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该怎么来做推广
同一时间，海淀区那间烟雾繚绕的万合天宜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香菸、浓茶和红烧牛肉麵混合出来的怪异味道。
范军和白中春站在窗边抽著烟，看著正死死盯著电脑屏幕、紧张得不断抠手指的叫兽易小星和白客等人。
范军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他低声对身旁的白中春说道：
“老白，你觉得王烜这年轻人怎么样？我这几天总有种做梦的感觉。”
两人都是土豆视频出来的老江湖，见过形形色色的投资人和大厂高管。
白中春吐出一口青烟，眼神深邃：“有魄力，有手腕，关键是还有才华。
你想想，他一个刚从总部下放的小年轻，不仅能顶住赵川的压力，还能在一天之內把二十万现金砸到我们脸上。
最可怕的是，他给我们的那份剧本大纲，里面的每一个梗、每一个字，简直就是把现在的网络文化给吃透了。
这小子，绝对是个百年难遇的潜力股。
这次要是成了，咱们万合天宜说不定真能抱上一根冲天大粗腿。”
“是啊，我也有这种预感。赵川那个人咱们以前都接触过，不是个好对付的。”范军赞同地点头，“王烜这么年轻就能顶得住他的压力，不简单啊！”
“上线了！上线了！刷新出来了！”
突然，机房里传来白客一声破了音的尖叫。
范军和白中春手里的菸头猛地一抖，连滚带爬地衝到了电脑屏幕前。
易小星更是整个人贴在了那台笨重的液晶显示器上，狂点著滑鼠。
然而，2012年初的宽带网络显然不够给力，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机箱轰鸣，奇异果视频的播放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刺眼、不断转圈的灰色缓衝圆圈。
“草！这破网，关键时刻掉链子！”易小星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用手去把那个圆圈给拨拉转得快一点，“动啊！给老子动起来啊！”
“別急別急，缓衝一下，大家別抢网速，把其他电脑都关了！”至尊玉在一旁大喊。
足足卡了半分钟，那个灰色的圆圈才终於消失。
紧接著，那个简陋却极具魔性的片头音乐轰然炸响。
屏幕上，白客那张面无表情的“死鱼眼”大脸猛地贴了出来，伴隨著他那標誌性、毫无波动的棒读配音：
“我叫王大锤，是一个剑客。我的生涯一片无悔，想起那天下午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噗哈哈哈哈！”
明明这三集剧本是他们自己磨出来的，明明前两天精剪的时候已经看了不下几十遍，可此时，当看到这几个字真正变成视频，在奇异果视频的播放器里播放出来时，机房里的几个人还是瞬间破防，捶著桌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白客，你这个冰霜特效纸牌子，在网页上看怎么这么沙雕啊！”易小星笑得光头鋥亮，眼泪都出来了。
“奇了怪了……”白客自己也一边笑，一边纳闷地挠著头，“前两天咱们自己看小样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这么搞笑，怎么这今天一上线，在网页上看著，怎么看怎么有毒呢？”
“这就是网感啊！”至尊玉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王总之前的预判全中了！这种短平快的节奏，放在网页上，配合这个播放器的质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
而在另一边的西二旗新村出租屋里，王烜同样坐在电脑前。
他看著屏幕上刚刚刷新出来的、掛在奇异果视频“搞笑”频道最边缘角落里的《万万没想到》播放连结，嘴角微微上扬。
刘宽，赵川，你们觉得放在这个犄角旮旯，这部剧就会悄无声息地死掉是吗？
“天真。”
王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十二点零五分。
这个时间，正是第一波熬夜的网际网路极客、大学生、以及夜猫子网民最活跃的黄金时间。
王烜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点开群发助手，给几个存在手机备忘录里的號码发去了同一条简讯，內容只有极其简单的三个字：
【开始吧。】
发送成功。
在这一瞬间，一场前所未有的流量风暴，在2012年还略显平静的中国网际网路大地上，轰然宣泄！
新浪微博。
此时正值微博野蛮生长的黄金期，大v的带货和引导能力达到了歷史巔峰。
粉丝数高达数百万、以毒舌犀利著称的初代超级大v留几手，几乎在同一秒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大半夜的被哥们安利了一部叫《万万没想到》的网剧，点进去看第一集，我特么直接笑尿了。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9.9包邮的塑料玩具剑当道具？
还有那个扮演王大锤的哥们，你那张死鱼眼是认真的吗？
神特么『夕阳下的奔跑是我逝去的青春』！不行了，这剧有毒，大家赶紧去奇异果视频看，不笑你来打我！【视频连结】”
五分钟后，另一个以萌宠和搞笑段子闻名的巨头大v“回忆专用小马甲”也紧隨其后发声：
“哈哈哈哈，『本节目由大锤牌洗脚水赞助播出』！我叫王大锤，万万没想到我躲过了各种卫视狗血大剧，却大半夜被一部五分钟的低成本神剧给洗脑了。强烈推荐大家去看第二集的保洁小妹，反串得简直丧心病狂！【视频连结】”
这两位粉丝量加起来过千万的初代“顶流”一发话，原本寂静的微博深夜档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手哥居然安利视频了？必须去看看！”
“哈哈哈哈，真的有毒！我已经连续看了三遍了，王大锤那张脸太有魔性了！”
“我叫王大锤，万万没想到……这台词笑死我了，我要拿来当签名！”
与此同时，百度贴吧的帝吧和魔兽世界吧这两个当时中国网际网路最大的流量怪兽，也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爆破”。
无数个高楼贴在短短半小时內被顶到了首页最顶端：
《兄弟们！发现一部神仙网络短剧，主角简直就是我们屌丝的真实写照！》
《【多图预警】王大锤『夕阳下的奔跑』高清gif动图自取，拿去当签名档暴击路人！》
《盘点《万万没想到》前三集的神级台词，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
动图里，白客那张呆滯的死鱼眼、清理脱俗的李一桐、以及孔连顺那惊世骇俗的“女神”扮相，化作无数的表情包，在各大贴吧、人人网论坛、甚至早期的qq群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开始病毒式裂变！
看著后台那开始以每秒几千、上万次点击疯狂跳动的播放量数据，王烜缓缓合上了手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刘宽，赵川，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著。
老子只教这一次，网际网路时代，该怎么来做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