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开心与陪伴
第119章 开心与陪伴
很快,接人的专车便稳稳停在了出站口。
司机戴著一副雪白手套,手搭在车门上躬身等候,黑色奔驰v级车身宽大,若隱去车头那三叉星徽,看上去与寻常商务麵包並无二致,只多了几分沉稳气场。
林父拉著老杨的胳膊率先迈步,陈平生略一思忖,也跟著钻进了后排。
林母正要抬脚上车,却被林知夏轻轻拽住衣角一不远处还停著辆双色宾利,总不能让它空在这儿。
“妈,您跟嵐姐坐我的车走吧?”林知夏声音软和。
“也行。”林母点头应下。
“好。”杨嵐笑著附和,心里却只当她们顶多开辆几十万的bba,没成想走近了才看清车標。
那圈飞翔的“b”字让她脚步顿了顿,眼睛倏地睁大。
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刚还在心里羡慕林知夏,转头人家就开上了宾利。
林母坐进副驾,指尖轻轻蹭过细腻的真皮座椅,舒服得忍不住喟嘆。
比家里亲戚那些车都要精致,连座椅缝线的针脚都齐整得挑不出错,宾利在细节上確实没得挑。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的林知夏,笑著问:“夏夏,这车不错啊,也是小陈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吃饭,远不远?”
“西郊五號!”
林知夏握著方向盘,语气里藏不住骄傲,“老陈说你们难得来趟魔都,必须请你们吃最好的。”
“嗯————他有心了,就是別太破费。”
林母嘴上念叨著,眉眼间却染了笑意。
后排的杨嵐早已坐不住,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西郊五號的名声在魔都圈子里响得很,上层人士都爱往那儿去。
主打融合本帮菜,既有熏鱼、糖藕这些老上海味道,又有西餐中做的创意菜,连董事兼行政主厨都是2004年cctv第三届全国电视烹飪大赛的总冠军。
那地方的消费,哪是“破不破费”能形容的?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荷包在发烫。
“妈您放心,对老陈来说不算破费。”
林知夏一句话说得情商极高,没提具体价格,却悄悄安了林母的心。
她心里清楚,普通人一顿饭几百上千就觉得贵,可对老陈来说,一顿饭若是不到小一万。
反而是对经济的作为。
“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半岛酒店住。”林知夏又补充道。
“你们不是在魔都租了房子吗?怎么还要去酒店?”
林母立刻皱起眉,语气带著老一辈的节俭,“钱不好赚,该省还是得省。”
林知夏看了眼后视镜里母亲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再省,你们也是我爸妈啊,老陈肯定要好好安排。”
林母还是不放心,追问:“那酒店不贵吧?实在不行,我跟你爸晚上睡地板都成。”
“妈,您就別问价格了。
林知夏收了笑意,语气认真,“老陈都安排好了,他又不缺钱。你们这段时间在魔都,就安安心心玩,啥都別想。”
“你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性子,消费不看价格,难不成只看心情?“
林母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藏著疼惜。
没多久便到了饭点,餐厅门口早已停了好几辆车。
陈平生的妹妹陈思思、温若柠和彭清都到了。
陈思思和彭清都是老陈的妹妹,温若柠则是林知夏在魔都最好的朋友。
车子停稳,眾人下车抬头望去。
西郊五號的建筑风格格外独特,是西班牙高迪式的设计,墙面由国宝级喷绘大师李锡坚亲手绘製,色彩斑斕却不杂乱。
像把电影里的浪漫场景搬进了现实。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匠心,不懂的倒可能觉得有些花哨老套。
陈思思站在门口,看著林知夏搀扶著林母走来,眉头悄悄蹙了下。
她之前见过方清雪的家人,现在又见到林知夏的父母,哥哥这分明是脚踏两条船,连带著她这个亲妹妹都要陪著“吃两家席”。
旁边的彭清也瞧出了端倪,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却又隱隱能理解。
早听说有钱人身边不止一个伴侣,没成想表哥就是现成的例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避开了彼此的目光,悄悄把“方清雪”这个名字压在了心底。
林父和老杨一路上聊得热络,进了提前订好的包厢,还没等服务员递菜单,林父就率先开口,报了几道家乡常吃的菜:“来盘土豆片,再整个韭菜炒鸡蛋————”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下,轻声解释:“抱歉,先生,我们这边没有这两道菜。”
林父尷尬,乾脆不去点菜了。
其实方才在车里,林父和陈平生就聊得格外投缘。
对他们这些经歷过八十年代的工人来说,那段岁月总带著几分怀念。
两人的故事,几乎能串起半部改革开放史。
林父早年接了父辈的班,成了国企工人,捧著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没几年国企改制,下岗潮来了,他没像別人那样衝动辞职,反倒在厂里多待了几年,直到实在撑不下去才离开。
