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疤』的信仰者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淡蓝色的投影场景中,那位总编辑被人粗暴拽进昏暗幽深的暗巷后,神色惊怒交加。
但即便身陷险境,多年养成的良好教养,依旧使他保持著风度。
“呵呵,看来总编先生到现在,还没分清楚情况呢。”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脸上横贯一道狰狞可怖的长刀疤,呵呵一笑。
只见他抬起同样布满交错疤痕的手,指节间握著一柄锋利短刃,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哼,我不可能答应你任何事情......呃啊!”
察觉到对方知晓自己的身份,再加上不远处就是人声隱约的街道,总编辑心头稍定,重新拾起几分底气,冷哼出声。
可话音未落,一阵钻心的剧痛骤然从胸口炸开,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他猛地低头,难以置信地盯著狠狠刺入自己胸口的冰冷利刃,瞳孔逐渐涣散。
“呵呵,就说你没搞清楚情况吧。”
刀疤男人低笑一声,没有废话,手腕一转,刀刃搅动,结果了编辑的生命。
隨即,他眼底翻涌著近乎病態的狂热,如同宣泄积压已久的戾气,在尸体上留下诸多伤痕,最后將其残忍分尸。
做完这一切,他隨手摸走尸体身上的钱包,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血腥又残暴。
好在回放的影像只是淡蓝色的虚幻投影,玛格丽特也贴心地调小了后续的声响,艾莉並未感到太过反胃不適。
投影消散,玛格丽特轻嘖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厌恶:
“嘖,又是信仰『疤』的疯子。”
“『疤』?那是什么?”
艾莉抬起小脸疑惑地问道,乖乖等著玛格丽特为自己解惑。
“一位掌管伤疤与纷爭的邪神,嘶,也不能说是邪神吧。但信仰祂的多半是沉迷於廝杀的疯子。”
玛格丽特隨口解释:
“祂的尊称是伤痕主,唔,完整尊名是[伤痕主·纷爭之矛·永不癒合者]。”
“因为核心象徵是『疤』,所以大家都简称祂为『疤』。”
“啊?玛格丽特小姐,这、这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少女听完,连忙捂住小嘴,满脸惊讶。
直接说出神祇尊名什么的,是不是有些太僭越了些?
“安啦,小艾莉,尊名造出来,不就是让人称呼的。”
玛格丽特笑著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安慰道:
“虽说念出尊名,那些伟大存在確实会有所感应。”
“但对於我们这些螻蚁来说,举行仪式都不一定有幸获得神明的瞥视,更何况什么准备都没做呢。”
“所以,大家都这样的。”
“对了,小艾莉,我考考你。光明神真的就叫光明神吗?”
呃,玛格丽特小姐,您確定您不是在玩火吗?
艾莉在心底默默吐槽。
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
光明神难道不叫光明神吗?
少女愣了一下,但接著就想起小时候被丽莎院长带著去教会祷告的时候,听到的教士们颂念的那些祝词。
“唔……好像是叫『光耀主』?”
少女语气迟疑,带著几分不確定。
“bingo~,答对了。”
玛格丽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底漾起笑意。
“祂的完整尊名是[光耀主·肃律之冕·辟暗昭赎者]。”
“顺带一提,祂的核心象徵是『炬』,就是你在教堂顶端看到的那些火炬徽记。”
“这里面还有不少有趣的秘闻,等之后有空,带你研习诸史的时候再慢慢告诉你。”
结束了这个话题,玛格丽特接著转过身,看向路易斯,问道。
“路易斯,情况怎么样了?”
“霍恩小姐,”
路易斯礼节性地行了一礼,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从刚刚的回溯,我初步得出了以下三点信息:”
“其一,就如您刚才说的,凶手有『疤』信仰者的特徵。”
“其二,从刚刚的对话来看,他显然知道受害人的身份,並带有一定的目的性,基本可以排除激情杀人的可能。”
“其三,其发音带有明显的考克尼口音,虎口、掌心、指根厚茧突出,站立时重心偏向一侧......”
“判断其至少做过较长时间的码头工人,去码头调查一下会是不错的选择。”
“行,那就走吧。”
听完路易斯的分析,道格拉斯点了点头,不疑有他,转身朝来时的马车走去。
玛格丽特也不置可否,招呼艾莉一併跟上。
“欸?我们也要去吗?”
少女有些疑惑。
这种调查不是没几天不好出结果吗?她们现在跟过去能帮什么忙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带她凑个热闹?
“那是你不了解路易斯的『才能』。”
看出了少女的疑惑,玛格丽特边走边解释道:
“他的『才能』名为『觅像』,”
“只要记住了某个人的外貌特徵,然后当这个人出现在路易斯附近一定范围內时,他就会有感应。”
“所以说是调查一下,大概率是奔著直接抓人去的。”
艾莉和高文听完目瞪口呆。
我擦,居然还有二次盒的环节。
先用『追声』復现出凶杀案的现场,分析出凶手可能的所在区域后,直接用『觅像』过去抓人。
这就是你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吗?
默默跟著玛格丽特上了马车,马蹄声噠噠作响,朝东区码头驶去。
靠近码头区后,渐渐能闻到那股混著咸腥的海风、烂鱼虾的腐臭和柏油麻绳的刺鼻味的独特气味。
目光越过车窗,能看到搬运工赤裸著黝黑的膀子,扛著货包在跳板上摇晃,码头边堆著木桶、缆绳、铁锚,到处是嘎吱作响的手推车,到处是粗野的吆喝。
不远处的仓库一字排开,暗红色的砖墙被煤灰染得发黑,厚重的铁门敞著,里面黑洞洞的,只透出幽暗的光和醃鱼的腥气。
仓库往里去是水手和工人们住的巷子,狭窄得只容两人侧身而过,屋檐挨著屋檐,终年不见太阳。墙根长满青苔,潮气从石板缝里渗出来,到处都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说是调查,其实是沿著码头区的大道不断行驶,而路易斯则闭目,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突然睁开眼。
“可以停车了。”
路易斯平静地开口:
“我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