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明明吃的很开心

      尾音慵懒地上挑,像猫爪轻轻挠在心尖,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温柔得近乎诡异。
    可正是这份云淡风轻,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孟梔嚇得尖叫出声。
    她的腿软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坠,全靠那只握著门把手的手才没有瘫倒在地。
    浑身瑟瑟发抖,从指尖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膝盖,牙齿咯咯地打架。
    她几乎是本能地疯狂去拧门把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腕拧得生疼,指甲盖都泛白了。
    咔噠。
    门开了。
    门开的瞬间,她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金丝笼。
    纯金的栏杆在走廊的壁灯下泛著刺目的光,一根一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把整个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栏杆上雕著繁复的花纹,藤蔓缠绕,鸟雀棲息,美得不像话。
    可那些花纹在暗处投下交错的影子,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她头顶。
    笼子里面铺著雪白的天鹅绒垫子,掛著流苏的帘幔,甚至还有一盏水晶吊灯,华美,精致,像一个为鸟儿精心打造的牢笼。
    笼门敞开著,像是在等她进去。
    孟梔站在门內,笼子在门外。
    只隔著一道门槛,可那道门槛她现在跨不过去。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冻僵在血管里。
    眼前那座华美到诡异的金丝笼刺得她眼睛生疼,这不会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吧?
    所有精致到极致的东西,拼凑起来只有两个字:禁錮。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司鹤卿靠在玄关的墙上,手里把玩著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火苗燃起,照亮他的下半张脸,薄唇微弯,下頜线条冷硬。
    燃起,熄灭,燃起,熄灭。
    他的眼睛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盯著猎物的狼。
    “我的乖梔梔,是想出去当金丝雀吗?”
    “刚好,”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老公给你准备了一个。”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门外那个金丝笼。
    “纯金打造,住在里面,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最重要的是——”
    他的指尖从她鼻尖滑下来,擦过她瀲灩的嘴唇,停在小巧玲瓏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了抬,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的小梔梔,永远都跑不了。”
    话音刚落,孟梔“砰”的一声关上门。
    她不要当什么金丝雀,那和当他的禁臠有什么区別。
    孟梔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还攥著门把手,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盯著他的眼睛。
    “是你把我骗去游轮的!”
    司鹤卿依旧站在那里,温柔地看著她。
    他的手插在睡裤口袋里,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她面前。
    不动。
    也不说话。
    没有否认,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惊讶。
    只有温柔。
    温柔得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让人把我卖到游轮上,”孟梔的声音开始发抖,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堵不住,也压不下去,“再找人和你一起演戏,都是你,全都是你做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隨时会断。
    “你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
    她的眼眶热了,可她不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是骗子!疯子!变態!恶魔!疯批!你脑子有病!”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词全砸出来,一个比一个重。
    司鹤卿还是那样看著她,嘴角甚至还弯著。
    “你一边冒充好人把我从地狱里救出来,天天把爱我、宠我、照顾我掛在嘴边,处心积虑想让爱上你!可另一面呢?另一面你又精心布下那么恶毒的阴谋,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你的谎言里!”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啪嗒。啪嗒。砸在自己手背上,滚烫的。
    “你满意了吗?看著我被你操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伟大,特別有成就感?”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满是决绝,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厌恶:“你让我觉得噁心,噁心透顶!”
    “我只要看到你,就控制不住地噁心想吐,哪怕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是煎熬!”
    司鹤卿就那样一瞬不瞬、直勾勾地望著眼前泪流满面的美人儿。
    他是这样的吗?
    他是暖阳净土中盛放的善之蕊。
    温柔。
    善良。
    澄澈。
    高尚。
    天赐的馈赠。
    怎么可能是骗子、疯子、变態、恶魔、疯批、脑子有病?
    不对。
    她说的对。
    於眾生而言,他是冷血恶魔;唯独对她,他甘做那一抹专属暖阳。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孟梔的呼吸声。
    她的喉咙发紧,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盯著面前这个男人。
    他靠在那里,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生气。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司鹤卿喉间莫名乾涩得发紧,指尖发痒,此刻竟无比想抽一支烟,压下胸腔里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將她耳边凌乱颤抖的碎发极尽繾綣地別到耳后。
    “宝贝儿,说完了吗?一口气说这么多,渴不渴?”
    孟梔狠狠瞪著他,满腔火气撞在他的温柔里,半点都撒不出去。
    “宝宝每次说的真心话,都这么刺耳。”司鹤卿浅浅弯了弯唇角,笑意淡得近乎悲凉,“你刚刚有没有听见?我的心,碎得好大声。”
    指尖顺著她的耳后缓缓滑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著克制又滚烫的贪恋。
    “心碎了,修不好的。只有我的baby亲亲,才能治好我。”
    他垂眸望著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宠溺,声音轻得像呢喃。
    孟梔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板,冰凉的木头贴上来,激得她浑身一抖,“你闭嘴,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噁心……”
    她以为司鹤卿会生气。
    她做好了准备,准备好迎接他的愤怒。
    可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失落和委屈。
    他看著她,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狗,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主人不开心了。
    “你滚开啊,你离我远一点!”
    司鹤卿不仅没有远离,还向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胸膛贴著她的,下巴搁在她发顶上。
    他的体温很高,像一团火,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孟梔当然不会乖乖被他抱著。
    她拼命挣扎,手推他的胸口,脚踢他的小腿,整个人像一条被按住尾巴的鱼,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可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她的挣扎全部被他吞掉,变成徒劳的扭动。
    司鹤卿直接將她抵在门上。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虚虚扣著她的脖子,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唇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老公噁心吗?那梔梔每次吃的时候,明明很开心。”