后来他试著做过小生意,也去外地打过工,可人生最风光的日子,始终停留在当国企职工的那些年。
老杨就不一样了,当年脑子一热就主动下了岗,回家被妻子骂了整整三年,说他“要光荣不要脑子”。
后来他揣著积蓄去了广东,那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啥都不懂。
火车上遇了小偷,钱被偷光不说,连身份证都没了。
刚下火车,又被人骗到了黑心工厂,没日没夜地干活,吃的是馒掉的饭菜。
那些年的苦,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口发闷。
好在那代人最能吃苦,他硬是熬了过来。
后来想在当地找个住处,又赶上查暂住证,跑前跑后折腾了大半个月,最后实在撑不住,还是回了农村老家。
老杨这辈子最幸运的,大概就是有杨嵐这个女儿。
当年他在外打拼,杨嵐成了留守儿童,却没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贪玩,反倒比谁都懂事。
八岁就能自己在家照顾奶奶,背著小背篓上山砍柴,回家还能繫著围裙做饭。
后来她一路考上大学,毕业就进了网际网路大厂,短短几年就做到了年薪百万,成了村里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现在老杨走在村里,別人都围著他问“怎么教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可他每次都只能挠挠头一女儿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在外地,连陪伴都没给够。
点菜这事儿,终究还是得交给陈平生,或是陈思思这类熟门熟路的人来才稳妥。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烫金菜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添杯茶水”:“先来八份大白鱘鱼子酱,澳洲和牛牛排要五块——要m12级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野生大黄鱼挑鲜活的来一条,个头不用太大,六斤上下就好,两头溏心鲍十二只。
另外熏鱼、糖藕、鸡汁百叶结、粢饭糕、油爆虾各来一份,再配几样清口小菜。”
末了,他抬眼冲侍者頷首:“对了,再开一瓶五星十五年份茅台。”
菜单“啪”地合上,林父林母坐在对面,耳尖都绷得发紧。
除了“熏鱼”“油爆虾”几个家常名儿,其余的菜名听著就像隔著层雾,连分量都摸不透。
唯有“五星茅台”四个字钻进耳朵里,林父悄悄攥了攥筷子,以前厂领导待客时摆过这酒,当时他远远瞅著,只觉得那酒瓶都透著贵气。
“小陈,这茅台太贵了!”
林父赶紧摆手,“你快让他们退了,我跟老杨喝瓶二锅头就行,便宜还够劲!”
陈平生却像没听见这话,笑著转向他:“刚只顾著聊家常,倒忘了问,知夏读高中时是不是还像个野小子?听说每天背著书包跑起来,辫子都飞在脑后,咋咋呼呼的。”
这话精准戳中林父的话匣子,他立马忘了“退酒”的事,眉飞色舞地掰著指头回忆:“可不是嘛!有回跟男生比爬树,摔下来把裤子都刮破了,回家还嘴硬说是被树枝勾的————”
一旁的林母没被转移注意力,脚尖轻轻踢了踢女儿的小腿,又朝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问:“你估摸著这一桌得多少钱?等会儿让你爸去买单,別总让小陈破费。”
林知夏盯著桌上的水晶杯,嘴角抽了抽。
真让我爸买单,他怕是要攥著帐单哭著从这儿出去。
她只好往母亲身边凑了凑,小声安抚:“妈,钱的事您別管,等会儿只管吃开心就好。”
“行吧————”
林母嘆了口气,眼神却仍落在陈平生身上,总觉得这年轻人太浪费。
菜上桌时,连年薪百万的杨嵐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白瓷盘里盛著的大白鱘鱼子酱,裹著一层细碎的冰碴,泛著珍珠似的银灰色,侍者递来贝壳勺,轻声提醒“需小口慢食”。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咸鲜里带著淡淡的海洋气息,心里却在盘算。
之前听人说浙江衢州的黄金鱼子酱要48万一公斤,这大白鱘鱼子酱虽没那么夸张,一份怕是也得几千块,而且分量少得可怜,几口就能吃完。
澳洲和牛牛排更不用说,煎得外焦里嫩,一刀切下去能渗出粉红的肉汁。
旁边摆著的小银盘里盛著黑松露酱,光这一份至少也要三四千。
最扎眼的是那条野生大黄鱼,躺在青花瓷盘里,鱼身泛著金黄的油光,鳃部还透著新鲜的殷红。
她上周听朋友说,五斤以上的野生大黄鱼批发价都要六千到一万一斤。
这条看著至少六斤,光原材料就值四五万,再加上餐馆的加工费,怕是没个七八万下不来。
杨嵐小口嚼著牛排,眼神却忍不住往陈平生那边飘。
一个月没有上百万收入,谁敢这么点菜?
果然,快散席时,林父趁陈平生跟老杨说话的间隙,悄悄溜到了前台。
他攥著钱包,心里早算好了帐:
就算菜贵,撑死了也就几千块,他勉强还是能应付。
可当收银员报出68万时。
林父的脸“唰”地就白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直到看见帐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才跟蹌著往后退了半步。
等他黑著脸回到座位时,林母赶紧问:“怎么了?是不是钱不够?”
