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修罗场

      孟梔抬眸傻乎乎地笑了笑,试图打圆场:
    “要不……你们三个坐一块儿?”
    只要我装傻装得够快,修罗场就追不上我。
    可没人接她的话,气氛冷得像冰。
    她訕訕地缩了缩脖子,乖乖蹭到司鹤卿身边坐下。
    完了。
    呜呜呜。
    装傻失败,修罗场正式开启。
    司晏南挑眉,转身就要往孟梔另一侧的空位走。
    刚迈开腿,就听见司鹤卿凉颼颼地丟来一句:
    “敢坐过去,我一枪毙了你。”
    他声音不算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与霸道,他甚至没看司晏南,正低头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一根一根,像在擦枪。
    司晏南的屁股悬在半空,顿了一下,他嗤笑一声,懒得跟疯子硬碰硬,乾脆把椅子往后一推,绕到对面大大咧咧坐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追到小梔梔又不著急这一时。
    小命要是先没了,拿什么追人。
    梁慕也刚迈出半步的脚也缩了回去。
    老老实实坐回原位,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脖子还在吧?
    这人气场也太嚇人了,他光是看著都腿软。
    “这么残暴的男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司晏南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晃。
    司鹤卿没理他,侧头看著孟梔,嘴角掛著一个很淡的弧度:
    “梔梔,会有人喜欢吗?”
    他倒要听听,这小东西会不会哄他。
    孟梔紧紧闭著眼,睫毛抖得像小扇子似的扑扇个不停。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她现在是小聋瞎。
    可那道目光又烫又沉,牢牢黏在她脸上,烘得她脸颊发烫,再不开口就要被他盯得融化了。
    她轻轻喘了口气,怯生生睁开眼,眼尾泛著一点浅红,清澈又湿漉漉地望他,腮帮子微微鼓著:
    “喜欢……哥哥最招人喜欢了,喜欢哥哥的人,都排到巴黎啦。
    语气又纯又媚,尾音轻轻翘著,甜得发轻。
    司晏南:“……”
    哇哦~
    这是什么天籟之音。
    如果在床上用这种声音叫,他肯定会爽死吧。
    对面的梁慕也看呆了,张著嘴,筷子僵在半空。
    他从未听过孟梔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原来她也会撒娇,原来她也可以这么软。
    眼眶微微泛红,心口又酸又涩。
    从前她对他总是一板一眼,冷淡得像台机器,他以为她本就如此,却原来,她只是不对他这样。
    “梔梔,你刚刚是在撒娇吗?真好听。”
    他声音恍惚得像在做梦:“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你说话总是规规矩矩,像个人机。可就算你冷冰冰的,我也特別喜欢,总想著把你焐热。所以我每天都给你送不一样的礼物。”
    “每天都送不一样的礼物?”司鹤卿打断了他的回忆。
    呵、呵!
    可真浪漫呢。
    怎么不乾脆把心也掏出去送人。
    他没看梁慕也,只垂眸看著孟梔,笑意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梔梔,喜欢他送的礼物吗?”
    孟梔整个人僵在椅上,魂都快飞了。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能不能原地消失。
    她低头盯著桌上的餐具,把筷子摆正,又把勺子摆齐,再故意把筷子弄歪,重新摆正。
    全靠这点小动作强行镇定。
    这种送命题,怎么回答都是错。
    梁慕也却还兴致勃勃地抢答:
    “当然喜欢啦!孟梔十九岁生日的时候,我给她准备了十九个礼物,从一岁到十九岁,每一样都是她那个年纪最想要的东西。她哭得稀里哗啦,把我都嚇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骄傲,“后来孟梔还送了我一个礼物,就是这个小羊掛件,我一直都掛在身上,走到哪儿都带著。”
    他说完,还特意站起来转了半圈,让所有人都看清他腰带上那只软萌小羊。
    司鹤卿放下手里的湿巾,叠成一个整齐的长方形,搁在碟子旁边。
    每一个动作都压著戾气。
    还送了贴身礼物?
    小东西太会谈恋爱了。
    他抬眼看向梁慕也,面上平静无波,眼底却寒得瘮人,淡淡开口:
    “梁慕也。”
    一声轻唤,像子弹上膛。
    梁慕也猛地从椅上弹起,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下意识贴紧裤缝。
    “到!”
    一声应答脱口而出,响亮又乾脆。
    他怎么就站起来了……
    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怕成这样?
    也太丟人了,当著梔梔的面,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司晏南“噗嗤”一声笑出来,捂著嘴肩膀直抖。
    这小子也太怂了,笑死人。
    小梔梔看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一个怂得站不直,一个凶得要吃人,没一个配得上她。
    也就他这样温文尔雅、风流体贴的,才跟她天生一对。
    司鹤卿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寒意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司晏南装作看不见,继续悠哉悠哉地夹菜,把一块糖醋排骨咬得咯吱响。
    梁慕也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打颤:“哥、哥,有事儿您吩咐。”
    “我不是你哥。”
    司鹤卿语气冷得刺骨,一字一顿,砸在人心口。
    梁慕也咽了咽口水,膝盖弯了弯,准备坐下。
    “让你坐了?”
    梁慕也的屁股悬在椅子面上方两厘米处,停住了。
    他慢慢直起身,站得比刚才更直,声音洪亮:“好,我站著,站著长得高!”
    为了梔梔,罚站算什么。
    这是对他的考验。
    司晏南又噗嗤一声,这次没憋住,一块排骨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孟梔低著头,手指一根一根默默数著,指尖微微蜷起。
    一根,两根,三根……
    她现在但凡多说一个字,都是火上浇油。
    梁慕也会被他收拾得连渣都不剩。
    司鹤卿转头看向故意把自己缩成透明人的孟梔,唇角缓缓勾起。
    小坏蛋,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
    他再次抬眸看向梁慕也时,眼神已经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我问你答。”
    梁慕也立刻站得笔直,声音紧绷又恭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和孟梔谈了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两天。”梁慕也脱口而出,数字精確得像在背身份证號,半点磕巴都没有。
    “谁追谁?”
    “肯定是我追的!”梁慕也连忙挺胸,“孟梔特別受欢迎,追她的人——”
    话音骤然掐断。
    司鹤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声响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梁慕也心口,后半句话瞬间被砸得粉碎,连气都不敢喘。
    “到哪一步了?”
    梁慕也怯怯看向孟梔,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回答。”
    冷声一落,梁慕也浑身一抖:
    “我、我绝对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就、就只是牵过孟梔的手。”
    “哪只手?”
    梁慕也脑子宕机,声音发颤:“都、都牵过……”
    司鹤卿偏头,淡淡扫了身侧的周政一眼。
    “周政,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