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祸福相依岂由天

      第135章 祸福相依岂由天
    寧川看著父母,心中微微一嘆。
    他能理解父母的感受,刚攀上希望的山腰,却又被推入冰冷的谷底,这种落差足以击垮许多普通人。
    一步上前,没有去扶瘫坐在石凳上的父亲,也没有去安慰默默垂泪的母亲,而是走到院子中央,弯腰捡起一片被寒风吹落的枯叶,在指尖轻轻捻动,轻声道:“爹,娘,事已至此,懊恼、恐慌都无济於事。或许,换个角度看,这未必全是坏事。”
    寧大壮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著儿子,疑问道:“小川!你说啥?这还不是坏事?咱家的草药以后卖给谁去?咱家往后靠啥过日子?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虽然爹还有木匠手艺?但一家人的嚼用!哎,这简直是天塌了啊!
    柳兰也止住哭泣,担忧地看著儿子。
    寧川转过身,目光扫过父母,唇角牵起一丝的弧度:“天塌不下来。爹,您想想,之前七宝轩的孙管事来时,开出的条件如何?”
    寧大壮一愣,下意识回答:“高出市价两成,还提供种子技术————”
    “不错。”
    寧川点头,“当时我们为何犹豫?甚至我还提出静观其变”?”
    柳兰喃喃接口:“是因为咱们已经先答应了钱管事,不能见利忘义,坏了信誉————”
    “正是!”
    寧川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我们当时最大的顾虑,就是信义”二字。若是我们主动撕毁与济世堂的约定,转投出价更高的七宝轩,即便多赚了些钱,却失了立身之本信”,还会得罪钱管事这个朋友,更让济世堂乃至同行觉得咱们寧家唯利是图,不可深交。这笔帐,长远看,是亏的。”
    顿了顿,目光看向父母:“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七宝找了一次济世堂,不管济世堂如何想的,但他门主动断绝与我们的合作。”
    “我们寧家,自始至终,没有做任何背信弃义之事!相反,我们体谅了钱管事的难处,未有半句怨言,全了与济世堂最后的情分。在这件事上,我们占著理”,守著义”!”
    寧大壮和柳兰听著儿子抽丝剥茧的分析,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一些。
    是啊,不是我们想毁约的!
    “可是————”寧大壮依旧有些忧虑,“理和义是有了,可咱家的药材卖给谁?七宝轩难道会按之前说的好价钱收咱们的货?他们要是压价,咱们怎么办?”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寧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爹,您认为七宝轩为何要如此做?”
    寧大壮皱眉思索,道:“为啥?还不是看上咱家的好药材了?”
    “没错!”寧川肯定道。
    “他们看上的,正是我们寧家能种出远超寻常”品质药材的这份能力!这份能力,才是我们真正的依仗!他们若只是想压价收购普通药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市面上普通的黄精玉竹多得是!”
    说完,走到后院药田的方向,虽然田里还空著。
    继续解释:“七宝轩如此,恰恰说明,我们种出的药材,价值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些!高到让他们认为,值得为此扫清一切障碍,確保货源独家!”
    寧川转过身,看著父母,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所以,爹,娘,你们不必过於担心销路。”
    “七宝轩既然出手,那么,最先坐不住的,不会是咱们,反而应该是他们!他们比我们更急著要確认”这份独家的货源!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慌慌张张地去求人,而是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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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坐钓鱼台?”寧大壮喃喃重复,眼中渐渐被一丝光亮取代。
    “对!”寧川斩钉截铁,“就像钓鱼,鱼饵足够诱人,就会惊动水下最大的鱼,而大鱼为了独享鱼饵,就会赶走其他小鱼。”
    “现在,著急咬鉤的是它,而不是我们。我们越沉得住气,越表现得若无其事,对方反而会越重视我们,给出的价码,或许会比当初承诺的高出两成”更加优厚!”
    柳兰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这看似山穷水尽的绝境,在儿子口中,竟然能分析出如此一番道理来!但细细一想,竟觉得十分在理!
    “可是,小川,”柳兰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万一七宝轩就是不来呢?或者他们来了,却故意压价,吃准了我们没別的路子————”
    寧川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从容:“娘,您要相信咱们药材的价值。我们的药材品质摆在这里,是金子总会发光。最不济,我们缩减种植规模,药材优先供给自家修炼和调养身体,或者製成药膏药散,在集市上零散售卖,也足以维持家用,绝不会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咱们家现在,毕竟还有几十枚金魂幣的积蓄,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说完,看向父母,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爹,娘,咱们家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点小钱,要技术有独门的技术,还有我这个魂尊在。天,塌不下来!反而,经过七宝轩这么一闹,或许正是咱们家药田生意更进一步的契机!之前纠结的信义问题,他们替我们解决”了,现在,我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待价而活!”
    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
    寧大壮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胸膛起伏,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对!小川说得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七宝轩看上咱的货,是咱的本事!咱们不急,等著他们上门!看谁耗得过谁!”
    柳兰也抹乾净眼泪,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恢復了血色:“听小川这么一说,娘这心里总算踏实了。咱就稳稳噹噹地过日子,该修房子修房子,该准备春耕准备春耕,以不变应万变!”
    笼罩小院的压抑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寧小荷虽然听不懂大人复杂的討论,但感觉到爹娘不再难过,哥哥也一脸平静,便又开心起来,跑到寧川身边,拉著他的衣角:“哥,咱们今天还练拳吗?”
    寧川弯腰將妹妹抱起来,笑道:“练,当然练。不过今天哥哥有点事要琢磨,小荷自己先复习一下莽牛望月”和莽牛出渊”好不好?要站得稳稳的。”
    “好!”寧小荷用力点头,从哥哥怀里溜下来,像模像样地跑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
    孩子的天真衝散了最后一丝沉重。
    寧大壮看著恢復活力的家,用力搓了搓脸,对柳兰道:“他娘,晌午了,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下午我把后院棚子最后那点活收拾利索了!”
    “哎!我这就去!”柳兰应声,转身走向厨房,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危机,在寧川冷静的分析和强大的信心面前,似乎真的转化成了一种蛰伏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