林父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跟老杨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跟老杨像是较著劲似的,把盘子里的菜吃得乾乾净净,连最后一块粢饭糕都掰成两半分了。
真正买单时,陈平生拿著帐单看了一眼,隨手將发票揣进了口袋。
可以算消费接待的开支,用来公司抵税。
下午去酒店时,林父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之前跟老杨吹嘘“在厂里当七级钳工”的劲头全没了。
魔都半岛酒店的总统套间足有三四百平,客厅里摆著欧式真皮沙发,落地窗外能看见黄浦江的景色。
臥室里的大床铺著真丝床单,连浴室里都摆著双人浴缸。林父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地搓著手,连沙发都不敢坐。
林母倒是先缓过劲来,拉著女儿问:“知夏,你爸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
“估计是被刺激到了。”
林知夏憋著笑,凑到母亲耳边,“我早就跟他別去抢著买单,他偏不听,偷偷去前台问了价格,回来就成这样了。”
“怎么会?”
林母皱起眉头,“小陈请这一顿饭,到底花了多少钱?”
“也就五六十万吧。”
林知夏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有些心虚。
“五————五六十万?”
林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她捂著胸口,身子晃了晃,“你没骗我?”
“真没骗您。”林知夏点点头,“我早跟您说过,老陈不差钱,是你们自己不相信。”
“不差钱怎么不在魔都买套房?”
林母还是想不通,老一辈的观念里,有钱就该买房,“租房子多不划算。”
“他觉得没必要。”
林知夏解释道,“我们现在租的房子每个月租金十万,要是买下来,至少要两三千万。老陈说,以后房子可能不值钱,买在手里难变现,还不如租房自在。”
“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傢伙也不懂。”
林母嘆了口气,目光又扫过客厅,“那这房间多少钱一晚?”
“十来万吧,他一次性交了十天的钱,你们至少能待到元旦之后。”
“十来万一晚?”
林母的手又捂在了胸口,脸色瞬间跟林父刚才一样白,她扶著沙发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行,我得跟你爸一样,先缓缓————”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总统套间里渐渐没了声响。
林父林母奔波了一天,早已抵不住倦意,在臥室里睡熟了。
林知夏独自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游船拖著长长的光带缓缓驶过。
她却没怎么看进去,父母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这次来魔都,多亏了老陈,才能见到这样的繁华。
魔都也不再只是在电视里看过的南京路、外滩。
而是能住进半岛酒店的总统套间,能站在几十层的高空俯瞰江景。
她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下午两点多,林父林母睡醒,林知夏早已换好了衣服,笑著迎上去:“爸,妈,我带你们去逛魔都!”
楼下的宾利慕尚早已等候在门口,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母凑到车窗边看了一眼,小声问女儿:“这车子得不少钱吧?”
林知夏笑著点头:“也就五六百万。”
林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连脚步都顿了顿,再坐进车里时,连扶手都不敢隨意碰。
车子先去了外滩,林父站在防汛墙上,看著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嘴里还念叨著:“以前只在报纸上看,这亲眼见著,才知道有多气派!”
林母则拉著女儿的手,慢慢走在江边,看游客们拍照打卡,脸上满是新奇。
隨后又去了南京路,林知夏怕父母累,特意找了家咖啡馆歇脚,点了最贵的拿铁。
林父尝了一口,皱著眉说“不如家里的茶好喝”,却还是喝光了。
最后一站是上海国金中心。
走进商场,林母看著橱窗里的奢侈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林知夏却拉著她进了一家皮草店。
店员递来一件米白色的貂皮大衣,林知夏帮母亲穿上,对著镜子比划:“妈,您看这顏色多衬您,显得气色好。”
林母摸了摸柔软的毛领,心里早猜著价格不便宜,小声问“得几千吧”,林知夏笑著没说话,直接让店员开票。
八万六的价格,她付得乾脆利落。
转身又去了男装区,给林父挑了件深灰色的长款羊绒大衣,配上同色系的围巾。
林父站在镜子前,原本有些佝僂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林知夏打趣道:“爸,您再戴顶黑色礼帽,活脱脱就是魔都老克勒的气质!”
林父被逗得笑出了声,手却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大衣的料子,心里琢磨著这衣服得花多少钱。
晚上,陈平生带著一行人去了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特色餐厅。
推开雕花木门,暖黄的灯光透过绢灯洒下来,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
他们被引到二楼的包厢,落地窗外是小小的庭院,种著几株腊梅,正幽幽地开著。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身著国风服饰的女子款款走来,水袖轻扬,隨著古箏声跳起了《採薇》。
舞者就站在包厢中央,裙摆旋转时像盛开的莲花,发间的银饰轻轻作响。林父林母看得入了迷,连筷子都忘了动。
林母悄悄拉著女儿的手,小声说:“这也太好看了,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
陈平生笑著解释:“这家餐厅的国风舞,在整个魔都都非常有特色!”
席间,林知夏看著父母脸上的笑容,心里满是暖意。
三十岁前,子女靠父母遮风挡雨。
三十岁后,该换子女让父母享福了。
她还这么年轻,就能让父母过上这样的生活,这份开心,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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