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神的祝福、诅咒

　　    地牢里死一般的寂静。
    贝雅妮丝浑身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那柄没入自己胸口的银色匕首。
    匕首上的破魔符文正灼烧著她的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来刺骨的剧痛。
    她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直直地望向罗恩。
    里面翻涌著惊愕、剧痛，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失望。
    “大……人……？”
    贝雅妮丝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嘴角渗出一丝暗红的血线。
    “別怕。”
    罗恩惨白脸庞露出一丝笑容，手轻轻抚摸贝雅妮丝的脸，满是溺爱轻声道：“我们一起。”
    下一刻，罗恩反手拔出贝雅妮丝胸口沾满鲜血的银色匕首，然后反手狠狠捅入自己的心臟！
    这一刻，罗恩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痛！
    但为了救莉莉丝，他必须这么做！
    没过几秒，罗恩眼前一黑。
    等再次恢復视线，他已经回到了巨树里的小水潭边，面前就是一脸复杂的贝丝。
    “恭喜你，你通过了女神的最终考验。”
    听到贝丝宣布这个结果，罗恩还有些后怕摸著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
    他没有猜错。
    贝丝在他进入女神最终考验时，和他说了“好好对她”。
    並且在宣读考验內容背景时，这位贝丝小姐第二次提醒了他，要“好好对她”。
    所以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和人物情况，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两个人死在一起。
    因为按照当时那个情况，就算自己不杀那位贝雅妮丝小姐，她也肯定会被帝国其他人杀死，不可能活下来。
    就算没被杀，被封印，也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既然如此，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並且还已经被昔日一手扶持起来的女王架空，並且已经达成交易，让他死。
    这种情况下，他认为，让这位罗维执政官，和那位贝雅妮丝小姐，死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局。
    同时，也是“好好对她”。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罗恩先生，在女神祝福之前，能否允许我，问你一个问题？”
    见罗恩点头同意，贝拉手按著自己胸口那道狰狞露出心臟的伤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如果您操控的罗维大人，在当时的选择，是亲手杀死了那位贝雅妮丝小姐，你觉得当时那位罗维大人是如何想的？他还爱著那位贝雅妮丝小姐吗？”
    听著贝丝这奇怪的问题，罗恩微微眯起眼。
    他心里现在有一个猜测。
    一个大胆的猜测。
    “贝雅妮丝”这个名字的头和尾，结合起来，不就是贝丝吗？
    所以，面前这位贝丝小姐，莫非就是几千年前的那位贝雅妮丝小姐？
    但可能吗？
    好像有可能。
    如果是吸血鬼这种长寿种族的话，確实有可能活这么久。
    又或者是眾神的手笔。
    “没错，我就是贝雅妮丝。”
    看著罗恩眯著眼思考的模样，贝丝，更准確来说，是贝雅妮丝，苦笑著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年，罗维大人，他用破魔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臟，杀死了我。”
    贝雅妮丝脸色愈发苦涩，声音沙哑，“所以，我想问您，您觉得罗维大人当时是如何想的？他还爱我吗？”
    看著面前这个可怜的吸血鬼女人，罗恩很想回答，你的罗维大人杀了你，就是为了防止你在他死后，混乱帝国。
    所以，大概率是已经不爱你。
    但看著女人那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神，看著女人胸口那狰狞的巨大伤口，想到这女人因为这个执念，已经在世间游荡了几千年。
    罗恩心软了。
    “贝雅妮丝小姐，我想，那位罗维大人，应该是爱你的，当时那种情况，杀了你，就可以避免你死於其他人之手，同时也可以避免你被封印，陷入永无止境的折磨。”
    听到罗恩的回答，贝雅妮丝脸上苦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罗维大人还是爱我的……”
    喃喃自语片刻后，贝雅妮丝抬头笑著看著罗恩。
    “谢谢您，罗恩先生。”
    这么简单就信了吗？
    自己这么权威吗？
    还是说她就是要自欺欺人？
    罗恩本能眯眼，开始转动脑子。
    “別眯眼了，罗恩先生，我告诉你答案。”
    贝雅妮丝看著眯著眼的罗恩，微微一笑，“因为你和他长的一模一样。”
    罗恩：？？？
    確实。
    他三场考验里，好像都没有见到过那位罗维执政官的容貌。
    或者说，他就是以自己的容貌去体验的这三场考验，然后那些人硬是没觉得有问题。
    唉，头有些痛。
    不会又是眾神之地的规划吧？
    又或者是恶魔深渊的交易？
    “安格利斯先生？”
    没有反应。
    他体內应该没有恶魔寄生。
    有的话，他当时死掉时，应该就出来了。
    等等。
    系统。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不想了吗，罗维——恩先生？”
    贝雅妮丝改口后，缓步来到小水潭边，然后进入小水潭。
    下一刻，贝雅妮丝的身体开始慢慢化为金色光点，一点点消失於空气中。
    “罗恩先生，你和他太像了，不仅是容貌，连经歷也是如此。”
    此刻，贝雅妮丝下半身已经完全消散。
    “所以，最后的最后，我想提醒您，小心那些您精心呵护的女人，没有什么情感是永恆不破的，期待和您的再次见面。”
    最后一个字说完，贝雅妮丝已经完全消失，小水潭上空多了一个悬浮的水滴。
    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女声在罗恩脑海中响起。
    “罗恩·维瑟尔，你通过了考验，展现了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你证明了自己拥有获得女神祝福的资格。”
    隨著女人声音，那悬浮在小水潭上空，由贝雅妮丝凝聚而成的碧绿色水滴，散发出更加柔和、神圣的光芒。
    然后缓缓飘落到罗恩面前，静静悬浮在后者触手可及之处。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是超越九级天选者的强大力量？”
    “是可以召唤强大天选者军队的亡灵旗帜？”
    “是可以无限生成金幣的金幣锤？”
    “还是选择復活这位孱弱的少女，莉莉丝·凯尔？”
    罗恩不假思索就要选择復活莉莉丝。
    就在这时，女声再次响起。
    “復活一个生命，远比杀死一个生命简单，所以復活，需要你付出代价。”
    “一旦你选择復活莉莉丝·凯尔，那么你的生命会作为代价被交换。”
    “以你现在的剩余生命，一旦选择復活莉莉丝·凯尔，你將活不过三十岁，所以，你要想好，再做选择。”
    罗恩微微眯起眼。
    所以，值得吗？
    贝雅妮丝已经警告过他。
    在考验里他也亲身体验了，被一手扶持加冕的女王，背叛。
    现在这位神秘的女神，更是在提醒他要慎重。
    所以，他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