地拉开一个房间的门,用他为数不多会的法语单词吼道。
    “举起手来!”
    顿时里面四名脸膛被熏得黑的法军炮手就被嚇得不敢动弹,显然他们完全没想到,敌人会从堡垒內部的通道里突然出现。
    房间里瀰漫著浓重的火药味,一门75毫米炮的炮閂还处於半开状態,滚烫的炮管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红,地上散落著空弹壳。
    “別动!谁敢乱动,我保证你们会死得比刚才外面那些人更快。”路明非的枪口稳稳地指著那些炮兵。
    奥托和另外两名士兵迅速贴了上来,用枪托將几名炮手逼到墙角,熟练地卸下他们的武器,四名法军士兵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他们很清楚,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反抗意味著什么。
    “把他们绑起来,堵上嘴,留一个人看著,其他人跟我走。”路明非快速下令,就这样他们拿下了一门75毫米炮。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通道越发复杂,岔路开始增多,墙壁上的编號和箭头指向不同的功能区,弹药库,发电室,炮塔升降井————
    他们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清扫,一挺又一挺的机枪开始哑火,那些法军士兵谁都没有想到会有普鲁士士兵钻进来。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路明非示意队伍停下,自己悄悄贴近门缝,向內窥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营房。双层铁架床密密麻麻,至少容纳了上百名法军士兵,他们大部分没有休息,而是穿戴整齐,持枪而立,神情紧张地聆听著外面隱约的炮声和枪声,显然是在待命,隨时准备增援各处缺口或进行內部清剿。
    路明非的心臟猛地一沉,这么多人,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全部制服或俘虏,一旦爆发正面衝突,一定会惊动整个堡垒,他们这点人很快会被淹没。
    必须用些非常手段了。
    “奥托————还记得刚刚过来时看见的配电室吗?现在去那里將这里的电源切断。”路明非开口说道,然后又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接过喷火器。
    奥托明白了路明非的意图,他点了点头,对旁边两个机灵的士兵一招手:
    ”
    跟我来!”
    三人迅速转身,沿著来路,朝著记忆中的配电室方向潜行而去。
    路明非则带领剩下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分散在营房外的走廊阴影里,静静等待,他紧握喷火器的握把,不断的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喷火器————这种武器带来的不仅仅是死亡,更是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直视的惨状,在开阔战场使用和在这种密闭空间,面对密集人群使用,是截然不同的概念,这不再是战斗,而是在屠杀————
    虽然他杀了很多很多人,但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让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但是这就是战爭,没有心慈手软可言。
    突然,走廊里,营房门缝下透出的光线,全都骤然熄灭,营房里立刻响起一片骚动和惊呼!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备用发电机呢?!”
    “谁去看看?!”
    “保持警戒!不要乱!”
    黑暗中,法国士兵们乱成一团,有人摸索著寻找蜡烛,有人下意识地去摸武器,更有人惊慌地叫喊著。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路明非一脚踹开了营房厚重的木门,他隱约可以看见里面影影绰绰,惊慌失措的人影。
    但没有一丝犹豫,路明非扣动了喷火器的扳机。
    一条炽白中带著橙黄,粘稠如液態火焰的狰狞火龙,咆哮著衝进了黑暗的营房,瞬间,恐怖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充斥了整个空间。
    “火!是火!”
    “上帝啊!”
    “救命!!”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充斥著整间营房,火焰如同恶魔,疯狂舔舐著床铺,衣物,木製家具,以及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士兵。
    皮肉烧焦的恶臭,布料燃烧的焦糊味,还有燃油本身刺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地狱般的味道。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无数扭曲翻滚的人影,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或寻找出口,互相衝撞踩踏。
    路明非面无表情的看著这一切,不过仔细看,他的身体在不断颤抖,那些惨叫声还是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排长,没事吧————”奥托重新回来,他站在路明非的身后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没事————走吧————”路明非摇了摇头將手中的喷火器给丟下,不再去看那地狱绘图继续带著人去扫荡那些机枪点。
    路明非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將这座堡垒清扫完,他们的人手完全不够,而且这座堡垒內部像是一个迷宫一样,不过他们將大部分炮塔和机枪点清扫掉也足够决定战场战斗的胜利了。
    大贝莎的炮弹依旧在杜奥蒙堡的上方落下,此时的路明非终於感觉到了那巨炮的威力,虽然炮弹没有炸穿堡垒,但是堡垒內部依旧如同地震了一般。
    在里面的所有人全都感觉天旋地转的,好像这座堡垒隨时都会垮塌,而且爆炸响起后还伴隨著剧烈的耳鸣。
    “好了————我们该去插旗了————”路明非扶著墙壁勉强站直身体,现在炮击刚刚结束,是最好前往杜奥蒙顶部的时候,被大贝莎轰炸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路明非的话让周围倖存的士兵们精神一振。
    插旗!这意味著他们將亲手终结这座堡垒的抵抗,为这场血腥的突袭画上句號,並贏得无上的荣誉。
    “动作快!炮击刚停,外面的友军肯定要发起衝锋了!我们要在他们进来前將旗帜插好!”虽然路明非並不在乎荣誉,但是他辛辛苦苦的將这座堡垒拿下,最后要將桃子拱手让人,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们沿著指示的通道向上攀登,楼梯间里瀰漫著灰尘和硝烟,墙壁上布满裂缝,有些台阶已经碎裂。
    头顶不断传来碎石落下的簌簌声,整座堡垒在大贝莎的反覆蹂下,似乎真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途中,他们遭遇了零星的法军士兵,这些守军同样被炮击震得晕头转向,士气低落,面对这支突然出现的,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普鲁士小队,几乎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很快就被击溃或逃散。
    终於,他们爬上了最后一段楼梯,推开一扇严重变形的铁门。
    他们来到了杜奥蒙堡的顶部平台。
    平台上一片狼藉,坚固的混凝土表面布满了大贝莎留下的狰狞弹坑和蛛网般的裂缝。
    站在这里可以看见下面的战场如同一幅巨大的死亡画卷,硝烟如柱,火光点点,无数的灰色小点正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向这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堡垒。
    这一刻,路明非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座曾经被誉为不可攻破的堡垒,此刻就在他的脚下。
    “旗帜————”奥托將一面卷好的军旗递向路明非。
    路明非接过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堡垒最高处,將旗杆底部的尖刺对准台子边缘一道较宽的裂缝,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了下去。
    隨后他用力一甩,黑白红三色的旗帜在狂风中展开,在炮火与烟尘之上,高高飘扬。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远处的普鲁士阵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旗帜!我们的旗帜!在堡垒顶上!”
    “杜奥蒙堡!被我们拿下了!”
    “万岁!普鲁士万岁!”
    威廉皇太子用望远镜看见这一幕时,整个人激动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杜奥蒙堡,陷落。
    在他亲自督战下,这座被认为是凡尔登战役最关键、最坚固的节点,被攻陷了!这是无与伦比的战功!是奠定他声望和地位的基石!
    同时那一道扬起旗帜的身影也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找到他!我要知道那个插旗士兵的名字!立刻!他將是这场战役最大的英雄!”威廉皇太子放下望远镜,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光,对身边的参谋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