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霖儿,一点都不可爱了

      第97章 小霖儿,一点都不可爱了
    嘭————
    天地失色间。
    远处,谷王稳住身形,神色惊怒交加,却又不敢发作。
    羽化大帝已坐化两三万年,神朝的势力早已大幅度缩水,眼下他底气自是不足。
    这东荒南域並非是他们的主场,皇主那边修復成仙鼎,也到了关键时刻,如今北斗留守力量薄弱,纵仍有大圣宗老坐镇中州,也不宜与强大道统撕破脸开战————
    谷王念头电转。
    他深深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绝世身影,又瞥了一眼下方项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与不甘。
    然而,他最终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咬牙道:“我们走!”
    说罢。
    他带著四名受伤的属下,化作五道狼狈的流光,於远处掷下阵台,撕开虚空,瞬息消失在天际,横渡而归。
    对此,天菱並未出手阻拦。
    她原本便也只是想著將之逼退。
    万古以来之所以深居浅出,她与神蚕公主唯一的隱忧,便是昔日针对她们两族的那群幕后黑手同样延续到今时。
    若为之所察,解封而出再度出手,以她们这等状態,情况自然不太妙。
    今日之事,犯不著真正將动静闹大。
    话说回来,她所在意的,只是某人,並非这石寨內的项氏一族。
    唰————
    羽化神朝修士退却,那笼罩在赤霞川上方的压抑气氛,也隨之消散一空。
    那些原先在远空观望,心怀鬼胎的势力见状,知晓此间事已然暂时落幕。
    这个节骨眼儿,他们不敢再多作窥视,怕惹来那位顾神女的注意,不禁纷纷收敛行径,各自回归。
    顿时,此间只剩下云端那道绝代仙影,以及下方沉寂一片,恍若梦中还未反应过来的项家族人。
    “顾神女大恩,我项家铭记在心!”
    寂静中,项礪最先回过神来,他连忙收起战矛,凌空躬身,对“顾清影”行礼。
    “多谢顾神女大义,此番出手相助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这一刻,石寨內所有项家族人,无论老幼,皆行大礼。
    修士多是一揖到底,而体內不灭金身淡薄到枯竭,已不適合修行的寨中凡人,在这劫后余生之余,则是对著顾清影所在跪拜。
    哗————
    看到这一幕,天菱微微頷首,却也没有长受之。
    下一息,她周身神霞縈绕,妙体飞身而落,眸光流转间落在项礪身上,凝声成线道:“尔等不必多礼,本座说过,霖儿是我侄儿,他养在你们族中,今日之事,本座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相较於方才震慑那谷王,此时她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但那股天生的孤高与尊贵,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燧————霖儿何在?”
    说著,她视线打量进石寨內,出声问道。
    “这————,霖儿正在深渊静修,老朽这便派人————”
    “不必,本座自去寻他。”
    天菱玉足轻点,仙影一晃,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座深渊之外。
    寨前,项礪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劝止,表明那处深渊乃是他们族中禁地,外人不得擅入,不过儼然已经晚了。
    但他转念想到对方此次援手,隨即释然。
    毕竟,就算拦,也还是拦不住的。
    嗖!
    深渊之中。
    天菱仙影款款飘落,她从没有什么时候这般迫不及待过。
    事实上,若非这將近十年,神蚕公主总是有意无意劝阻她登门,她早就亲自来项家看望某人不知多少次了。
    哗————
    很快,她降落在深渊底下,脚踏实地,而后第一时间锁定了此地唯一的人烟。
    那是一栋人为搬运至此的神闕,正是项家的那座祖殿!
    此刻殿外密密麻麻的道纹浮现,谭霖无奈坐困其中。
    知晓今日项家举族之祸皆因他而起,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他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待在深渊底下静修呢?
    他提出过异议,但都被那个礪老头驳回了。
    有一说一,有些时候对方对他的这种重视、爱护,实在让他无语的同时,很没有脾气0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他,就算出去了,又能做些什么呢?
    祖殿內。
    念头浮动,谭霖心绪有些烦躁,无法平静下来。
    突然,他似有所感般,睁开了双目。
    只见他所在的这间祖殿静室的门已经无声开启。
    哗————
    一袭绝世的仙影,伴隨著一阵香风涌来,沐浴著门外祖殿道纹映照的天光,款步而入。
    此刻,仙影似乎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机。
    不过对方妙体所在瀰漫开来的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无形完美与高贵,依旧让小小的静室添色加彩,仿佛化为了仙闕玉宇。
    榻上,谭霖看著眼前那张由远及近,足以让日月失色的容顏,心头莫名一紧。
    此女冥冥中给他一种极为奇特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时而紫芒流转,时而又金辉隱现的眸子————
    这种熟悉感,並非是来源自十年前,雪谷那次他这一世降生之初,意识还略显懵懂时的短暂相遇。
    “你————”
    看到对方越走越近,谭霖从榻上下来,保持著礼节性的距离。
    只是天菱却已离他非常近,在他身前蹲下身来。
    这个动作让她那张顛倒眾生的脸离谭霖几乎只相隔几寸。
    剎时间,丝丝缕缕似兰似麝的幽香縈绕在谭霖鼻尖。
    天菱美眸一眨不眨的看著谭霖,紫金双瞳中闪烁著极为复杂难明的眸光。
    其中有令谭霖感到微微窒息的深沉眷恋,也有有失而復得的欣喜,有短暂物是人非的感伤,还有一丝想要捉弄他的促狭?
    “燧人————不对,现在该叫你小霖儿,快十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呢,看上去跟外面那些十二三岁的少年也没差別了————”
    跟前,天菱伸出纤纤玉指,似乎想如当年雪谷中那般点他鼻尖。
    但她手到中途,似是觉得有些唐突,又改了方向,轻轻拂了拂他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举止自然亲昵,仿佛真是一位疼爱侄儿的姑姑。
    “就是你这眼神,跟十年前相比,变得太深沉、太幽深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天菱蹲在他身前,呢喃道。
    她吐气如兰,这让谭霖身体微僵,不太適应这般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