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境战爭
“寂夜”留下的侵蚀力量极其顽固，隨军魔导师的圣光术和净化术收效甚微。
只能靠他自身雄厚的二级天选者根基慢慢磨灭。
肉体上的痛苦尚可忍受，但精神上的屈辱与怒火，却如同毒焰日夜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卡拉乌山谷……罗恩……莉莉丝……那些骯脏的异族……
还有那个该死的、坏他好事的女哥布林！
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恨不得立刻率领军团，杀回亚特兰斯，將那座废墟之城连同里面所有的“杂碎”一起，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殿下，王都急报。”副官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封盖著王室火漆、插著三根黑色鹰羽，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密信，走了进来。
哈姆眉头一皱，心中掠过一丝不祥。
这个时候的王都急报……难道父亲已经知晓败绩，雷霆震怒？
他接过密信，挥退副官，用略显颤抖的手指拆开火漆。
目光扫过信纸上那熟悉的、属於王国宰相兼情报总管的刚劲字跡。
不是关於荒原败绩的斥责。
但內容，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信很短，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熊人王国背约，集结五大部族，於冰风谷月圆之夜突袭北境防线】
【防线三日即溃，守將战死，北境第一重镇“铁壁城”被围，危在旦夕】
【大王子的边防军主力遭分割牵制，救援不及】
【老国王震怒，王国议会震惊】
【急令：三王子哈姆·莱奥哈特，即刻率所部狮心近卫骑士团，轻装简从，火速北调，匯合大王子军团，务必解铁壁城之围，击退熊人！】
【黑石要塞防务及对荒原事宜，暂由四王子雷吉斯·莱奥哈特兼任】
【此令，十万火急！不得有误！】
“噗——！”
哈姆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逆血终究没能忍住，喷在了华贵的兽皮地毯上，溅开一团刺目的暗红。
不是败绩追责……是比追责更残酷的现实！
熊人！
那群脑子里长满肌肉的野蛮畜生！
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撕毁停战契约，大举入侵！
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正好在王国边军换防、主力被大王子带去清剿另一处边境叛乱的空档！
铁壁城！
那里不仅是北境屏障，更是王国近三成的铁矿和元素矿石產地！
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的命令很清楚：
北境的安危，高於一切。
“嗬……嗬……”哈姆剧烈地喘息著，蓝色的眼眸中血丝密布，交织著滔天的愤怒、刻骨的屈辱、以及对命运无情嘲弄的癲狂恨意！
败於“贱民”之手，重伤未愈，还要被剥夺復仇的机会，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踢到北境去啃冰碴子！
而他的好四弟，却可能不费吹灰之力，接手他留下的一切，甚至可能暗中与那该死的蔷薇帝国继续勾连！
“罗恩……莉莉丝……还有雷吉斯……你们等著……你们都给我等著！”
哈姆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等我从北境回来……等我稳住局势……我要你们所有人，百倍偿还今日之辱！！”
然而，王令如山。
再多的不甘与仇恨，此刻也只能压下。
“来人！”哈姆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强行坐直身体，声音恢復了属於王子的冰冷与威严，“传令：狮心近卫骑士团所有人，立刻集结！
重伤员留下，交由黑石要塞照料，半日后，隨本王子北上！”
……
王都，莱奥哈特。
雄伟的王宫议事大殿內，气氛压抑。
头髮花白却依旧魁梧如雄狮的老国王，高踞於王座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王国议会的贵族们，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北境急报的內容，已经传开。
与富庶的北部核心领土、关係到王国命脉的战略资源相比。
南方那片“贫瘠荒凉”的失落荒原，以及那个“死而復生”的蔷薇公主所带来的些许顏面损失和潜在威胁，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主战派將领们叫囂“荡平荒原”的声音消失了。
对哈姆败绩的指责和弹劾，被老国王冰冷的目光压了回去。
所有的议题，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北方那道燃起的烽火之上。
“哈姆到哪儿了？”老国王的声音低沉，带著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回陛下，三殿下已接到王令，正整顿兵马，预计三日內可从黑石要塞启程北上。”军务大臣躬身回答。
“太慢！告诉他，五日之內，我要看到他的先锋出现在铁壁城外围！迟一天，军法从事！”老国王的咆哮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响。
“是！”
“北境现有兵力如何？大王子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息怒，大王子殿下主力被叛军牵制在『灰烬丘陵』，回援不及。
铁壁城守军不足一万，且多为二线部队，面对熊人五大部族近十万主力，恐难久持……”
“废物！一群废物！”老国王怒极，一掌拍在纯金扶手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传令各地领主，按照战时徵召令，立刻集结私兵，北上勤王！
国库打开，所有战爭储备，优先供给北境！”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花般飞出王宫，整个王国的战爭机器，在短暂的错愕后，开始轰然转向，全力向北。
没有人再提“蔷薇帝国”，没有人再关心“卡拉乌山谷”。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
荒原，获得了喘息之机。
虽然这喘息，源於另一场更惨烈的战爭。
……
黑石要塞。
四王子雷吉斯站在城头，望著哈姆带著不足两千、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將，灰溜溜地开出要塞北门，向著风雪瀰漫的北方而去。
他俊美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关切，直到哈姆的队伍消失在视线尽头，那抹忧虑才缓缓沉淀，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我亲爱的三哥，一路走好，北境的冰风，想必別有一番滋味。”他低声自语，把玩著手中一枚精致的蛇形纹章，那是卡琳娜留下的联络信物。
转身，面对肃立身后的黑石要塞留守將领，雷吉斯恢復了温和而从容的表情。
“诸位，北境烽火骤起，王国安危繫於一线，三哥奉命北调，这黑石要塞及南方荒原的防务，父亲暂交於我。”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当前要务，是固守要塞，谨防荒原异动。
传令：即日起，要塞进入二级戒备，加派巡逻，但无王令，不得擅自出关进入荒原挑衅。”
“至於荒原上那个『蔷薇帝国』……”雷吉斯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严密监视即可，他们刚经歷大战，又吸纳无数流民，內部必生乱象。
我们只需守住门户，静观其变，或许……他们还能替我们牵制一些荒原上不听话的『野狗』呢？”
將领们心领神会，齐声应诺：“谨遵殿下之命！”
雷吉斯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需要现在就去攻打亚特兰斯。
相反，一个在荒原上坐大、与王国敌对但又內部不稳的蔷薇帝国，正符合他的利益。
这可以成为他未来与王都那些兄弟博弈时，一枚重要的筹码。
无论是用来威胁，还是用来交易，甚至……用来合作……
……
亚特兰斯。
此刻的亚特兰斯，在喧囂、混乱、希望与压力中，如同一个被骤然吹胀的气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著。
白天，城外是如火如荼的安置区建设，是络绎不绝的登记队伍，是嘈杂的市场和工坊。
夜晚，城墙上火把通明，巡逻队往来不绝。
城內研究院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政务厅的烛火更是几乎未曾熄灭。
罗恩的桌案上，永远堆著看不完的报告，处理不完的爭端，分配不完的资源。
他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但脊樑始终挺直，处理著潮水般涌来的庞杂政务，努力维繫著这个新生帝国在爆炸性增长中不至於崩溃的脆弱平衡。
莉莉丝在驾驭红龙巡城、震慑四方之后，更多的时间，则待在了“银星之巢”研究院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