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怎么样,惊不惊喜?

      吃完饭,赵淑梅收拾碗筷,沈小冉被撵回房间写作业,臥室的门关上之前,丫头又探出半个脑袋。
    “哥,你说的元旦的事,我记住了啊。”
    “记住了。”
    门啪地关上,沈一鸣站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电视柜下面的路由器指示灯在闪,红的,没联上网,茶几上搁著赵淑梅的老花镜和一本翻了一半的电视报。
    “妈,路由器又断了?”
    赵淑梅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著洗碗的百洁布。
    “可不是嘛,断了有三四天了。你小舅说等周末找人来修,结果他自己先上手拧了两下,越拧越坏。”
    沈一鸣蹲下身,钻到电视柜下面。
    灰扑扑的网线插头鬆了半截,卡扣断了一边,接口处积了一层灰。他把插头拔出来,用指甲把卡扣掰回原位,擦乾净接口重新插紧。
    路由器上的红灯灭了。
    等了五秒,绿灯亮了。
    沈一鸣从电视柜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淑梅站在厨房门口,百洁布还捏在手里,水珠子顺著手腕往下淌。
    “好了?”
    “好了。插头鬆了,重新插一下就行。”
    赵淑梅走过来,弯腰看了看路由器上那排绿灯。
    “你还会修这个?”
    沈一鸣站起身,把电视柜上的灰掸了两下。
    “简单。看说明书就行。”
    “你这脑子也不知道隨谁。”
    赵淑梅把围裙解下来,搭在厨房门把手上,慢悠悠走过来。
    “思思最近忙啥呢?”
    “在忙配送站的事。东区站点刚上线,她盯著运营。”
    “那姑娘可真能干,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知道了。”
    赵淑梅没接他这句,而是问出了心里话。
    “你俩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
    赵淑梅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两条腿叠在一起,脚上的棉拖鞋鬆了半截。
    “好就行,妈不催你,但你也別让人家等太久,大学里边也不是不能结婚。”
    沈一鸣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了。
    “哎呦,您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这上头。”
    赵淑梅的鼻子里哼出一声。
    “我这当妈的不操心谁操心?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连个商量事儿的人都没有。小冉的作业我看不懂,签个字就扔一边......”
    话匣子又要开了,沈小冉半个脑袋探出来。
    “妈你就別操心了,哥心里有数。”
    “你这丫头倒是帮他说话。”
    “不是帮他,是烦你天天念叨。”
    赵淑梅从沙发上摸起遥控器,胳膊往后一扬。
    “你再说一句试试!”
    沈小冉的脑袋嗖地缩回去,迅速跑上楼,传出一阵捂著嘴的笑声。
    赵淑梅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拍。
    “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
    沈一鸣靠在沙发上,后脑勺抵著靠垫,客厅的吊灯有一盏坏了,三盏灯里只亮两盏,光线偏暗,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在头顶绷直,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妈,我回学校了。”
    赵淑梅一下就不乐意了。
    “吃了晚饭再走唄。”
    “晚上还有个会。”
    赵淑梅的嘴撅了一下,但没坚持,她早就打包好了吃的。
    “带回去吃。別在宿舍光吃泡麵。”
    “我不吃泡麵。”
    “你不吃?你那黑眼圈跟谁学的?”
    沈一鸣把袋子拎在手里掂了两下,沉甸甸的,至少五六斤。
    沈小冉跑出来,衝到玄关,一只手撑在鞋柜上,另一只手指著沈一鸣的鼻子。
    “你答应元旦回来的,不许反悔。”
    沈一鸣弯腰换鞋,鞋带系了一半抬头看她。
    “不反悔。”
    沈小冉眯起眼盯了他三秒。
    “拉鉤。”
    沈一鸣把鞋带系好,直起身,右手伸出来。小拇指勾住她的手。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沈小冉使劲晃了两下。
    “盖章。”
    “成交,你要是放鸽子,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发群里。”
    沈一鸣的手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
    “你哪来的那种照片。”
    “妈给我的。”
    赵淑梅从厨房方向传来一句:“我没给!”
    沈小冉朝厨房吐了下舌头,转身跑回臥室。
    沈一鸣拉开入户门,迈出去,忍不住还是回头。
    身后的厨房里,赵淑梅在洗碗,水龙头开得大,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响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沈一鸣转身下楼,唐思思適时地打来电话。
    “阿姨说什么了?”
    “说你该来吃饭了。”
    唐思思顿时笑了起来。
    周六上午十点,华科大北门,沈一鸣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一辆计程车停下来,邹强从后座钻出来,背著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拎著一袋东西。
    “强子,你来咋不提前说一声,我接你去啊!”
    邹强四下张望了一下,看到沈一鸣,咧嘴笑了,快步走过来。
    “鸣哥!你们学校真大,计程车开了好半天才到门口。”邹强把手里那袋东西递过来,“我妈让带的,家里晒的红薯干,你以前爱吃。”
    沈一鸣接过来。
    “阿姨太客气了。”
    “咱俩谁跟谁。”
    两人往学校里走,邹强东张西望。
    “你们学校这楼真气派,我们那学校跟这儿没法比。”
    沈一鸣停了停,转过头看他。邹强还是那个样子,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永远带著玩笑的表情,好像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高考考了五百多分,非得说自己是来混文凭的。
    “你现在在哪个学校?”
    “天城理工,离你这儿不远,火车五个多小时。”
    “成绩怎么样?”
    邹强挠了挠脑袋。
    “还行吧,上学期绩点三点五,这学期还没出来。”
    沈一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成绩在二本里不算差,尤其是邹强这种没人管的情况下。
    “那就別说混文凭了,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这么混下去,毕业了找个三四千的工作,一辈子就这样了。另一条是把成绩再往上提,考研或者找大厂实习,给自己更多选择。”
    邹强的脸上那种玩笑的表情消了一些。
    “你这是在给我做职业规划?”
    “不是规划。”沈一鸣说,“就是实话。”
    邹强没再说什么,两人並排走著,经过一片草坪,远处传来打篮球的声音。
    “对了,你这次来江城干嘛?”
    “来看看你啊,顺便玩两天,待在宿舍无聊死了。”
    “你早说,我去车站接你。”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怎么样,惊不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